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梓弈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冷声说道:“认得这把匕/首么?”
陈思雅的视线往匕/首上面扫视了一下;随即又很快的再次看向朱梓弈:“不认识。”
匕/首的刀/刃又往前送了一分;嫩白的脖子皮肤受到压力,微微下陷。一线淡淡的血痕,出现在皮肤之上。两行清泪从陈思雅的眼眶里流淌下来;哀凄的问道:“表哥,你真的要为了一个林黛玉,对我如此狠心吗?”
“不要说废话。”朱梓弈毫无动容;“这把匕首;是从哪里来的?”
看着朱梓弈冷漠的眼睛,一股戾气从陈思雅心里升起来;使得她嘶声喊道:“我不会说的;你杀了我好了——”说完;泪如雨下。
陈思雅的侍女们涌上前来;一个个眼带惊惧;对着朱梓弈求饶:“王爷;有话好好说,请先放开我们郡主吧!”
“刀剑无眼,王爷别吓着我们郡主了”
对侍女们求饶的话语充耳不闻;朱梓弈依旧冷冷盯着陈思雅;说道:“别以为我不会。”
陈思雅闻言只觉得心如刀割,扬声喊道:“那你动手好了,我是宁死也不会说的。我死了就死了,你那心肝宝贝,也只好给我陪葬了”
看着这样疯狂的陈思雅,朱梓弈眼里显出狰狞的血色,握着匕首的手青筋凸显,眼看就要往前送去。“王爷不要——”此时一个侍女尖叫起来,说道:“奴婢知道这把匕首是从哪里来的,请王爷放了郡主吧!”
朱梓弈没有放开陈思雅,只是将视线移到那个婢女脸上,看着惊惶不安的她问道:“哪里来的?”
“不准说!”陈思雅嘶声大喊起来。
朱梓弈看着那婢女,道:“想要你们郡主活命,就把你知道的事都告诉本王。”
那婢女看了濒临崩溃的陈思雅一眼,又看了看冷峻至极的怡亲王,咬了咬嘴唇,说道:“那把匕首是郡主无意间得到的,据说是有名的大凶之物。郡主收着它的时候,都是用好些佛门和道门的开光之物镇压着的。它的来处,是距离京城三百里外,一个名叫保⒌男≌蜃印!�
“它原本的主人是谁?”朱梓弈又开口问道。
那婢女回答道:“好像这把匕/首原本的主人是一个名叫张生的书生,被他转送给了一个名叫罗丽娘的女子。奴婢知道的,就只有这些了。郡主知道的,也不比奴婢多,请王爷放开我们郡主吧!”
朱梓弈沉吟了一下,收回匕/首,放开了陈思雅。他冷冰冰的看着她,道:“希望这是最后一次,若是你再犯,休怪我不念亲戚之情。”说完,便转过身大踏步的往外走去。陈思雅看着他的背影,沙哑着喉咙大声喊道:“我在你眼里,究竟算是什么?”
朱梓弈的背影微微一顿,没有转身,淡淡的回答道:“一个亲戚。”说完,头也不回的疾步离开了。
“一个亲戚,哈哈哈,一个亲戚”陈思雅疯狂的大笑起来,笑得弯下了腰,笑得满脸是泪。那先前开口的婢女小心翼翼的蹭过来,欲要伸手扶起她:“郡主”
陈思雅止住狂笑,回过头来,抬起手狠狠的扇了那婢女一个耳光,嘴里说道:“谁要你多事——”
陈思雅这一巴掌几乎用尽全力,那婢女哀叫一声坐倒在地,脸颊顿时肿了起来,嘴角有鲜血渗出。她看向陈思雅,含糊不清的说道:“可是郡主,奴婢要是不说,郡主的性命就有危险了啊”
陈思雅站直身体,仰起脸看向灰蓝色的天空,喃喃说道:“那就让我死了好了,我这样活着,还不如死了”
“郡主万万不可有这样的想法啊”
“王爷只是一时气急,等他想过来,就没事了”
“郡主还有太后为你做主啊”
其他的婢女七嘴八舌的劝解起陈思雅来,只是都有些不敢上前了,害怕也跟着挨巴掌。陈思雅苦笑了一下,道:“太后为我做主?是侄女儿重要呢,还是儿子重要?”
婢女们闻言面面相觑,都闭嘴了。花园子里刹那间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草木的轻微沙沙声,不断的响着
却说朱梓弈一路快马加鞭,没有带一个随从,在暮色降临时来到了那个名叫保⒌男≌蜃油饷妗R饩稣庵质拢械氖焙蛉耸侄嗔耍炊圩浮K裕簧硪蝗耍吹搅苏饫铩�
此时正值斜阳西下,倦鸟归巢之时。天际晚霞绚烂夺目,金橙色的光芒洒在大地之上。然而此地的田间地头,却是一个人都没有。荒草萋萋,鼠兔乱窜,看起来十分凄凉。
站在镇子街道外面的大槐树底下,朱梓弈伸手摸了摸那块平整的大青石板,总觉得,仿佛触摸到了那一个人的温度。
你在这里栖息过吗
抬眼望去,这个镇子已然破败至极了。石阶缝隙里长满了杂草,门口的红灯笼已经褪色成了灰白。撕裂开来的窗纸被风吹得哗哗作响,成了这里唯一的声音。看着这幅场景,朱梓弈想起了来到这里之前,路边行人告诉他的话语:“你问那个保⒄颍颗队矗业煤芘叮∏澳甑氖焙颍驮谒悄抢镂ㄒ坏拇蠡思野煜彩碌氖焙颍稣蜃拥娜巳克懒耍翟谑遣野。」俑抗俑懿涣苏馐隆H硕妓担馐窃构碜魉睢�
“那户人家姓邵,整个保⒄虻母兀负跞慷际撬羌业摹U蜃永锲渌娜嘶В际撬羌业牡杌АG澳耆鲁跞且蝗眨奂胰⒍备荆缜肓巳虻娜恕>驮谀且蝗眨械娜硕妓涝诹讼惭缰希椴怀鏊酪颉�
与此同时,黛玉这一边。
等那鬼新娘说出那句话之后,黛玉因为极度的恐惧而眼前发黑,暂时失去了视觉。当她再次能够看清楚眼前的场景的时候,却发现院子里空无一人,一切都消失了。
寒风萧萧,吹得窗户和门板啪啪作响,却愈发显得冷凄。黛玉站在门口,惶然无措,不知道该去哪里好。就在此时,远处的唢呐声和锣鼓声又再次响了起来。黛玉想了想,便迈开脚步,朝着那声音传来的地方走了过去。
从镇子的另一边走出去,黛玉远远的便看到了声响的来源。却见远处道路上,一行队伍正敲锣打鼓的行走着。个个身穿红衣,头戴红花,簇拥着当中一顶大红花轿。显然可见,这是一支迎亲的队伍。
黛玉飘然前行,来到那支队伍前方。那些人似乎看不见她,兀自卖力的大吹大敲着,声音震天的响。花轿帘子上方挂着的穗子,一排嫣红,一排湖绿,又是一排翠蓝,艳丽得刺目。晃晃悠悠,喜气洋洋。然而在这闹腾的喜乐声中,黛玉却仿佛听到,轿子里传来了哀痛的哭泣声。
有些地方的确是有哭嫁的习俗,但那都是在新娘离开家的时候。没有必要,坐在轿子里偷偷的哭吧?
黛玉这般想着,身子便不由自主的朝着轿子行去。轻而易举的,她穿过了轿子,看到了轿子里面的场景。却见坐在轿子里面的那新娘子已经自行将喜帕摘了下来,露出凤冠下面的娇丽面容。那雪白的脸上满是泪痕,连妆都哭花了。
瞧她的模样,正是那个鬼新娘。这,便是她生前的场景么?
新娘子一边哭着,一边喃喃自语道:“张郎,你既已死,丽娘怎能独活尝闻身穿红衣自尽而死都会成为厉鬼,我要他们,都给我们陪葬”
新娘子说完这些话,便从怀里取出一柄匕/首来,痴痴的看着:“这把匕/首还是你送我防身的,如今,却没料到用在了我自己身上”她一边说着,一边在脸上露出一个带泪的微笑来:“死去之后,我便能再次见到你了么”
手持匕/首,丽娘将其逼近自己的咽喉,猛然一划。刹那间鲜血喷涌,不但洒了她自己一身,也喷在了轿子里。血腥气骤然扑面而来,黛玉眼前已是一片血海!她惊得倒退几步,离开了花轿。却见外面的轿夫和乐手尚不知新娘子已经自戕,兀自满面喜色,吹的吹,敲的敲,笑的笑
花轿抬进镇子,落在那大户人家的门口。喜娘笑嘻嘻的上前,一边掀起轿帘,一边说道:“请新娘子下轿吧——”话没说完,人已经尖叫起来:“啊,死人了,新娘子死了——”
看热闹的人们纷纷涌上来,围着花轿指指点点:“是个没福气的”
“天啊,好多血啊——”
“这是自杀啊,图个什么呢,好死不如赖活着啊”
“你知道什么,这罗丽娘本是不愿意嫁进来的,人家本来就已经有了情郎了”
往事如烟()
再说朱梓弈这一边;他迈步上前;走进了镇子里。虽然其中人踪俱无;鬼气森森;但他毫无惧色;自顾自的朝前走去;仿佛什么都不能阻拦他一样。
走过狭窄的青石巷;不多时来到了镇子中间一处宽敞场地。这里亦是有大块青石板铺地,且搭着一处高台。看起来,像是戏台子的模样。乡间逢年过节也有草台戏班子可以看;算是不多的娱乐之一了。此时戏台子已经半倒不倒的样子,下方长满了杂草,一派荒凉景象。但遥想从前;该是十分热闹的所在。
一阵狂风骤起;吹得破了洞的木板呜呜的响,恍如鬼哭。风带起尘沙迷了朱梓弈的眼;使得他不由自主的将眼睛闭了起来;有液体渗出。当他擦干眼角泪花再次睁眼的时候;忽然一阵喝彩声四起;戏台已经焕然一新。其上挂着红绸绿彩;十分鲜艳夺目。戏台下方;坐满了观众,男女老少皆有,都是聚精会神;注视着戏台子上面的表演。
戏台子上面;乐声激昂,正唱着一折穆桂英挂帅。那旦角一身红装,背后插着彩旗,正挥舞手中马鞭,扬声唱道:“非是我临国难袖手不问,见帅印又勾起多少前情。杨家将舍身忘家把社稷定,凯歌还人受恩宠我添新坟”
看那旦角的身段,听她的唱腔,唱念做打,皆是上乘,比起京中名角也不差什么。原来在草台戏班子里,也有这样的绝色。难怪底下观众看得如痴如醉,几乎要手舞足蹈了。
“猛听得金鼓响画角声震,唤起我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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