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婉满眼渴望地看向青衣。
书上描述,卓府败落后,灾难重重,几经波折落定南方落后小村,众人无医可寻,死伤大半。她攒了好几年才攒了这么几颗救命丸,二哥个混蛋!
青衣换了一身灰扑扑的粗布麻衣,把包裹绑在背上,给墨衣打了一声招呼,刚跨出门,又转身叮嘱道:“小姐要是问起我,你别闭着嘴不搭理她,小姐会担心我。你就说我去南山谷探望师傅。”
墨衣皱眉,“去很久?”
青衣:“说不准,手头缺一味药,需要去雪山找一找。”
“速去速回。”墨衣转身离开。
卓婉早就把全部的钱票交给青衣管理,知晓青衣去找药蜂蜜,欢天喜地地把药炉从她的小库房里搬出来,把冬日里剩下的银骨炭也从大库房里搬到她的小库房。
秀衣去农庄指导花田施肥,红衣休假去外面游山玩水,青衣去找药蜂蜜,墨衣又不管她,卓婉自力更生地整理自己的房间。
卓婉的四个大丫鬟总是潇洒如风来去自如,她整理房间的业务能力也是熟能生巧,待香气随着汗冒出来时,房间已经明亮干净的墨衣踩不下脚。
卓婉换上深色旧外衣,业务领域从屋内扩展至屋外。墨衣扎紧袖口,拿着大扫把帮着清扫小院地面。
卓婉手上拿着抹布直着腰给墨衣鼓掌,“墨衣好厉害,扫的真干净。”
墨衣冷眼横了卓婉一眼。
青衣离开卓府,隐匿行踪走了半日来到一处荒凉的大宅。
“师兄,熊蜂蜜,十瓶。”青衣熟门熟路地在橱柜中翻出十二瓶熊蜂蜜,直接拿走十瓶。
青衣目的达到,把腰上的包裹扔到她师兄眼前。
梁思礼打开包裹,惊讶:“你把大财主的库房搬空了?”
青衣:“我家小姐的全部财产。”
“小财主没哭?”
青衣自豪:“我家小姐心有沟壑,不把这点钱看在眼里。”
青衣叮嘱道:“明珠镜在我家小姐手上,藏的好好的。你家主子要想拿走,就抓紧时间偷偷拿走,顺便补上个一模一样,别惹我家小姐害怕,我家小姐胆小。”
梁思礼嗤笑:“才出师两年就一门心思地栽在后宅女子手上,心心念念的全是你家小姐,师傅教授给你的东西全喂狗了。”
青衣:“哦,我乐意。”
梁思礼气急,沉着脸不说话。
青衣白眼,“还谋士呢,死心眼。要不是我时不时地拿钱过来,你家主子有钱养兵还是你有钱买这个大宅子?我的钱哪儿来的?我家小姐给的!我家小姐的钱哪里来的?我家小姐蕙质兰心,自己做生意挣来的。你聪明?你有出息?有本事,你也自己挣钱给我看!”
梁思礼:“我用熊蜂蜜换来钱,钱便是我挣的。”
青衣不屑地“切”了一声,“要不是你忽悠我家小姐,你看看哪个人相信一颗药丸就能包治百病,你也就仗着我家小姐信任我信任南山谷。”
梁思礼:“没有包治百病,也能调理内气,强身健体。”
青衣:“啧啧,一片人参就能起到的疗效,你还让我家小姐一年送一摞银票,养了整整一个军队,脸真大!”
梁思礼端起茶盏掩饰些许的心虚,“物以稀为贵。”
“不要脸,逮住我家小姐有钱使劲骗,是不?物以稀为贵?信不信我养一群熊蜂,天天给我家小姐泡药蜜喝。”
梁思礼起身作揖告罪,“师妹且原谅则个,我家主人实在缺钱。”
“我知道。”青衣准备走人,“等事成之后,你们别卸磨杀驴就行。”
青衣走后,屋内走出来一瘦削的身影,面白如玉,从容优雅。
梁思礼俯首行礼,无奈道:“师妹被师傅养坏了脾气。”
男人坐在上位,低声咳嗽了起来。
梁思礼把脉,缓缓说道:“说起来惭愧,我比师妹痴长十岁,医术却不及师妹十分之一。也不知卓府给她灌了什么迷魂药,舍了医师的身份给一个小丫头当丫鬟,偏偏还乐不思蜀。”
男人依然不言不语,他身后的护卫接过药房,手背上的刀疤狰狞的像一只爬行的蜈蚣。
梁思礼告诫,“实在不行再吃药,这病就是熬人的心血,慢慢温养几年才成。”
男人点头,带着护卫进宫。
不足七日,青衣回府。
卓婉接过十瓶药蜂蜜,脸上都乐开了花。
青衣:“小姐,钱花光了。”
卓婉迷茫了片刻,“全部?”
青衣:“嗯。”
破落的面馆里,卓婉眼睛时不时地飘向厨房,等着她的鸡蛋面。
勒安谦靠坐在椅子上,玩弄着拇指上的墨绿色扳指。
“喝茶吗?”卓婉给他倒上茶水。
勒安谦摇了摇头。
卓婉理解,她也不喜欢喝黑漆漆的浓茶。
“喝果汁吗?”卓婉从墨衣提着的背包里找出粉嫩的水壶和玲珑精致的碧玉杯,给自己倒了一小杯果汁。
勒安谦闻到浓郁的果香,食指关节敲了敲桌子。
卓婉仰头看向小伙伴的侍卫,一般这种情况下,训练有素的侍卫会立马变出一个干净漂亮的杯子。
良久,侍卫依然垂着眼皮,安静的没有任何存在感。
卓婉看看墨衣再看看侍卫,提着凳子凑近小伙伴,一脸同情地小声道:“你的手下也不听话?”
勒安谦低咳了两声,点了点头。
卓婉一手支着肉嘟嘟的脸蛋,挨着小伙伴,小声地传授经验教训:“你要自力更生,多为自己想着点。碰见他们不乐意做的事,你就多说两句好听话,再不听话,你就给点钱,钱财动人心。”
勒安谦看着眼前白皙红润的脸蛋,转动着扳指,比往日急促了几分。
一直垂着眼皮的侍卫不动声色地看了看主子的手指,又转头,看向墨衣。
墨衣木着一张脸,岿然不动。
侍卫收回视线,老僧入定般垂着眼皮一动不动。
回到住处,卓婉脱下外袍给墨衣,蹦跶着去找红衣。
秀衣接过墨衣手上的外袍,“如何?”
墨衣黑着一张脸,“傻子!”
秀衣皱了皱眉头,满眼厉色地看向墨衣,她不喜欢墨衣这样说小姐。
墨衣把空荡荡的背包放到桌上,气道:“遭人觊觎都不知道,不是傻是什么。”
秀衣揉揉眉心,翻开背包,“东西呢?”
“傻子送人了。”墨衣说完转头就走。
秀衣叹了一口气,看到背包中的墨绿扳指,又轻笑了起来。
卓婉在后院找到红衣,小牙正缠在红衣顶头的梁柱上。
她抬头看着小牙,小牙漫不经心地看着她。
卓婉小心翼翼地从鼓蓬蓬的荷包里掏出面馆厨娘给她的大鹅蛋。
小牙从梁上慢吞吞地滑下来,一口吞掉鹅蛋,绕着卓婉腰缠了两下再慢吞吞地盘在她的脚旁。
“它很喜欢你,我喂它东西它都不吃。”红衣啧啧称奇,小牙是她在敌方后营牢笼中发现的。当时,它凶性毕露,四周全是人骨。再看看如今这幅懒洋洋的闲散样,她都怀疑这不是一条蛇。
“嗯,它很乖。”卓婉大着胆子摸上蛇头。
小牙盘着不动,任由卓婉在它脑袋上蹭来蹭去。
红衣这一次是真服气了,她为了驯服这条蛇,不知道费了多少功夫,这丫的刚从野林子里进城就被一颗鹅蛋轻易地攻陷了。
待卓婉离开,小牙直接跟在了她的身后。
“你要跟着我?”卓婉低头问着它,“你自己不能做主,你得问问红衣。”
红衣甩手,“给你了。”
卓婉带着一条蛇回到了房间。
小牙绕着房间滑动了一圈,挑选了最华丽的美人榻。
美人榻上的长铺垫与它身上的花纹很是接近,不仔细看,都看不出美人榻上盘着一条蛇。
卓婉去厨房找小牙能吃的肉,碰见在凉亭里走来走去的大哥。
“小妹,你是如何与南方的粮商打上交道的?”他往南方商行中插眼线时遇阻,此时有些焦头烂额。
“给他们一人送了一瓶酒,他们就主动跟我写信了。”卓婉不知道她大哥在愁什么。
卓清打破砂锅问到底,“你是怎么得知他们的人际关系?”
“我问闺蜜,闺蜜跟我说的。”卓婉觉得自家大哥离开卓府开始担任职务后就浑身冒傻气,这么简单的事儿都不停得追问。
“闺蜜?”
“我有个读书群,里面都是跟我一样爱好读书的,前几年我们就已经相互通信交流读书心得了。我这里想去南方做生意,他们就帮我出谋划策,把南方商行的信息都给我说了说。每个人都说一点,我就知道了很多,整理整理就得到了我想要的。”
卓婉看着大哥不可思议的眼神,继续道:“你要是需要,我再给你整整其他行道的内部消息。”
卓清压下复杂的心绪,摸摸她的头,“你的读书群有多少人?”
“与我经常通信的有三十个,半年通信一次的是四十来个,一年通信一次的二十来个,总共九十六个人。”卓婉歪歪脑袋,掰着手指头数着,“住在京都的有九个,住在沙西北边域的有十二个,东南部沿海的有二十五个,小岛上有十三个,住在南方的最多,有三十七个。”
卓清面上不显,心里却已惊涛骇浪。
卓婉看着大哥急匆匆离开的背影,问秀衣,“大哥怎么了?”
“他吓到了,你的朋友比他多很多。”秀衣笑着给她戴上红绳,红绳挂着一个墨绿的扳指。
“大哥少见多怪。”想当年,她的微信圈涵盖了天南地北的朋友,战乱国家利比亚都有她的好友,每天睡醒打开朋友圈都能知道国际新闻,现在交通不畅,她才交了九十六个朋友,还是太少。
秀衣含笑不语。
“这是我小伙伴送我的。”卓婉低头看着脖子下的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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