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人看着,你过来。”
西闲只得走到床边,赵宗冕打量她片刻,目光落在她的手腕上:“疼不疼了?”
见她摇头,赵宗冕道:“让我看看。”
西闲略微迟疑,却终于抬起手臂,粉白色的袖管拉起,果然底下的皓腕微微青肿了一圈。
赵宗冕喉头一动:“我方才你怎么也不提醒本王。”
西闲道:“臣妾知道王爷不是故意的。”
赵宗冕凝视着她,突然张开右臂,将她拦腰一抱。
西闲站立不稳,势不可免地望他身上倒去,她心头慌张,生怕撞到他的伤:“王爷!”
感觉他的手臂极灵活地勾着腰间,不知他如何用力的,西闲就身不由己地从床榻边儿奇异地给抱了上去,半边身子却趴在他的腰腹之上,手却几乎贴在他的伤处了。
西闲惊魂未定,见状忙将手抬起。
赵宗冕握住她的手,贴在胸口放下,笑微微道:“不知道为什么,这会儿格外想吃了你。”
西闲想不到在这种情形下赵宗冕竟又犯了毛病:“太医方才已经叮嘱过了,请王爷保重。”
她试着要起身,赵宗冕却把她往身上一箍,揉着她的手问:“你不会再想着跑了吧?”
西闲定了定,迎着他似能看透人心的目光回答:“不会了。”
赵宗冕道:“当真?会一辈子留在本王身旁?”
“当真。一辈子。”
赵宗冕吁了口气:“这比喝什么药都强啊。”他抱着西闲,手抚过她的背,又轻轻地在她的发端掠过。
西闲身上仍有那种空谷幽兰似的淡香,此刻沁入心脾,连胸口那火烧火燎令人难以忍受的剧痛都仿佛减轻了几分。
西闲索性也不再动,只保持着这个姿势,横竖没有碰到他的伤就算了。
如此大概过了一刻钟,朦胧中西闲几乎都放松下来,略有睡意,直到听见殿外依稀吵嚷的声响,夹杂着小孩子稚嫩的叫声。
西闲猛然惊醒:“泰儿!”
果然一名宫女进来,小声道:“回王爷,娘娘,小王子醒了。”
西闲才要下地,赵宗冕道:“别动。叫他们带进来就是了。”
宫女去后不久,奶娘果然抱着泰儿进来,泰儿一眼看见西闲在榻上,于赵宗冕身后,便迫不及待地挣脱奶娘的怀抱跑了过来。
他毕竟人小腿短,上不了床,就伸出手来在赵宗冕的手臂上,撒脾气爹乱挥乱打。
西闲叫了两声都不听,赵宗冕转头望着发脾气的孩子,笑道:“干什么?你也造反了,敢打你老子呢?”
泰儿见碰不着他,双手搭在床沿上,抬起一条腿,竭力地想要自己爬上来。
西闲正要帮他,赵宗冕道:“别,让他自己来。想上你老子的床哪有这么容易。”
泰儿仿佛听出了他的挑衅之意,卯足了劲,咬紧牙关,终于给他单腿搭上床边,再加上双手用力,极艰难而缓慢地“拱”了上来。
西闲又惊又笑,又怕他不懂事碰到赵宗冕的伤,就把他抱到里头,放在自己身侧。
泰儿如愿以偿,一把抱住西闲撒娇,瞬间喜笑颜开。
赵宗冕在旁看着,喃喃道:“好好的多了个臭小子,真是大煞风景。”
泰儿正靠着西闲笑嘻嘻的,闻言挥拳又打了过来。
西闲忙拦住他:“不能对父王无礼。”又温声道:“你父王有伤在身,泰儿要好好照料他,知道吗?”
泰儿转头看着赵宗冕,突然伸手指着他叫道:“啊啊!”又指着他的伤:“啊啊啊!”
西闲心头一动:“白天泰儿不是已经会叫父王了吗?你叫一声,父王的伤就会好的快一些了。”
泰儿眨了眨眼,嘴唇动了动,叫道:“虎父王”
西闲没想到他真的会叫了出来,十分惊喜,赵宗冕也笑道:“臭小子”突然把泰儿搂到颈下,低头在他的脸上用力亲了一口。
泰儿猝不及防,尖叫一声。
西闲生怕他吓到泰儿,又怕泰儿乱动,才要将他抱开,不料泰儿在起初的惊讶之余却又笑了起来,他似乎觉着这样十分好玩,竟主动抱住了赵宗冕的脖颈,将脸蹭在他的脸颊边上,咯咯地笑的很是开心。
这一来,赵宗冕反有些不太敢动了。
第102章 0721二更()
镇抚司大牢。
废妃方氏一身囚衣;头发散乱;她跪在地上,望着前方端坐在大圈椅上的吴王妃。
可虽然处境狼狈;废妃的脸上却并无恐惧之色,反而望着吴王妃笑了笑。
王妃抬眼;她身边一名嬷嬷上前,用力甩了一记耳光给方氏:“竟敢对王妃无礼?”
方氏给打的嘴角流血,跌在地上;她动了一下身子,重新慢慢地爬起来:“你是特意来看我的笑话的吗?”
嬷嬷抬手又是一记耳光:“放肆;面对娘娘竟说‘你’!”
吴妃抬手,示意嬷嬷退后。
“知道我是来干什么的吗?”王妃轻声问。
废妃擦擦嘴角的血,回答道:“你早就想要我的命了,这个还用问?”
“这个怪不得我;谁叫你自己作死呢?何况;”王妃和颜悦色道:“就算不是我,也有人急着想要你的命呢,你自己在东宫做过些什么,自己心里有数;拿命来抵,已经算是便宜你了。”
废妃一怔:“我在东宫?哼;我做了什么?”
王妃道:“是什么让你沦落入现在这样境地的;妹妹好善忘呀。”
废妃咽了口唾沫:“如果你是说我把谋害苏嫔的罪名推到镇北王身上此事我已经跟皇上禀明;皇上也因此废黜了我的妃位;又能如何?”
吴妃笑道:“你可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若不是知道你的为人品性,我当然不会相信你会做那种穷凶极恶的行径。”
废妃眼神闪烁:“我做了什么?”
吴妃道:“你不如解释给我听,为什么苏嫔的额头会有两重伤?”
方氏的瞳孔一下子收缩起来。
风雨飘摇的那天。
苏嫔的生日,突然有心腹来同她报信。
太子妃撤席而出,回到后宅,在雅院里看见了半身是血的太子,以及地上的苏舒燕。
太子妃不知发生何事,太子慌张地抓住她的手,颤声道:“这如何是好,方才孤一时失手伤了良娣。她、她好像没气儿了!要不要叫太医来看看,只是现在这么多人,孤实在不知该怎么做了!”他懊恼地抱头。
太子妃记得那会儿自己的心跳的很急,她看着地上的苏舒燕,又看看六神无主的太子赵启,然后说道:“殿下,这会儿人多,若是闹出来,只怕会给人攥住这把柄不放。殿下速去记得把衣裳换掉,剩下的我来安排。”
“把柄”那句,自然是太子所担心的,听了太子妃所说立刻点头:“说的是!绝不能让人知道,今儿苏大人他们也在,还有镇北王”
太子想不出在这般大喜日子里,“太子打死苏良娣”的事张扬出去,下场会如何,也许由此引发众怒被废黜也不一定。
所以太子妃让他速速离开的时候,太子巴不得如此,当下忙转身去了。
赵启去后,太子妃按捺心跳上前,才要叫人来,突然发现苏舒燕的手指动了动。
太子妃吃了一惊,知道苏舒燕并没有死,倘若这会儿叫太医来,悄无声息地紧急救治,也许会救回来。
但就在太子妃想叫太医的瞬间,她突然犹豫了。
望着苏舒燕轻动的眼睫,目光往下看着她的肚子,又想到心中那个方才冒出来的念头
太子妃转头,看向桌上那泰山石盆景。
然后的事情,就是大家所知道的,镇北王酒醉误闯了。
本来这件事只有两名心腹知道。
可没有想到,聪明总被聪明误,从西闲回京,到宫内赴宴事情开始往太子妃也无法预料的方向一泻而下。
那天她进宫向皇帝坦诚过错,却也并没有说尽详细,只说她是为了太子掩盖罪名才想把所有推到镇北王身上的。
直到如今。
吴妃见她脸色颓丧,冷笑道:“你可心服口服了?林西闲心心念念要给苏嫔报仇呢。只是她还没有想到这一层如果告诉了她,只怕她要来生撕了你。”
方氏哑声:“你怎么知道?”
吴妃笑出声:“蠢货,我怎么知道?你们自以为聪明得计,却想不到都给人玩弄在掌心里而已死也不知是怎么死的。”
方氏竟不懂这话。
吴妃换了个舒服些的坐姿,她缓缓吁了口气,此刻突然有一种真正扬眉吐气的感觉。
心情轻快了好多,吴妃凝眸想了会儿,笑望着地上的废妃:“你还记得当初我离京时候,你跟我说的话吗?”
方氏不答。
吴妃道:“毕竟这么多年了,你不记得也是有的,那会儿你握着我的手满脸笑地对我说,雁北风沙大,让我保重身体,这样以后有机会回京的时候才能再相见。”
吴妃的脸上浮现讥诮的笑:“那时节你有恃无恐,觉着我或许会死在雁北,那副惺惺作态的嘴脸,我想起来就作呕,现在可又怎么说?谁又能想到的光景。”
半晌,方氏终于道:“是啊,哪里会想到,当年我在王府里被你欺凌的时候,也想不到,有朝一日你这种金枝玉叶也会向我低头。”
吴妃微怔,眼中浮出些许愠怒:“你还有脸说,我们吴家对你们方家不薄,你们一家却在背后捅刀子,害死了我父亲跟祖父甚至整个王府的人。如今天道循环,终于轮到你们血债血偿,哈哈。”
废妃听着王妃的笑,轻声道:“你以为不是我们家,老王府就会安然无恙?皇上早就想处置异姓王了,偏偏老王爷还是能征善战的,这样一根戳着眼珠子的刺,皇上不拔下来扔了,还留着当宝贝不成?老王府倒台,是早晚的事儿。”
吴妃笑道:“是啊,所以今儿,害死我一家的罪魁祸首,也同样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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