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到一个头戴水晶璎珞的女人在一座大桥上翩然起舞,火红的裙裾飞扬,璎珞旋转,如一朵炸开乍合的红荆花。
她低头看见波光粼粼湖面倒映出自己扭曲的面容,倒影焦急的看着自己,嘴唇开阖似在说着什么。
“快走,快走。”她吃力的辨别着自己倒影的话语“快逃!离开这里!”
一道明晃晃的剑光忽的朝她迎头劈下!
“主人小心!”耳边忽的传来大白的声音,随即腰身一紧,归蓝被人拦腰抱了起来。
第43章 十诫刀的制约()
无数的光影在归蓝眼底浮沉明灭,无数的人脸在她眼前划过,最终渐渐凝聚出大白那张菱角分明的脸。
“大白?”归蓝试探的喊出声,大白连忙朝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他抱着归蓝躲在一块巨石后面,以极低的声音向她解释着“这里的气体有致幻作用,主人你刚刚沉入了幻境,差点就被引到那里面去了!”大白抬手指了指不远处。
归蓝顺着大白的手指看去——只见那里有一个黝黑的深洞,洞里满是红色的液体,那淡淡的腐臭就是那些红色液体散发出来的。
归蓝揉了揉生疼的脑袋“这是哪儿?你怎么在这?”
大白刚想说话,另一道男声接过话头,白朽掏出一个火折吹了吹,微弱的灯火照亮了这片黑漆漆的地方“这里是斩鹿台下方。你走后没多久这小子就醒了,我就想说让他带着我去找你,谁知他偏要说闻到了什么当初在冥王山救的那个人的气味,一路闻着就到了这里了。”
“主人,我敢确定,我们当初救下的那个人就在这附近!我闻到了!”大白有些委屈“可是,我把他跟丢了。”
归蓝看了看大白“大白,我记得你背后有一整块大疤吧。”
大白神色僵了僵“是啊。怎么了?”
“你还记得,那块疤是怎么来的吗?”
大白温和的笑笑“生下来就有的。”
“是吗?”归蓝觉得头疼的厉害,不由捶捶脑袋,她猛然间记起什么“对了,你们看到古耽罗了吗?”
白朽举起火折子,微弱的光芒照亮的一小块地方“古耽罗是没见到,但我知道他在那里。”
只见光芒照亮的地方吊着一两具血淋淋的尸体,白朽往前走了几步,不由倒吸一口凉气——这些被挂在通道两侧的尸体都是他神医阁的同门们!
虽然白朽跟他们交情不深,但好歹也在一个屋檐下呆了几年,此刻看他们被这样吊着,内心也不由泛起阵阵酸楚。
但他很快发现这些神医阁的昔日同门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外伤,脸色也是平和无忧的,他仔细检查了他们的咽喉和手腕也没有发现捆绑的挣扎打斗的痕迹。他从袖中掏出金针刺入他们的皮肤下再拔出,不一会儿,散发着恶臭的黑血便从金针戳开的伤口细细的流淌出来,白朽沾了一点黑血放在鼻尖细嗅,仔细分辨着其中的毒物。
一个人影忽的从暗处一晃而过,大白低呼一声“是他!”说罢就要追过去。
归蓝拦下他“我们是来执行任务的。”
白朽侧头看了看归蓝“你们救得那人怕是当今帝君帝宣夜,他从宫中已无故消失一月有余,现如今一切事务由帝宣明暂为处理。若不是还有帝后压着,帝宣明怕是早已登位。如果你们将帝宣夜平安送回去,帝宣夜肯定会大为感激,说不定就可以解除皇族帝氏对你们十戒刀的制约。”
世人都知晓十戒刀的强大,却鲜少有人知道,这些称霸江湖的剑士们也会受制于皇族。
第44章 斩鹿台下()
原因无他,只因在那唁梧城内,有着一股神秘的力量,可以生死人肉白骨,甚至,能为他们这些混血种续命。因为这股力量,如意夫人便和九之国的帝王定下盟约:在十戒刀后继无人时,为濒死的十戒刀续命,相应的代价就是让十戒刀剑士则成为了皇室手中最锋利的一柄剑。
因为这个盟约,十戒刀剑士做了许多不为人知,充满血腥的事情,甚至连捕猎兽人,让那个与世无争的种族沦为货物被买卖都是皇室令十戒刀剑士率先做下的。
归蓝清晰的记得,那个自己第一次抓到的兽人是一个小姑娘,很是可爱,因为尚未成年,化成人形时耳朵和尾巴都还在。她跪在自己脚边哭着求自己放过她。
后来归蓝不忍心,便悄悄将她放了,被师父知道后在禁闭室被生生关了半年。她还记得师父当时的话语“归蓝,你知不知道,你的仁慈,是要用全天下人来陪葬的。”
半年后,归蓝出来才知道,自己当初放走的那个小兽人连同其它落单的兽人,血洗了九之国数个村庄,连刚出生的小婴儿都没放过。
师父将那个小兽人的脑袋丢给她时,眼神冰冷“十戒刀的继承人已经越来越难找了,我好不容易凑齐你们十个,你们不管哪一个死去,那被封印的东西出来的机会便大一分,到时,陪葬的可不仅仅是几个村庄了。”
后来自己将那小兽人的脑袋一把火烧了,之后的任务绝不再有半点手软。
耳边白朽的声音还在继续“而皇室,肯定也对你们守护的东西知道的一清二楚。此次帝君出现在这里,说不定与那东西有什么关系。”白朽仔细的拭去银针上的黑血,心里对这些人所中之毒有了大概的了解。
他侧脸看向归蓝,发现后者正盯着他看。
白朽被她看得有些发毛“这么看着我干嘛?又想杀我?我知道这些不是很正常嘛?”
归蓝笑了“不是。白朽,谢谢你。”
白朽摆摆手“得得得,你也不用谢我。”他脸色有些严峻“古耽罗,我会想办法帮你拖着。他竟做出这等事,真的已经不是以前的他了。”
归蓝看了看那些被吊着的人,她响起苏影的嘱咐,不由笑了笑,现在的自己,哪里还会去救什么人?而苏影那行将就木的样子,怕是也不用自己动手了。
她揉揉生疼的脑袋“大白,我们走吧。”
大白应声跟在归蓝身后,追着刚刚人影闪过的通道而去。在路过白朽身边时朝他深深看了一眼。
白朽正专心检查着尸体,并未注意到大白看自己。
在归蓝和大白离去后,白朽站起身,朝着黑暗处说道“古耽罗,现在可以出来了吧,十戒刀剑士已经不在了。”
黑暗中步出一个人,身形瘦削,一头黑发被一根发带松松的束在脑后,露出白皙俊秀的眉眼和光洁饱满的额头。稀疏修长的睫毛下,深邃发眼睛布满血丝,满是疲惫。
白朽看到他的时候愣了愣,良久才问道“你还好吧?”
古耽罗脸色白的渗人,尽失了血色的薄唇无奈的勾起一个苦笑“我能有什么事?”
白朽看了他好一会儿,确定他没事后略微松了口气“苏影呢?她没跟你在一起?听说兽人的苍蟒一族潜入了桃源郡,帝宣明都亲自带兵来了。”
古耽罗背影一僵,脚步向前微跨一步,但他很快又撤了回来“苏影·······”他迟疑着开口“苏影,她没和我在一起。”
白朽叹口气,他朝着古耽罗走去“古耽罗,你是不是疯了?你杀他们干什么?”
古耽罗往后退了几步“他们身为医者,却贪生怕死,留着又有何用?”
三月前,神医阁内。
在最后一位医者进入大堂后,雕花的红木门便被人阖上,屋里燃烧着数十根手腕粗细的白烛,明亮的火焰将屋内照的透亮。
“诸位,想必已经知道了我叫你们来的目的了吧。”大堂正中,须发皆白的老者坐在一张漆雕梨花木的大椅上,颤巍巍的开口“派去喀斯特荒漠的人已经传回准确消息,那里的瘟疫已经爆发。”
瘟疫爆发!?
这四个字仿佛一道惊雷,炸响在众医者的耳畔。
“怎么会有瘟疫爆发呢?”一位站的稍微靠前的中年人斟酌着开口“喀斯特气候干燥,水源匮乏,虽说极易滋生疾病,但也不至于爆发大规模的瘟疫啊。”
“是啊。”随即有附和者的声音响起——
“那么高的气温,不应该啊。”
“不会是消息传错了吧?”
······
下面的医者开始窃窃私语,纷纷对这个消息表示不认同。
“正是因为高温。”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站在老阁主背后的古耽罗冷冷的看着下面的那些同僚们“生活在那里的腾桑部落不知从何处知道了荒漠的底下泉眼,便开始挖掘,谁知泉眼过深,泉水还没挖到,却挖到了沙蟒的巢穴。沙蟒倾巢出动,喀斯特的游牧人民死伤大半,大量的尸体堆积腐烂,才滋生出了这场瘟疫。”
古耽罗声音不急不缓,语气虽然温和,却带着一股天生的信服力。
“虽然部落酋长已经向十戒刀剑士寻求帮助,但即使十戒刀剑士杀光了所有的沙蟒,那里已经爆发的瘟疫却需要我们医者出手相助。而我们神医阁距离喀斯特荒漠最近,所以阁主希望我们阁中的医者能伸出援助之手,去往喀斯特荒漠阻止瘟疫的蔓延,或者,消灭瘟疫。”
随着古耽罗话音的落下,众医者都沉默了下去——虽说这是一个让自己一举成为神医的机会,说不定还会得到药王谷的青睐。但······这个机会,这个荣耀,也要有命享受不是。
“那些平日里以仁慈自居的医者,没有一个人愿意去往喀斯特。”古耽罗抬眼看向那些被他吊在墙上的人“他们有什么资格还活在世上?”
白朽叹口气“那我是不是也该死?”
古耽罗一惊“不,白朽。你是一名药鼎师,如果不是因为我,你现在在药王谷过得肯定自在逍遥,是我,是我拖累了你。如果我的医术能够再高一点,我就可以救苏影了!都怪我!”
白朽看着他“古耽罗,这不是你的错。”
“不,怪我,都怪我。”古耽罗往后退了几步,靠在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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