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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老祁回来,一定要让他请客。”钱尚书看着手里比往年厚了不少的卷子。
“老祁那抠门的家伙,只怕难!”兵部尚书秦钧摇摇头。
旁边几人也附和的点点头,显然对祁御史一毛不拔的性子深有体会。
“看来这活是白替他干了!”钱尚书摊摊手,拿起卷子,打算开始。
可能老天都对这七人白替祁御史干活看不过眼,就在七人刚要开始阅,祁御史居然跟着内侍从外面走了进来。
“老祁,你回来了?”钱尚书一抬头正好看到祁先。
“刚回来,面完圣听到你们在这里阅卷,就过来看看。”祁御史笑着说。
“快来坐”,钱尚书让旁边的内侍又搬来一张桌子,插到他们桌子之间。
祁御史看了,顿时笑道:“老夫才刚回来,你也不让我歇歇。”
“阅完再歇,”钱尚书拉着祁御史坐下,把手中的卷子分了一些给他。
其他几人也动作迅速的照做,祁御史看着桌上迅速增加的考卷,摇摇头道:“你们啊”
八人到齐,开始阅卷。
殿试阅卷,每人单独一桌,先将自己那份批完,然后将批完的考卷传到下一桌,每张考卷以“”、“”、“x”标记,得“”最多者为上卷,从所有上卷中选出十份,交由圣上钦定一甲。
此次参加殿试的不到三百人,八个人分下来,每人才三十来份考卷,所以八人很快就将自己这沓的考卷考完,然后传给下一桌。
钱尚书坐在温尚书和祁御史之间,钱尚书阅完手头的卷子,就把卷子随手传给温尚书,而祁御史此时也恰巧阅完,把自己那沓递给钱尚书。
接过考卷,钱尚书继续阅了起来,只是阅到第三份时,看到那熟悉的字体,不由一顿。
钱尚书放下笔,打算好好看看这份考卷到底写了什么。
一盏茶后,钱尚书叹了一口气,拿起笔,打算在最后打上“”,结果就看到祁御史在第一个打的一个大大的“╳”。
钱尚书:
钱尚书木着一张脸,拿着考卷戳了戳祁御史。
祁御史正忙着阅卷,感到钱尚书戳他,抬起头:“干嘛?”
钱尚书把卷子递给祁御史,指着上面的“╳”,问道:“你打的?”
祁御史瞅了一眼:“对啊!”
“改个‘’吧!”钱尚书好心提醒道。
“唉,我说老钱,你什么意思!”殿试阅卷本来就是八人分阅,互不干扰,以保证阅卷的公平,祁御史一看钱尚书居然让他改,顿时不干了。
“老祁,这张卷子不错。”钱尚书暗示道。
“什么不错,蛇鼠两端,摇摆不定!”祁御史身为御史大夫,最是硬气,当即反驳道。
钱尚书听了嘴角抽了抽,心道你就是个棒槌,老夫好心提醒你改你不改,等会你可别后悔。
既然祁御史不打算改,钱尚书也不强求,直接把卷子递给了温尚书,温尚书只瞅了一眼,就在最后打了个“”,然后递给旁边的兵部尚书,兵部尚书接过,连看都没看,就在后面打了个“”,然后递给工部尚书,工部尚书亦是如此,然后是户部尚书,户部尚书倒是特地好好看了看,最后在后面画了个大大的“”,才恋恋不舍的放下,看样子这要不是殿试的考卷,户部尚书都很想揣自己袖子里带走了。
“你们!”祁御史指着七个人,气的直哆嗦。
这是殿试啊,这群人居然当儿戏!
正当祁御史要和七人理论时,赵孟从外面走进来。
八人一见赵孟进来,也顾不上别的,忙起身行礼。
“不必多礼,朕就来看看阅卷进行的怎么样了。”赵孟摆摆手,走过来。
正好看到桌子最上面那份考卷,看着上面熟悉的字,不由拿过来,看了起来。
赵孟看完第一篇策论时,叹了一口,看到第二篇时,皱了皱眉头,对户部尚书问道:“这个你看过了吗?”
户部尚书忙回道:“臣已经看过了。”
“把他后面写的这些你上个折子。”
户部尚书忙应道:“是。”
赵孟接着往后看,看到最后一页,突然看到那个明晃晃的‘╳’,诧异的指着问:“这个是谁打的?”
钱尚书看了一眼祁御史。
赵孟看向祁御史,赞叹道:
“祁卿不愧是御史,真是一身是胆啊!”
公主回京()
赵孟把考卷放回桌子;对温尚书说:“等会呈卷时;把这份也放上。”
温尚书忙应道:“是。”
赵孟说完;就打算回去。
“陛下!”祁御史却站出来;对赵孟进谏道:“这不和规矩;历来殿试考卷上呈着;无不是全‘’者;且其中前十,这份考卷已有“╳”,岂可上呈。”
此言一出;屋里众人顿时表情各异。
赵孟脸色也有些怪异,咳了一下,“祁爱卿;你不会到现在还没看出这份考卷是谁写的吧?”
祁御史梗着脖子说:“臣不需要知道这份考卷是谁做的;臣也不想知道他是哪位皇亲国戚还是权贵之子,臣只知道规矩不能变;凡事得按规矩来。”
赵孟笑了;虽然祁先顶撞了他;可身为皇帝;还是希望手下的臣子能多一些正直;少一些趋炎附势,不由好脾气的说:“祁爱卿说的有理;按规矩确实得全‘’者才能上呈。”
“陛下圣明!”祁先还以为赵孟被他劝止了,忙说道。
“不过朕觉得祁爱卿打的这个‘╳’有失偏颇;不知道祁卿是否修改一下。”
祁御史没想到圣上居然会这么说;忙说道:“陛下,臣自认为臣打的绝对公正。”
赵孟又拿起那张卷子,看了看,疑惑的说:“朕觉得他做的还不错,为什么会被打到下等?”
“陛下,”祁先回道:“这位考生的两篇策论,第二篇做的确实不错,对变法提的优劣分析的也很有深度,提的一些意见也很中肯,臣确实曾想给他打上等的,可看到他的第一篇策论,臣就知道这‘’一定不能给。”
“为何?”
“此人蛇鼠两端,摇摆不定,左右讨好,实乃非忠臣之辈!”祁御史铿锵有力的说。
赵孟和六位尚书嘴角抽了抽。
田仲在朝七年,一直被视为忠臣之典范,良将之翘楚!这么多年,还真是第一次听人这么评价他。
祁御史看着众人都不说话,还以为众人不信,就详细说道:“这策论的第一题,问的是忠君还是忠民,其实无论答忠君还是忠民,都是不错,这是各人的志向,本就无可厚非,可这位考生却两方都不愿意得罪,答题时故意取巧,答道:当天下百姓需要他时,他忠民,当君主需要他时,他忠君,当天下百姓和君主同时需要他时,他觉得哪个重要就忠哪个。这和没答有什么两样!如此避重就轻,蛇鼠两端,摇摆不定,岂能让他得上等!”
钱尚书扶额,温尚书仰头,其他几个尚书或咳嗽或叹气。
赵孟用手按了按眉心,把手中的卷子给钱尚书,示意他给祁御史说清楚。
钱尚书接过卷子,把祁御史拉到一边,小声说:“你仔细看看这字,觉得眼熟不?”
祁御史看了看,觉得好像真有点眼熟。
钱尚书实在看不下去了,对祁御史小声说:“田仲没死,这卷子是他写的。”
祁御史瞬间瞪大眼睛,死死的盯着这份卷子。
“别人谁这么写,都可能得不了上等,可唯独这位,却一定得是上等,因为三年前,人家拿命做到了,不服不行啊!”钱尚书拍拍祁御史,叹了一口气。
“怎么会是他,”祁御史喃喃的说,突然走到桌前拿起笔,把自己打的‘╳’划掉,郑重的画了个‘’。
。
两日后扬州行宫
这几日风和日丽,气候宜人,太后在逛完行宫,游完湖,钓完鱼,赏完花后,终于又别出心裁的找到一个新乐子——听戏。
太后一身家常打扮,坐在新建的戏台下,一边磕着瓜子一边听着戏,旁边陪着的,自然是长公主赵瑶。
“瑶儿,你看这两小丫头唱的真不赖。”太后听的兴起,对旁边的闺女说。
“确实不错,扬州刺史有心了。”赵瑶喝着茶,随口说道。
太后看着自己宝贝闺女有些兴致缺缺,奇怪道:“瑶儿,你怎么了,你以前不是挺爱看戏的么?”
赵瑶放下茶,沉默不语。
太后就生了赵孟赵瑶一双儿女,平日疼的像眼珠子似的,看到女儿这样,顿时没心思看戏了,揽过女儿,问道:“我的儿啊,你这是怎么了,是有心事还是身子不舒服,快给娘说。”
赵瑶偎依在太后怀里,“娘,女儿身子还好,只是心里有些不舒坦。”
“怎么心里不舒坦,是谁惹到你了?”太后一听忙问道。
“”
“怎么不说话啊,”太后顿时急了,转头问伺候赵瑶的四个大宫女:“你们是怎么伺候的?”
四个大宫女忙回道:“太后娘娘,不关奴婢的事啊,殿下是听到宫外的传言才闷闷不乐的。”
“什么传言?”太后皱眉。
其中一个大宫女回道:“宫外有传言,说田大将军没死,不但没死还在京城,甚至还去月仙阁见其红颜知己月茹姑娘。”
“什么,田家小子没死!”太后大惊,忙问道:“可是听准了?”
“外面都在传,奴婢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是真的!”赵瑶淡淡的说。
太后顿时大喜,揽着女儿笑道:“这下可好了,那死小子终于又活回来了,娘终于不用愁你夫婿了。”
要说太后到了这个年纪,这个地位还有什么放不下的,那就是她宝贝女儿的亲事,自从田仲战死后,太后就没断过给闺女再找个的念头,毕竟女儿还年轻,又没过门,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