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凉猛然睁开眼睛,正看见孟恪闷哼一声抽身疾退,而自己额前却飘落下来一瓣粉色花瓣——正是桃知年亲手给自己簪在耳边发间的那朵桃花。
那朵桃花经历了数月时间,却依旧新鲜润泽,仿佛仍旧在枝头绽放。
夙凉爱它的美丽,喜它的清香,更多的则是对于桃知年那个娇嫩完美的美人的不舍,所以虽然猜到桃知年的本命桃花会和他本身有所牵连,也不曾将它丢弃,反而时时刻刻带在身边。
有时候簪在发间,有时候悬在襟前,有时候夙凉甚至故意用手指轻轻抚摸着,对着桃花说一些撩…人的话语,猜想着那边鸣天岭上桃知年是不是也能够听见看见。
现在这瓣桃花花瓣从他的额头飘落,而花瓣中间还能够看见一个小指头大小的小孔,边缘分外清晰,可见刚才那一击有多么锐利。偏偏这么轻薄柔嫩的桃花花瓣,竟然给他挡住了这样致命的攻击,真是令人震惊。
夙凉心中不知道是什么感觉桃知年如此娇弱美丽的模样,桃花也这么脆弱娇嫩,居然能够抵挡住这样可怕的攻击而他居然被桃知年保护了
不过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夙凉想起自己方才只是触碰到了孟恪的衣襟,却根本没有如所预料的那样掏入他的小腹,只是用玄力击中了孟恪,却让他从容后退,这让夙凉心中的恼怒更加猛烈。
想要和孟恪同归于尽的念头不仅没有因为方才濒临死亡的感觉而消退,反而因为夙凉血液中的暴戾凶狠被激发而更加强烈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飘落在衣襟上的桃花花瓣,伸出手指将它捡起,用力在手中握了握,终于还是丢在了一边。
血狐眼神中的狠戾让夙九和孟惊对视一眼。两个人都不明白为什么夙凉一副能够为了夙九拼命的架势。
“夙凉,你走吧。”夙九虽然自来心黑,可是对于这样一个多次帮助自己的同族却终究还是有几分感激的。这个后来出现的人族,就是孟惊十分忌惮的孟恪,他的实力确实强大,夙凉也不是对手。
如果孟惊无法安全离开,夙九也决不独自偷生,那么也没有必要让夙凉因此而搭上自己的性命。
夙九搂着孟惊,目光诚挚:“多谢你这些日子的帮助和照拂,你快走吧。”以夙凉的实力,如果想逃跑,至少是能够全身而退的。
夙凉越发恼火,他根本没有理睬夙九,而是向着远处从容而立的孟恪呲牙发出了凶厉的吼声。
孟恪看到自己必中的一击居然没有对夙凉造成任何伤害,心中也十分奇怪。以他的眼力,自然看出来是那朵桃花挡住了他的攻击,救下了这头血狐。这朵桃花上散发的气息让孟恪心中生出警惕,他负手而立,若有所思。
“竟然是鸣天岭那株桃树吗?”孟恪眉宇之间一片醇和,“既然如此,就看在那位与我有过渊源的份上,我不要你的性命。你走吧。”
听见眼前这个孟恪竟然说他和桃知年有“渊源”,夙凉心头的怒火几乎要冲破胸膛,孟恪让他走对他来说就更成了一种羞辱。这会儿的夙凉已经不只是因为夙九被人欺负而愤怒,更是因为桃知年被这个人族雄性提到而感到暴躁。
他孟恪有什么资格说他和桃知年有渊源?就凭他那个糟老头子的长相?他也配?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那张老脸!
露出尖锐利齿的血狐化作一道红光,浓郁的血腥气从他身上的每一根毛发都散发出来,向着孟恪涌去。
夙九不由面色大变。
这是他们血狐一族压箱底的手段,将自己全身的血气和玄力混合在一起,从血狐身上的毛孔和毛发散发出去,形成一种独特的血雾玄力。一旦被这种血雾玄力沾上,不管对方修为有多高,体内的血液都会被血狐的玄力侵入,进入一种血脉紊乱扭曲的混乱状态。
如果没有修为更高的血狐血液作为引子,就算是修为再高的强者都无法消除这种状态。
可是使出这样一招的血狐,自身的本命元血也会被消耗一空,要么从此成为一个废人,要么就彻底丧命。
夙九刚才还在想,如果逼到最后一步,他就要用这一招将孟恒重创,就算是他和孟惊同死,也不会让孟恒好过。
没想到,他还没有走到这一步,夙凉就如同遇到了杀父仇敌一样,完全不顾后果地用出了这一招!
“夙凉!”夙九连忙阻止,可是夙凉的修为比他更高,他只能急声大叫,却无力改变!
就在这时,空中突然飘落了一片片粉红色的花瓣,将三丈多高的巨大血狐笼罩在内。甜美的香气钻入每个人的鼻间,一个声音带着焦灼响起:“不要,阿夙!”
随着这声清亮而焦急的叫声,粉红色的花瓣旋转起来,组成了一个不停旋转的圆球,将刚刚从夙凉体内散逸出来的血雾玄力全都收束起来,柔和却又坚定地向着高大血狐的身体推了过去。
“阿年?”夙凉将自己的本命元血和全部玄力全都逼了出来,作为攻击孟恪的手段,立刻觉得自己进入了无比虚弱的状态。可是没想到这必杀的一手竟然被桃知年破坏了
夙凉的身体瞬间缩水到了尺许大小。这样微型的血狐怎么看都是一个萌物,所以他血红眸子中的狠戾和怒火顿时变成了撒娇似的眼神:“你居然护着他?”这样一句话就更像是在和孟恪争风吃醋一般。
桃知年的身影在漫天桃花之中显现出来,他还是原来那副打扮,粉袍绿带,腰间悬挂着一支开得正好的桃花,精致完美的脸上却是恚怒的表情。
修长的身影微微弯下腰,雪白纤长的手指轻轻将小小的血狐抱起放在自己臂上,另一只手温柔地抚摸着血狐的身体,语气里却是充满了气愤:“阿夙怎么能这么冲动,为了这点小事就要用出这种损害自己的手段?”
粉色的桃花围绕着夙凉的身体旋转着,血雾玄力一点点渗入小小血狐的体内,夙凉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又回来了几分,心里也明白了,桃知年并不是阻止自己攻击孟恪,而是不想让自己用这种伤害自己的手段来对付别人。
这样一想,夙凉的心里就舒服多了。
不过想起刚才孟恪说他和桃知年很有渊源,夙凉就哼了一声,把狐狸头向着另一个方向一转,根本不去看桃知年,更不回答桃知年的问题。
那边的孟恪看见桃知年,不由眼前一亮,整个人御风而来,衣袂飘举,泠然如仙:“啊,你就是鸣天岭的桃树兄台吧?原来桃兄已经能够化成人形了,实在是可喜可贺。”
听见孟恪过来套近乎,似乎真的还和桃知年认识,夙凉心中的恼怒更盛。小血狐爪子一蹬,起身就想从桃知年的手臂上跳下去,却被桃知年眼疾手快地双手抱紧,更加收拢在怀里不肯放手:“阿夙现在还受着伤,不要调皮。”
夙凉这会儿确实没有完全恢复,被桃知年抱着竟然无法挣脱,可还是很恼火——于是小血狐举起前爪对着桃知年那隐隐闪烁着光泽的衣袖上就是狠狠一抓。
第683章 雌雄莫辨(十三)()
小血狐个头小了,可是爪子还是一样锐利,突出在外的爪子一下子就勾住了桃知年质料不明的衣袖,狠狠地抓了下去。可是不知道桃知年的衣服是什么做的,明明被他的爪子抓着也不觉得特别坚韧,可就是无法撕破,根本没办法发泄夙凉心中的怨气。
桃知年的脸上露出了无奈的笑容,任由小血狐发脾气地在自己衣袖上拼命蹂…躏,口中却说道:“阿夙乖,这个时侯不能脱衣服喔,还有别人在看呢。”
夙凉原本不想理他,结果听桃知年居然这样说,又气又恼,六根尾巴把自己的头一盖,干脆不动了。谁要脱他衣服了?这个人漂亮的脸蛋后面长的是一个什么脑子呀?
孟恪心中暗暗诧异,不过脸上还是一片亲和,对着桃知年微微而笑。
“你姓孟是吧?”桃知年精致的面庞抬起来,对着孟恪时候仍旧是一副温柔模样,“我记得你。”
夙凉一听他对孟恪说话也是这么温柔,心底刚刚升起的一点暖意就化作了怒火。前爪一伸,一朵缺了一瓣的桃花出现在他的爪心。小血狐嗷呜一声,猛地从桃知年手臂上站了起来,一巴掌把桃花拍到了桃知年脸上,向着下方就跳。
原来臭桃花和玄元大帝还有一腿,这样的男人就算是趴在床上撅着屁股他都不干!
桃知年不动声色地将小血狐捞回来按在怀中,看着眼前对自己笑得分外亲切的人族雄性,菱角形的小嘴微微翘起:“你问过我问题,我帮了你,可是你却欺负我的阿夙。”
孟恪微微一怔才明白他说的是这头小血狐,连忙解释道:“没有没有,我看见他身上有你的桃花,就告诉他我认识你,所以不会杀他,就让他走。”
夙凉用两只小爪子拼命地抓挠着,就是不想跟桃知年说话,就是不爽桃知年和玄元大帝认识,有一种被人背叛的感觉,很烦很烦!
桃知年的手轻轻从小血狐的头顶沿着他的脊背顺下去,滑到他的尾巴上,引得小血狐猛然一颤,六条尾巴一下子将桃知年的手缠了起来。
“但是我的阿夙不高兴。”桃知年很直接,“那就是你欺负他了。”
孟恪领教过对方的性子,脸上的笑容慢慢变成了无奈:“桃兄想怎么办?”
这株桃树可不是普通的桃树,就算是他现在的修为对这位也有所忌惮,不得不
夙凉心中冷哼,桃知年那个傻白甜的样子,就是被他当场抛弃拒绝也只会欲哭无泪地看着他,连说句狠话都不会的样子,还能怎么办?顶多也就是把那张漂亮脸孔板起来说几句难听话也就到了极致了,到时候孟恪只要肯低声下气陪个罪,恐怕就什么事情都没了。
果然,夙凉用神识看见桃知年的脸上还是美丽的微笑:“让我杀了你。”
小血狐差点一头栽在桃知年的胸�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