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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非点点头:“我明白的,因为他是王世子,而且有好几个弟弟,阿循哥哥都和我说过。”黛玉真的非常好奇司徒循对儿子说了什么,可是不管她怎么问,贾非都不回答,露出小白牙对自己笑,反正是就是不说。
不说就不说吧,黛玉心道能保守秘密也是优良品质,她搂着儿子,车队想荣国府慢慢驶去。贾敏在前一天已经到了荣国府,而林海会在晚些时候赶来为岳母贺寿,拉着儿子下车的黛玉看向另一队人,她问道:“那是不是南安郡王府上的马车?”
常跟黛玉出门的佳鹇回道:“正是南安郡王府上的马车,是太妃和王妃都来了。”
这就奇怪了,按说郡王府正该安分,而且他们家最近一点消息都没有,毫无存在感,怎么今天又跑出来了?
第 91 章()
事出反常必有妖;黛玉拉紧儿子;心中暗暗警戒起来。她们一进门就被迎入老太太的上房;给老人家拜寿;而往日里被上宾对待的南安郡王太妃、王妃也没有被慢待;被迎入女眷候客处;由二位太太带着儿媳接待。
“哎哟;非哥儿快过来,到太婆这里来!”老太太别提多喜欢贾非了,将孩子搂在怀里:“咱们非哥儿又长高了;看看,大孩子的样子了。听说你也开始读书了,累不累啊。”
贾非靠着老人;大声答道:“不累!读书可好玩了。”众人不明所以;都夸赞道,非哥儿真是懂事好学云云。只有贾敏和黛玉失笑;这孩子说的好玩;那是真好玩。这时候正赶上宝玉进来给老太太、姑母问安;向林妹妹问好;也特地来看看他的小外甥。
“二表舅!”贾非被宝玉抱在怀里;扑腾着小短腿咯咯的笑;搂着宝玉的脖子:“二表舅,为什么很长时间都没来看非儿啊。弟弟满月你也没来,我弟弟可好玩了!”
宝玉苦笑;随即换上一副笑脸:“这不是来带你玩了。”他笑答:老爷在书房想见非哥儿;叫他带着孩子过去,就先告退了。
贾敏看着侄子带着外孙退出去,这才低声问道:“宝玉和他媳妇还没好消息吗?”
提起这个老太太也犯愁,宝玉同宝钗成婚整三年了,却至今没有好消息。平时看着小夫妻也不错,她担心是不是那个“热症”的问题,可宝玉总说什么事都没有,让她放宽心,还说贾琰同黛玉也不是成婚三年多才有的孩子嘛。
到底老太太如今上了年纪,她也就放过不提,真正抓着这事不放想给宝玉选个好人的是二太太。等到遂了她的心愿,两个宝儿成了婚,如今没给她生个孙子,她又不满意了,隐隐还有些后悔。前年薛蟠死在了流放地,如今薛王氏已经跟着侄子薛蝌返回江南,而宝琴当初借住荣府。
唉,还不如选宝琴呢,二太太作如是想,当时梅家有悔婚意图的时候,不如顺水推舟说不定自己的孙子都能有好几个了。
不过在南安太妃问起的时候,二太太还是一脸笑容:他们还年轻,也不是很着急,子女缘分到了的时候自然就来了。自己有想法是自己的事情,不能让别人看笑话,尤其是这两位,二太太虽然思考方式直线条,可是如今这两位在京中人人躲开的人物来了自己家,必然是有所图。
寿宴前,各家前来的小辈已经给老太君拜寿了,午间寿宴正是开始,这一日并不是老太太的生日。只是提前一日,专门来招待各家亲友,是专门用来应酬的。以南安太妃和王妃的品级,纵然如今郡王兵败,可皇帝一日没有处分,任谁也不能薄待这对婆媳。
于是她们还是来到了史太君面前,互相见礼之后,太妃眼圈微红略带激动的回忆往昔。激动时,还不忘拉着史太君的手,感慨当年荣公在世,荣国府如何。而宁国府又是多么的言下之意宁府不肖,还说宁荣二府已经出了五服,宁府若有什么不妥,岂不是带累贾家满门。
有辱先人呐!
这话倒是透着奇怪,老太太心道东府贾敬修道、贾珍虽然有些风流放荡,可难道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隐瞒下来又被外人知道了?老太太叫苦,这可真是,子孙不肖,作孽哟。
她拉着太妃的手:“瞧太妃说的,孩子们还小呢,太妃不妨同我一起更衣,松快松快,不必扳着长辈的谱。咱们去里头,这外边让她们年轻人也松快松快,她们年纪也不轻了。”说的是彼此的儿媳们,太妃笑纳,跟着走了。
贾敏有些不放心,叮嘱鸳鸯可得看好老太太,黛玉也上了心,状若无事的观察着郡王妃。她们手里一定有把柄而且是一击必中,一定会让这府里的掌权者们屈服的把柄,究竟是什么呢?黛玉左思右想,已经距离朝堂核心非常远,只能吃老本的宁荣二府,究竟有什么把柄能让这对婆媳有如此自信?
近来并未听说二府又干了什么出格的事情,诸如在敏感时期拉拢一大堆人聚众饮酒、甚至淫乐等等。她苦思冥想,却丝毫没有答案,大约半刻钟左右,有人来叫南安王妃说太妃略有不适提前离开。她们就这么走了,而鸳鸯神色惊慌的回来,大太太、二太太和宝钗都站起来,凤姐儿也停下了招呼,没想到鸳鸯只是请姑太太过去,老太太叫她。
贾敏握握女儿的手,给了黛玉一个眼神,她一走,黛玉也起身请宝钗找宝玉,让二表哥将她儿子带过来。她知道,一会她们也会离开,果然,也就是一炷香左右的功夫,老太太和贾敏都回来了。虽然老太太脸色有些暗淡,但精神还好,而贾敏又陪着坐了一会。
像是观察母亲究竟怎么样,贾敏发现老太君尚好之后,略坐一坐就叫上黛玉同时告辞,在京的探春自然也在,她还带走了惜春。这一场寿宴,原本大家都是带着喜气而来,最后却有些虎头蛇尾,荣府尽力招待好宾客之后,所有人都神色郁郁地立在荣庆堂外。
“娘,到底出什么事了?”黛玉搂着非哥儿,贾非已经睡着了,他被宝玉带着去见贾政。那位舅公一见面就喜欢问人又学了什么,然后又让表舅,还有一个比他大很多的表哥陪着玩耍。实际上还是二表舅带着他出去见人,然后去园子里看风景,在园子里可以随便跑。
贾敏轻捂着孩子的耳朵,低声对黛玉说了几句话,让她神色大变。
“去年是儿出生那会,咱们家忙忙乱乱也就没有听说,”贾敏一脸难堪:“当时忠顺王司徒延的母亲去世了,那可是前太子妃,虽然陛下只是追封了一个太妃的头衔,可该有的礼节还是要有的。偏偏”对着自己的丈夫女儿谈起娘家那些破事真是太让人难堪了。
再难堪也要说,贾敏咬牙道:“谁知道东府珍儿这个不尊重的,带着蓉儿,还有、还有琏儿搅合在一起,聚拢一帮子纨绔子弟,在太妃丧期大肆玩乐。最可气的是,前一天玩乐,第二服都不换,酒气四溢的去王府行礼还不知道忠顺王是否知道。南安王太妃用这个作为交换,想让惜春给她当女儿!”
“四妹妹同他们王府两个姑娘年纪相仿,”黛玉接着道:“女儿想若是到时候说作为太妃义女、两个姑娘姑姑辈的还没嫁人,当然就将她送出去和亲。南安王府倒是好算计,怕是盘算一周,发现只有宁府最好拿捏,而荣府在这件事上也有把柄,至少能威胁荣府闭嘴。”
林海沉吟许久,他叹道:“那会我正忙着入阁之后帮楚王熟悉中枢政务,和盐务巡查,而且这样的事情南安郡王能知道,忠顺王自然更会知道。在那位王太妃丧期中行为不谨,罪过可大可小,郡王太妃威胁主要还是在忠顺王身上。”
不过嘛,这种威胁真是毫无威慑力,虽然算是个把柄,但在可以预计的忠顺王知情的情况下,南安王府只是吓唬一下荣府。主要还是针对宁府,毕竟“聚众”,还是在自己府里聚众,事情就大了。该知道的人都知道,到时候人家会怎么看待四姑娘,这才是问题。
黛玉和贾敏母女也赞同林海的说法,所以南安王太妃的思路还是:反正你们四姑娘兄长是这样的,纵然在荣府长大又如何?还不如给我当女儿到时候风风光光的嫁出去,想也知道这种小国并不会亏待好不容易求来的公主。
“想得倒美,”贾敏气道:“他们南安郡王打了败仗,用别人家的姑娘顶缸?亏她想得出来!”黛玉劝母亲不要生气,林海也道:还是要看荣府怎么决定,若是他们咱们再动手,其实这事也好解决,皇后不是常叫夫人入宫吗?将这事当成新闻说一说。
黛玉对母亲笑道:“是啊,娘,南安王府这不也是公然作假?宁荣二府要看忠顺王如何追究,可归根结底要看皇帝的意思;南安王府也是一样。”好听的说就是秋后的蚂蚱,往难听说,梅香拜把子、都是奴才,今日压着二府交人又如何?
一次败仗,哪怕主动上缴和亲人选,郡王府的败落也只是时间问题,皇帝会放过他们吗?难道要给将士们树立一个榜样:打了败仗不要紧,交人就能活?
注定的赔了夫人又折兵。
“还没到那一步,”贾敏道:“老太太让探丫头带着四丫头回家,说是孙女婿不在让她们姐妹做个伴,还不是不想让四丫头做什么义女。现在就看东府珍哥儿会怎么办了,若是他想把妹子交出去换得一时太平,哼哼。”
过了几天,黛玉刚刚给司徒循讲完了三都赋,还带着讲了些汉末三国和竹林七贤的典故,正在给他简略的说了一下魏晋“清谈之风”。司徒循听的津津有味,还提出问题“魏晋改朝换代和之后的八王之乱真的是因为士人清谈吗?”
“阿循知道,为什么魏晋清谈之风大盛吗?”
要回答这个问题,又要从汉末、三国、魏晋的整个时代,和选拔人才以及官制变化说起,这等于从一篇文章讲到了政治史和思想史,还带着职官史。其实对于一个孩子来说,这种串讲是相当艰深的,可黛玉将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