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家的事儿多么,她竟然连来看我的空子都没有。”说话间,难掩失落。
绿拂赶紧摆手,“不是不是,老夫人您误会了,我家小姐是因为因为刚有了身子,陈家不让她出门儿,所以才派了我过来看您。”
谢老夫人一愣,“有了身子?”她笑道:“几个月了,吃的可好,睡得可好?”
“都好都好,老夫人您放心,只是才两个来月,不方便出门儿,等坐稳了胎,她一定会来看您老人家的。”
谢老夫人点点头,欣慰道:“你且让她顾好自个儿,这孩子,是个有福气的。”
可惜她们怀瑾没那个福分,若是当初娶了静仪,三年抱俩,她何须愁成这样?
她近日总是开始后悔许多事,记忆也愈发不甚清楚了。
有时忘了什么,有时又想起了太多。
绿拂见她一会儿皱眉一会儿恍惚,有些担忧道:“老夫人,老夫人?”
谢老夫人闻声,抬起头,“嗯?”
绿拂松了口气,道:“我家小姐请您务必要保重身子,外头的事,她会帮忙周旋的。”
门口的人闻言,忽地顿住了脚步。
谢老夫人听她这么说,也道:“你让她放心便是,我这把老骨头,怎么也会撑下去的。”
况且如今赵氏又撑不起谢家,她若是再去了,往后她孙子该怎么办?
她是万万舍不得的。
绿拂见她如此,便知她是真的还好,这下也替沈静仪放心了些。
眼见着日头西斜,她又说了几句,打算告辞了。
老夫人没有多留,只让她空了多来坐坐,绿拂应了,便福了福身子,退出了厅堂。
刚踏出来,她又恨不得再钻回去了,只是那人不给她机会,转过身来,清冷的目光瞥了她一眼,便带头离去。
绿拂认命地跟上,拉了拉嘴角,笑道:“表少爷,您找我”
“她可还好?”谢宸停下脚步。
“啊?”绿拂回过神来,立即道:“好好好,我家小姐一切都好着呢,只是有了身子不方便出门儿,只能”
说到这里,她睁大眼睛,立马闭上了嘴。
果然,谢宸微微一愣后,侧过身看向天际,轻笑道:“她又有了身子啊!”
绿拂讪讪一笑,偷瞄了他一眼,“是,是啊”
谢宸弯了弯唇,袖中的手缓缓攥紧,淡漠道:“那番话,是她让你带过来的?”
绿拂点头,“小姐很是担心老夫人呢!”
“我知道了,你替我,多谢她的好意,祖母的身子我会照顾好,还有我的事,也不必她费心了。”
“表少爷说的是,我一定将话带到。”她说道。
谢宸没再说话,转而朝着另一条路走去。
衣角轻拂间,依旧是冷漠如霜,从容孤寂,却也不知何人,才能暖了他一身冰雪
回过神,绿拂轻吐了口气,拍拍胸口立即马不停蹄地赶回成国公府。
已是暮色时分,沈静仪正在丫鬟的伺候下准备用膳,今儿个陈煜没回来,两个孩子又在慈溪堂用饭,所以只她一人。
见着绿拂回来,她吩咐丫鬟多添了双碗箸,喝口汤,慢慢说。
绿拂猛点头,一碗汤下肚,她道:“老夫人还好,您不必担心,她说让您顾好自个儿就好。”
沈静仪微顿,“她身子如何了,还有,赵氏的事又是怎么回事儿?谢宸当真要杀了她?”
“小姐问这么多,让我先回答哪个啊?”
“一个一个回。”
绿拂想了想,说道:“奴婢去谢府时,府中的确有些不对劲儿,丫鬟婆子皆大气不敢出一下,赵氏我也没见着,那件事十有**是真的。且,老夫人也闭口不谈。”
“谢宸呢?可见着他了?”
“见着了,还向奴婢问起您呢,瞧他面色,似乎与从前并无不妥。”说着,她又道:“对了,他还让奴婢带话给您,说,他的事您不必费心了。”
沈静仪拿着勺子的手一顿,沉默了下去。
第763章 枕头风()
他的事可以不费心,但是谢老夫人的事她不能不费心。
绿拂瞄了她一眼,问道:“小姐,您不会真想帮他吧,谢氏与陈氏可不大对盘呢!”
沈静仪闻言,睨了她一眼,“他不让我帮他,我自然不会帮他。”
只是,吹吹枕头风总可以吧?
当晚,陈煜回来,沈静仪便又是伺候他沐浴,又是伺候他用饭。
瞧见她这般殷勤,陈煜知道必然有所图谋了。
床上,他枕着双臂,任由某人趴在身上,自己仍旧镇定自若,闭目不语。
“夫君”娇娇柔柔的声音钻进耳朵里,陈煜敏感地动了动耳尖。
沈静仪见着他没反应,手指滑进他里衣微敞的胸膛,画着圈圈,道:“夫君,你近日很忙吗?”
“嗯”他懒懒地应了声。
“那都忙着什么事儿呀?”
“朝堂之事。”
“朝堂什么事儿呀?”
陈煜掀开眼帘望了她一眼,目光掠过她的胸口,又闭上,“你是想问谢宸的事?”
沈静仪鼓起腮帮子,“我知道你都做了什么,朝堂的事嘛,不能徇私对不对?”
“嗯,你知道就好,不然,我会以为你在我身上这般撩拨,是想吹枕头风来了。”他睁眼笑睨着她,见到她嘴角的笑意一僵,心情更是好了些。
无耻之徒竟然想利用他的女人给他吹枕头风,哼,妄想!
沈静仪焉焉地退下他的身子,撅着嘴,道:“外祖母身子不大好,你可顾着点儿。”
陈煜朝她看去,手臂一伸又将她抱到了身上,“谢宸这厮哪有这么容易对付,不必担心他,现在,你敢担心为夫才对。”
“你,你有什么好担心的?”她翻了个白眼。
陈煜捉住她的手,带着她按向下腹,“你这么撩拨我,让我下半夜怎么过?若是憋坏了,往后你还能享受么,嗯?”
目光盯着她的软嫩的红唇,越看,越是诱人。
沈静仪脸色通红,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由此可见,枕头风也得看什么时候吹的,不然,自己挖的坑,自己得跳下去埋好了!
第二天,沈静仪起来后,是胸也疼,嘴也疼,双腿更是酸软得很。
无法,她只得窝在炕上看看账簿。
如今有了身子,所有的事依旧是她来打理,只不过不是什么大事,只要问过她身边的月季就好。
因此,月季比她更忙了些。
自打那天绿拂来过之后,过了好些天,这才又出现了。
她一过来,无非带的都是些外头的趣事儿,沈静仪倒也听得津津有味儿。
“那翠红楼的头牌宝儿,就倚在楼上,给咱世子爷扔帕子呢!不过幸好世子武功高强,避开了,帕子就扔在了沈大爷头上,当时大爷那个脸就气黑了。”
绿拂笑道,手心里的瓜子也不停地嗑着。
沈静仪在账簿上划了一笔,道:“那个宝儿是头牌?”
“嗯,虽然没见过,不过大家都说就是只狐狸精,长得妖媚不说,还专喜欢勾引有妇之夫。”绿拂一脸嫌弃,她对这种女人是鄙夷到底的。
“勾引男人也得看是谁,不是每个男人都会被勾引的。”沈静仪笑道,至少她的陈煜不会。
绿拂刚想开口,却又抿住嘴,左右看了看,见着没其他人,这才道:“住我们隔壁的大嫂子说了,男人没有不偷腥的,还是得防着才行。”
“嗯,所以,你是防着青九了?”沈静仪笑道。
绿拂红了红脸,“那个他是个木头,哪里用防啊”
“男人没有不偷腥的,还是得防着才行。”沈静仪把这句话又跟她说了遍。
绿拂一噎,悻悻地继续嗑瓜子了。
到得六月,沈静仪坐稳了胎,廖氏与陈煜的外祖家都派人来看过,太医也是隔几日就过来请个脉。
她的身子很好,连安胎药也不需要,只每日在吃食上些心思就好。
这日,珍珠捧着几个大账簿过来请安,沈静仪在东次间里见了她,比之从前,她丰润了许多。
沈静仪一边翻着账簿,一边问道:“你家的哥儿怎的没带过来?”
珍珠笑道:“他还小,带过来我可顾不了他,不若就让他在家里头,孟宏照顾他。”
“孟宏那小子还会照顾孩子?”她挑眉。
珍珠点头,眼中尽是笑意,“他可宝贝着了,让他撒手都不肯。”
“不错,倒是个好兄长。”静仪赞道。
珍珠又说了几句,随后提起了姜家两兄弟,“他们二人前几日找过我,正好我要来交账簿,他们让我带了几句话。”
沈静仪抬了抬眼帘,“哦,什么话?”
“他们两兄弟说,想要回金陵去。”
闻言,沈静仪顿住了手,珍珠看了她一眼,继续道:“似乎是有意辞去大掌事的位置,小姐,您看这件事儿”
沈静仪沉默了一会儿,其实姜氏两兄弟要走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是她硬是留住了他们。
乳娘的儿子,她焉能不帮扶他们?
只是,她没想到,终是没有留得住他们。
也是,心大了,又怎能留得住?
前世,谢嬷嬷死后,这两兄弟领了她也是一点儿情义不顾地离去。
这一世,乳娘依旧为她而死,只怕他们两兄弟心中还是怨她的。
“你回去给他们带个话,明儿个过来见我吧!”
珍珠闻言,松了口气道:“是,小姐。”
翌日,姜氏两兄弟登门,沈静仪知道他们去意已决,可还是忍不住留了留,“乳娘的事我很抱歉,但是两位乳兄,我也是真心想要帮扶你们的。”
姜阳露出一抹微笑,揖了揖,道:“夫人的心意我二人自是知晓,只是,落叶归根,这京都再是繁华我们也不想要,不若回到金陵,诸事自在。”
况且,一辈子做掌事也不见得有多好,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