“一群乌合之众。”,唐旭的嘴角仍然挂着不屑的笑容,奋力帮着身边的士卒荡开一条伸过来的长叉。
获救的士卒未曾转身致谢,而是咬紧了牙齿,奋力挺起了手中长矛,向着身前敌人的胸膛刺去。一股血箭喷涌而出,溅到了唐旭的脸上。
夏仲进虽然喊着不要让官军结阵,可是这群官军却似乎丝毫没有想要结阵的意思。一个个上岸之后,提刀挺枪便杀,逼得人数更多的贼寇反倒是连连后退。
“烧烧烧,烧死他们。”,见岸上一时间相持不下,夏仲进又把目光转回到了河面上。
可是这不看还好,只看了一眼之后,当下便就愣住了。
只见适才放出的那条火船,虽然仍然还在熊熊燃烧,可是明明眼看着已经走到了船舷边,却忽然再也不向前移动分毫,而是滋溜溜开始原地打转起来。
虽然船头和船尾上腾起的火舌,偶尔会扫在对面的船舷上,但是又很快会被船上留守的船工扑灭。
“官军会妖术,官军会妖术”,不但是夏仲进一人,还有不少正在岸边驻足观望的弘封教教徒,都看见了眼前这一幕奇异的景象,一时间都是大骇。
“咚,咚,咚!”,上岸的官军,踏着整齐的鼓点声,徐徐向前逼来。
“杀杀杀!”,骇人的喊杀声,犹如炸雷一般,一次接一次的在这些教徒耳边响起。
“长老,这回事真的挡不住了。”,贼寇之中,已经有人被吓破了胆,拉着夏仲进的衣角不停的哭号着。
“给我起开。”,夏仲进忿忿的踢开面前的一名教众:“给我缠住他们,教主定然还会再派援军来助。”
可是四周的人群里,也不知道有几个听到了夏仲进的喊声,更多的却是开始四散逃离。
“一群饭桶。”,夏仲进的两眼赤红,挥起了手中的钢刀,似乎想要朝前冲去。
可是抬眼望前,只见渐渐逼来的官军,人人双目如箭,顿时也是脚下一滞。
“罢了,走。”,夏仲进长叹一声,也转过了身,向着停在河边的船上奔去。
这群贼寇,来的时候还算是略有些秩序,可这回见夏仲进也跟着跑了过来,顿时间都是闹哄哄的去抢夺船只。
正在此时,一阵密集的马蹄声,从北面沿河的官道上远远传了过来。
夏仲进脸色更是突变,咬了咬牙,将几个攀附在船舷边的教众一脚踢开,向着左右喊道:“快开船,快!”
唐旭等人明显也是听见了北面的动静,和萧守仁对视一眼之后,一起把目光向着身后转去。
目光所及,只见北面一片烟尘大作,一杆朱红色的大旗,迎风飘在最前。
终于来了,一丝微笑从唐旭的嘴角溢出。再看看萧守仁,仿佛也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气似的。
河岸上面,还有为数不少的妖教教徒尚未登舟,眼看着北面响声大作,也都是慌了神,再也顾不得去抢夺船只,而是向着四周的田野和树林里四散钻去。甚至还有几个慌不择路的,直接就往水里跳了进去。
标兵营的战阵也散了开来,在唐旭和萧守仁的示意下,兵卒们开始四处抓捕逃散的贼寇。
北面的马蹄声,越来越近,唐旭已经可以清楚的看见马背上骑士的面孔。
当先的一名将官,也是注意到了唐旭和萧守仁两个,疾驰几步之后,从马背上跃下,徒步走了过来。
“请问两位大人,唐少保何在”,刚来的将官,一边惊讶的端详着四周的情形,一边向着唐旭和萧守仁行礼问道。
“这位便就是唐少保唐大人。”,萧守仁先回了一礼之后,又向着唐旭欠了欠身。
“哦。”,来人似乎更是惊诧,一时间竟然有些略微失礼。
“卑职济宁卫指挥佥事廖栋,见过唐大人。”,兴许是察觉到了自己有几分失礼,廖栋连忙再向着唐旭屈身行礼。
“你我皆是甲胄在身,不必多礼了。”,唐旭点了点头,伸手扶起廖栋。
“卑职”,廖栋看着唐旭,一时间竟有些吞吞吐吐。
“你适才莫不是见唐大人年少,有些心疑了?”,萧守仁见了廖栋的姿态,顿时也是不禁哈哈大笑。
廖栋像是被萧守仁猜中的心事,咧了咧嘴,颇有些尴尬的笑了一声。
“我老萧若不是在京城里厮混的久,我也不信。”,萧守仁哈哈大笑,收起手中的兵刃。
“卑职们原本担心救护来迟”,廖栋亦步亦趋的跟在唐旭身后:“却不想大人居然已经获此大胜。”
“让你们来,一来是想多些人手,也少折损些兄弟;二来也是担心贼寇再有援军。”,唐旭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些事情并不是太过在意。
“卑职明白,卑职明白。”,廖栋连连点着脑袋:“唐大人的虎威,岂是寻常人等可以冒犯的。”
“如今这几条船,怕是走不了了。”,唐旭觉得廖栋扯的似乎未免有些太远,也不想多说,只是伸手指了指河道上面,向着廖栋说道。
“这回随卑职来的,有两百骑兵。”,廖栋立刻回声笑道:“其后还有河道总督衙门派出的战船五艘也是随后就到,只是不如卑职的马军来的快。”
“两位大人暂请歇息片刻,待水师赶到之后,随船返回府城。至于这些辎重,便交由卑职们料理好了。”
“那就多谢廖大人了。”,唐旭拱了拱手,先行朝着船上走去。
滕县,东王公庄。
也不知道以神仙命名的村子,是不是就格外注重信仰。但是近一年来,徐鸿儒居然舍了巨野老家而栖身此地,想来绝非毫无道理。
当太阳升起之后,鲁南平原上的东王公庄,看起来与其他的庄子几乎毫无二致。甚至就连夜间摆放在门前的香炉,也都被移到了房中。
“我们这位新教主,居然也有如此胆量?”,徐鸿儒看着站在自己身前的归一坛坛主周念菴,过了许久之后,方才缓缓地收回了目光。
“如今他已经占了滕州县城,四周的教民也纷纷前往归附。”,只是在口中提起,周念菴似乎就已经有些忿忿:“我等在此苦心经营多年的基业,竟全为他人做了衣裳。”
“急不得,急不得,究竟是谁为谁做嫁衣,如今尚未可知。”,徐鸿儒冷笑一声,摆了摆手:“即便没了滕县,不也仍还有邹县。”
“可如今所需的兵甲器具,仍还未建造完毕。”,周念菴口中小声的嘀咕着。
第285章 河道总督()
“箭在弦上,已是不得不发。”,徐鸿儒面色冷峻,微微的摇了摇头:“我这小师弟,原本以为他如今只想做个安乐公,却没想到还有这等的手段。”
“如今他既已起事,朝廷绝不会坐视不管,我教一脉的势力,如今已然昭然于天下。这一回,怕是没有上次那么容易逃脱喽。”
“手段?”,周念菴不屑的撇了撇嘴:“无非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罢了。”
“若不是他上回失了手,我等又如何会要整日这般躲藏。”
“这一段倒是你说错了。”,徐鸿儒又轻轻的摇了摇头:“即便他当日成了事儿,你以为朝廷就真能容得下我等?”
“世人皆说,当年明太祖朱元璋起事时,是赖得明教之力。韩,刘举世时,也托的是白莲之名。”
“可你看自那朱元璋登基以来,本朝何时又能容得下摩尼,白莲二教?”
“成王败寇,这一点只怕永世难易。”,周念菴也是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邹县一地,我教教徒众多,想来取之不难。”,见周念菴不再继续发牢骚,徐鸿儒这才继续开口缓缓说道:“待取了邹县之后,我便亲自转回巨野。”
“只是那邹县之事,需要要快,免得再被我这小师弟抢了先。”
“属下这就前去安排。”,周念菴点了点头,就要转身离去。
“且慢。”,只是还没等周念菴迈开了步子,就已经被徐鸿儒在背后叫住。
“还有那几位那里,你也都以我的名义送一封书信过去。”,徐鸿儒似乎若有所思:“该拜哪座山头,由他们自家决断。”
“属下明白。”,周念菴点了点头,转身走出门外。
眼看着周念菴已经渐渐走远了,徐鸿儒方才收回目光,口中仍是念念有词:
“这一山,岂能容得下二虎?”
山东,济宁府。
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唐旭的手,在床上摸索着朝着一边摸去,可是左右摸了一阵之后,却发现落了空。
“娘子雪霁”,唐旭坐起了身,一边揉着眼睛,一边四下打量着周围。
自己眼下所在的,是一个挺宽敞的客房。
虽然在唐旭看来,此处尚不及京城,可是考虑到这里只是在济宁府里的官驿,想来也已经算是绝佳了。经过这一夜安眠,身上的疲劳也是消除了大半。
“相公起身了?”,房门被推了开来,洛雪霁领着贴身的丫头吴妹儿,提着一个草垫子裹住的水壶,从门外走了进来。
“娘子如何不多睡上一会儿。”,唐旭呵呵笑着看着洛雪霁。
“如今已是午时了,我见相公睡的香,便没有叫醒。况且妾身又没有去厮杀,并不疲惫。”,洛雪霁半掩住小嘴莞尔一笑,与吴妹儿一起替唐旭打水洗漱。
“哦,已经是午时了?”,唐旭朝着窗户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果然发现日头已是中悬,于是连忙站起了身。
洗漱过后,驿站里的厨房又送来膳食点心,唐旭让吴妹儿去请洛德山和胖子一起来用,吴妹儿却回答说那两个已经一起上街市寻吃喝去了。
于是唐大人只好一边暗骂着这两个“无情无义”的人,一边把点心都塞进了自家肚子。
兴许是因为在床上躺的时辰长了些,唐旭竟有些狼吞虎咽的,洛雪霁连忙沏了杯淡茶,拿给唐旭喝。
“相公”,盯着唐旭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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