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房榻上,美人衣衫整齐像是在沉睡。卧房窗前,白衣公子仰头朝外望月,背影依然孤寂。
“吱呀——”司莫离轻轻推开门,一进来便注意到了窗前人。
他淡淡一笑,走到榻前看了看凌轻烟,问:“烟儿这是被你吓晕了吗?”
白衣公子身形不转,清冷答:“泉里泡久了。”
在树上蹲点蹲了许久,依然不见房中有任何动静传出,吃瓜群众渐生不安。
“娘子,你大师兄不会真一招把司庄主给秒了吧?”
“别问老娘,老娘什么也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子虚困了,师姐,我想去睡觉。”
“等等,娘子你们快看,有人出来了!”
主卧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两个男人从里面一先一后走出。
司莫离边缓步走向前厅边说:“去喝几杯吧。”
陌上玉没有回答,只是跟着一起朝前走。
两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后,树上三人唰唰跳树。
“娘子,我们洗洗睡吧。”
“你去和子虚睡,别想占老娘便宜。”
“师姐夫,子虚真的好困。”
“好,子虚我们去睡觉,娘子,晚安,啾~”
本以为将是充满桃色纠纷与血腥暴力的一夜竟就这么平安过去,某烟与某庄主与某魔头之间的诡异羁绊,怕是常人无法理解。
夏花朵朵绚烂,和风吹过,拂去点点露珠。
萧忘立在后花园中,背朝身后人,冰冷问道:“阁下何人?”
黑白发相间的高大男子形容沧桑,面色平静回答说:“白冥左护法,怀欠。”
萧忘转身,眸光凌厉地上下打量了一番对方。
“江湖第一毒医,”他盯视对方问,“找本王有何事?”
“奉我教教主之命,”怀欠说,“前来给昭王妃疗伤。”
深夜微凉,皎月如镜。
白衣公子衣摆翩然,像谪仙一样从月亮上缓缓飞下,落到地上,向她伸出手。
“凌轻烟。”他唤她。
她下意识想抓住他的手,却终是又缩回。
“凌轻烟,”他又唤,“跟我走。”
她怔怔地看着他,缓缓摇头。
“我们回不去了,陌上玉,”她说,“我们错过了,永远都错过了。”
他微笑,少见的温柔。
“凌轻烟,不跟我走,那就忘记我,”他说着说着,身体又开始向后飞向空中,“忘记我……”
白衣公子离她越来越远,她的美眸也越来越模糊。
陌上玉……
凌轻烟“倏”地从床上坐起,眸中泪水尚在,哀痛极其明显。
是梦,可是,又不是梦……
当一早就起了床的司莫离又回到房中的时候,正好看见她坐在床上抹眼泪。
“烟儿!”他一惊,立即快步走至榻前把她拥进怀问,“你怎么了烟儿?是不是做了噩梦?”
怀中人轻轻点了点头,他便稍稍松了口气。
“梦见什么了?”他边轻抚她的背边温柔问,“是什么可怕的事情,吓着了我的烟儿?”
她摇头,在他胸前蹭干眼泪后,才仰起头问:“莫离,昨天陌上玉来了,你知道吗?”
他轻轻一笑,说:“知道,他说是来看你的。”
“那他现在还在吗?”她又问。
“不在,”他还是温柔说,“昨夜就走了。”
果然……她垂眸,又倚进了他的怀中。
“莫离,他以后是不是不会再来了?”她细声问。
他明显一怔,而她并没有看见。
半晌后他才说:“我的心里只有你,烟儿,你的心里以后也只有我,好不好?”
他抱紧她,知道她一定做不到,所以抑不住地开始心痛。
“好。”她却答应了他。
心痛骤然止住,他满目柔情握住她的肩,令她正视自己。
“真的吗烟儿?你真的可以做到吗?你真的愿意为了我,从此放下他?”他不敢相信般问她。
她嫣然一笑,十分郑重地冲他点点头。
“是,我会放下他,忘记他,从此心里只有你一人。”她十分深情又诚恳说,“莫离,我爱你,娶我,好不好?”
滔滔爱意即刻澎湃袭来,他一把再次将她紧抱进怀。
“好,我娶你,我现在就娶你!”他又激动又急促说,“我们不等回山庄,就在御仙山上成亲!明天,不,就是今天!”
她“噗嗤”笑出声,往他胸口捶了一下。
“干嘛这么心急……”她娇羞说,“让人家多准备几天。”
“三天,我只能等三天!”他还是急促说,“烟儿,三天后,我要娶你做我司莫离的妻子!此生此世,你凌轻烟都只属于我一个人!从此以后我们生死不离!”
她依在他胸前,乖巧点头。
他便抬起她的下巴吻上她的唇,极尽激烈,极尽霸道。
当落日的余晖穿透云层漫漫洒下,投在波澜点点的河面上,浅城城郊,白衣公子的背影落寞到足以令人悲泣。
天机子皱皱老眉摸摸胡子,走到其身边同观长河。
“老夫早就算出这丫头命中注定是你的女人,”他难得口吻深沉说,“玉儿,何必总要把她拱手送与他人?”
陌上玉眯上双眼,任风迎面吹过。
“是我的,早晚是我的。”他清冷说,“不是我的,早晚会离我远去。”
第255章()
因为被剥除内丹而元气大损,体质也跟着变化的迷鹿儿,重伤之后在毒医怀欠的竭力诊治下此刻终于又有了些许好转。
怀欠,白冥教左护法,传闻中的江湖第一毒医,二十年前凭其一手以毒医人,以毒杀人,无毒不破的制毒用毒之术而叱咤江湖。虽后来其突然隐匿于荒山,鲜少再涉足江湖中事,但受其所制之毒迫害的人却依然还是视他为眼中钉,四处打听他的下落寻机报仇。
其中最恨他的人之一,便是江湖第一杀手青女。
青女一身黑衣周身散发肃杀之气,站在城外密林中眼睛死死地瞪着面前男人,尖锐暗器在手,似是一触即发。
“是王妃救了我素娥的命!”她冷声说,“怀欠,只要你真的能治好王妃,并且保证不加害于她,我青女与你的恩怨从此就一笔勾销!”
怀欠毫无动容地迎上对方刺人的目光,神情依然平静淡然。
“令嫒当年之所以中毒,乃是因为青女阁下自己造下太多杀孽,才会引来仇家报复错害令嫒受牵连,并非怀某之过。”他说,“至于昭王妃,待她元气一足怀某还是要带她回荒山。”
“若不是你制出这种泯灭人性的毒药,他人又如何能用它来害我素娥!”青女怒道,“你若真敢带走王妃,我一定会杀上你们总坛,把你们全部碎尸万段!”
怀欠面无表情径直转身,边离去边淡淡说:“即便是借助令兄的力量,阁下也无法如愿。”
黑衣女子瞪视他的背影发出冷怒一哼,不再驻足身形一闪消失。
时近五月,天气就像女人的脸,说变就变。“轰隆!”闪电滑过,巨雷炸响,乌云满天,暴雨倾盆。
乌云笼罩整座皇宫,雨水噼啪击碎在大殿琉璃瓦上。此景本应骇人,有一华服女子站在廊下却是看得十分出神。
一看有点滴雨花溅到她身上,太监贺之慌忙打开手中雨伞,边给女子挡雨边关切说道:“娘娘,今儿这雨太大,您还是回去吧!”
像是思绪被对方的话打断,女子眸光闪了闪,然后微微点头,转身沿着长廊缓步往前走。
“皇上最近……”她边走边问道,“……好像心情不太好?”
贺之把雨伞交给身边婢女,走上前去小心翼翼地搀扶她。
“奴才听柳许说皇上是在操心最近发生的几件杀人案,”他语气卑谦说,“好像是牵扯到了什么江湖势力。”
女子听后没什么反应,只是略作沉默,然后又问:“皇后呢,可有常去探望皇上?”
“皇后贤良,对皇上体贴入微,日日都会去天子殿。”贺之又答,“只是从不夜宿,奴才不知为何。”
一主一仆带着一众女婢走在廊下,天空时不时还会被闪电照亮。
走了一段路后,女子突然又缓缓问:“贺之啊,如果哪日有人要造凛儿的反,你说,哀家是该劝他放手,还是由着他……把那造反人杀了?”
身边太监神色从容,语气还是不变说:“娘娘又说笑,造反本就是死罪自然该杀,不光要杀还要诛他九族,灭他满门。”
雨声不见小,依然响彻耳畔。女子皎洁的面容上生起一丝淡淡的笑,笑得并不舒心。
“是啊,是该杀……”她继续边走边说道,“可是哀家……不想再……”
她的话还未说完,突然一个踉跄身体直直向前倾去。贺之赶紧把她拉住,待看清她的模样顿时大惊失色。
“娘娘昏过去了!快宣太医!”他立即尖声喊。
婢女们皆是乱成一团,惊慌失措手忙脚乱。
乌云还未散去,天子殿内,虽是白日却已烛火摇曳。
萧凛坐在案前放下手中书信,长眉紧皱闭目思索,足有半晌身形未动,直至门外呼声传来。
“皇后娘娘驾到——”门口太监高声呼道。
宣罢,皇后秦思燕身着凤袍手里提着个食盒独自走入,走到萧凛面前行了个礼。
萧凛神情恢复柔和,离开案桌亲自去把她扶去。
“燕儿又给朕做了什么好吃的?”他口吻乍听宠溺问。
秦思燕放下手中食盒再一层一层打开,秀气面庞上始终保持着十分恰到好处的微笑。
“几样小点心,不知皇上喜不喜欢。”她柔声说。
“只要是燕儿做的,朕都喜欢。”他牵起她的手走向矮榻,说,“来,陪朕坐一会儿说说话。”
她顺从跟上,两人相依而坐,他搂着她的肩,她倚在他胸前。
“燕儿,以后你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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