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门被打开,秦信转过头,微微一笑,好听的声音在房间里如若珠玉落盘,“月汐姑娘,好久不见。”
“秦公子,方才那句好久不见倒是让我惊讶。”云月汐倒是没有任何不悦之处,直接坐在秦信对面,细细打量了他一番才笑道:“公子长得可真好看。”
“月汐姑娘难道没有听过一句话吗?”秦信毫不介意云月汐的举动,主动为她斟了杯茶水,淡笑着说道:“人与人的每一次相见,都是久别重逢。”
“公子真会说笑。”云月汐品了口茶水,又似乎回味无穷地说道:“公子可知,自那日东宫栽了个跟头以后,我在外很少碰别人给我的茶点。”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月汐姑娘谨慎些总是应该的。”秦信点点头,似乎对云月汐的看法十分赞同,笑着说道:“月汐姑娘肯赏脸喝下这杯茶,已经是给足了子初脸面。”
秦信,字子初,而这个字,更是当今圣上题送的。
“公子很喜欢这个字?”月汐眨眨眼睛,意味深长的说道:“我曾经听过一个故事,公子有没有兴趣听一听?”
“洗耳恭听,月汐姑娘请讲。”秦信淡淡地开口。
“一头狼无意间捡到了两只羊,狼先吃了老羊,突发奇想准备把小羊养大再吃掉,所以便每日都给小羊送青草。”
“小羊一开始十分感激狼,可有一天狼不小心还是咬了小羊一口,小羊这才知道原来老羊和自己都会被狼吃掉,所以小羊便总是去戳破那个伤口,提醒自己狼对自己的好是为了吃掉自己。”
“公子,你说最后究竟是狼吃掉了小羊,还是小羊寻求了猎户打死了狼?”
“猎户也有可能被狼吃掉。”
“当然有可能,所以小羊总要找个聪明的猎户。”云月汐微微一笑说道:“公子,你我都是聪明人,何苦绕圈子,今日让月汐来所为何事?”
“姑娘这是在责怪子初么?”秦信说完看了云月汐一眼,说道:“祖母忧心子初的身子,自然关心则乱。”
“公子这是在说月汐乘人之危么?”云月汐方下茶盏,一脸坦然地说道:“对我来说,这世间没有什么事是乘人之危,如公子所说,这世间人与人的相见都是久别重逢,月汐也有句话送给公子,那就是,这世间没有人会没有弱点。”
“月汐姑娘的弱点是什么?”秦信目光淡然。
“欧阳灏轩。”月汐目光坦荡。
“这样看来,子初已经输了。”秦信终于坦然一笑,说道:“之前听祖母和大姐说你是个聪慧的少女,我自然是不信的,所以多番试探,还请姑娘见谅。”
秦信的弱点是闻芮帆,云月汐的弱点却是欧阳灏轩。
闻芮帆只是个弱女子,而欧阳灏轩
只怕这世间没有任何人能轻易伤到他吧?
一个人若是连弱点都强于别人,试问别人能耐她如何?
“我并非什么小气的人,但是也不会乐意总是让人试探。”云月汐也笑了,淡淡得说道:“希望今后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自然是不会的。”秦信摆摆手,示意自己身边的侍卫退下去。
云月汐微微扬眉,侧头对红玉说道:“去外面守着吧。”
“是!”红玉谨慎地看了秦信一眼,很快退了出去。
“京城百姓前几日在皇宫前写了万民书,要求废除储君。”秦信看着云月汐说道:“其中不乏有不少江湖人,我想听听姑娘的意思。”
“公子的意思是?”云月汐看了秦信一眼,在等他把话说清楚,虽然赌约在前,可云月汐也无意强人所难。
第102章 谋事非成事()
“子初向来言而有信,月汐姑娘救了帆儿,今后子初自然听从姑娘安排。”说着,秦信竟然起身朝着云月汐弯腰行礼。
“秦信,你言重了!”云月汐连忙伸手去扶他,意外地搭上他的脉搏,不禁皱起眉头说道:“等下”
秦信知道云月汐医术高明,当下任由她为自己把脉,也没有出声打扰她。
“心脉俱损,对方可是要置你于死地啊!”云月汐收回手,才叹口气说道:“从你在娘胎里的时候便被下毒了,难怪你身子这么弱,知道是谁做的么?”
“自然是知道的。”秦信现在的能力想要查出当年的事也未必不是没有可能,也许只是没有告诉徐嬷嬷。
“看来到时候我多嘴了。”想通了这一点,云月汐倒是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自己一开始的确目的是为了让徐嬷嬷帮自己。
“祖母早晚都要知道,不过你说的那一点我也是后来才从祖母那里听说,之前一直都很奇怪为何这些人一定要将我们除掉,现在才明白。”
秦信倒是看的开,从一旁拿出棋盘问道:“月汐可会下棋?”
对于月汐肯叫他秦信而非子初,秦信只觉得十分暖心。
云月汐说的没错,因为子初乃是杀父仇人所赐,所以他时时自称,为的就是提醒自己莫要忘记那些痛与仇恨。
“自然。”这就是聪明人的说话方式,不需要那么多客套的话,彼此之间明白对方最喜欢的相处方式是什么,反而很快便可以成为朋友,更何况他们有着共同的目标。
“那一日万蛇围城,天生异象的景象着实吓到了那些百姓,只不过废除储君这件事非同小可,皇上定然也十分为难。”秦信与云月汐走了几步棋,这才开口说道。
“万蛇围城是我所为,只不过天生异象我是真的不知情。”云月汐其实也有些奇怪,本来相等自己好了之后就去找陈立问一问,结果一直没有机会,因为废除储君的呼声甚嚣尘上,以至于陈立几乎隔三差五就会被皇上叫到御书房去。
“一旦储君之位空悬,几位皇子的争斗就会暂且转入暗处,毕竟没有人愿意成为替罪羊。”秦信又落一子,说道:“既然一开始掀起了血雨腥风,为何又开始收手?”
若是太子被废,第一个受到皇上重视的王爷自然会成为太子一党的眼中钉,因为那个时候在他们看来,太子被废之后最大的得利者必将是这场阴谋的策划者。
“任何事都不能太过了,风头太盛不是好事,所以略微缓一缓,可以做些别的事情。”云月汐笑着说道:“古人语,安家安国安天下,家事未了,何以安国?”
“比如?”秦信倒是有些好奇。
“比如,回去收拾收拾不听话的妹妹,那么久未见,也许家中那几位惦记我的人正愁找不到机会对付我,不是吗?”云月汐在落一子,毫不掩饰自己对云曼柔的厌恶,“我总要引蛇出洞才行。”
“云曼柔已经被降为侧妃,还要如何?”秦信不解,“且云家若是倾覆,月汐你当如何?”
“云家倾覆我难道就不能活了?我这一生,要做的事可多了,何必守着那个残破的云家孤苦一生?”云月汐笑道,“秦信,你还是好好下棋,不然就要输了!不知道闻二小姐恢复的如何?”
“毒素已经清除干净,剩下的就是调养身体了。”提起闻芮帆,秦信整个人都不复方才的冷情,多了些许暖意:“还是要多谢月汐你的出手,我听大姐说,那一日你也耗费不少心神,而我也没想到,芮帆竟然是中了蛊。”
“我对重情重义的男子向来比较欣赏。”云月汐眨眨眼睛笑着说道:“有些事需要秦信你去做,当然也要看你愿不愿意,但是你要相信我才行。”
“什么事?”秦信抬眸看向她,“子初既然已经应下君子之约,那必然听月汐你差遣。”
“寒梅节上你不必待到最后,记得听我消息,若我让你离开,你便立刻带着闻姐姐她们离开那里。”云月汐叹口气说道:“有些事避免不了,但是总归不愿牵扯太多无辜的人。”
秦信的侍卫走进来的时候,云月汐和红玉已经离开了,桌上摆着一盘残棋。
“公子输了?”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棋盘,侍卫似乎十分惊讶,要知道自家公子可是朱启国的围棋宗师,竟然输给了云月汐?
“输了。”秦信笑了笑说道:“她摆的这盘残棋我也解不了,所以到时候就借花献佛吧!”
“公子的意思是”侍卫一愣,随即明白了秦信的意思。
东宫。
“再过几日就是腊月十五,你身为皇后,绝不能因为太子的事就不去寒梅节。”坐在上首的是个身材魁梧,面容凶恶的中年男子,正是皇后的亲哥哥,也是当今朱启国的镇国公刘元成。
“现在外面那些刁民竟然呈上万民书要求废掉本宫,舅舅为何不带兵把那些刁民全都抓起来!”太子这段时间都没有出门,整个人都显得十分阴沉,这会身上还酒气熏天,很显然每日都在醉生梦死。
“现在不光是百姓这么说,就连御史也开始弹劾太子,依我看,殿下还是赶快安排人取些金银珠宝来,到时候给那些人送些银子安抚一番,外头的百姓收买一些自然也能摆平。”刘元成很显然觉得这些事都是银子可以解决的事情,而且当初他们敛回的财物就是为了用在这些比较紧要的事情上,如今不用更待何时?
“大哥说的对,乐枫你快些安排人去取!”皇后也赞同刘元成的说法,连忙催促道:“先选一些比较别致的东西给那些御史送过去,至于那些百姓本宫这就去安排人先去安抚。”
“本宫这就去。”欧阳乐枫好似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酒也醒了大半,立刻跳起来跑到放玉佩的地方,拿起玉佩便冲了出去。
太子带着一队暗卫连夜出城,心里涌出豪情万丈,不管怎么说,只要自己还在储君之位上,那么那些人想要对付自己就没有那么容易!
等到自己东山再起,问鼎九五之尊,他一定要将云月汐抓在手里使劲折磨,让她明白什么叫做求生不能,求死无门!
只不过,所有的豪情在太子勒马停在那已经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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