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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席话,尽展一代帝王的伟岸胸襟,陆安珩着实心服口服。
既然话都说开了,陆安珩也不用费尽心思给自己的种种想法找借口了,搓了搓自己冰凉的手,真心实意地对着元德帝建议道:“微臣倒是还知道一事,据说山羊在冬日会长出一层绒毛用来抵御风寒。若是将这绒毛取了下来做成衣物,想必抗寒效果定然绝佳。陛下要不要差人去取下来试试?”
在冷得要冻成冰雕的寒冬中,有羊绒衫该会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啊!
陆安珩忍不住用期盼的眼神望着元德帝,眼巴巴地等着他点头,然后立马就能变出一大堆羊绒衫来,自己也就不愁过冬了。
元德帝被陆安珩小狗一样的眼神给逗笑了,点头笑道:“行了,朕知道了,这就去差人取那劳什子羊绒。若是真能做出御寒的衣裳来,就先赏你一件,如何?”
这简直是教科书级的收买人心方式!陆安珩心下感叹元德帝可真是个难得的好皇帝,对于自己漏了底的行为完全不在意了,反正人家终极boss没把自己这等小怪放在眼里,还让自己随意发挥,可以说是很自在了。
于是,陆安珩就这么带着对于羊绒衫的憧憬,美滋滋地回了家。
过了几天,元德帝与内阁商讨完陆安珩编写的那本数学书后,陆安珩便接到了元德帝的通知。数学书的大头由朝廷印刷,由于数目庞大,陆安珩的书铺也得帮忙印一部分,当然,银子由朝廷负责。
想到充满了前世印记的数学书立马就能印出来推广了,陆安珩的内心还有点小激动,撸起袖子蹲在书铺好些天,一门心思地盯着匠人们的活计,时不时还自己亲手印上一回。
朝廷机器运转起来,那效率简直杠杠的。没过多久,第一批数学书便开始上架出售,有那消息灵通的读书人,知道元德帝有意在日后的科考中加入这新式的数学题,纷纷赶到朝廷的书局中,将这一批数学书抢购一空。
留下那些慢了一步未曾买到书的考生长吁短叹。
然而买到书的考生也没好到哪里去,翻了翻其中的内容简直就想吐血。纷纷在心里咒骂,这些题目到底是哪个王八蛋出的,逗我们玩呢?
更有不少朝中官员也买了一本回去看了看,心下也颇为无语,对陆安珩的丧心病狂又有了新认知。
这么一本后世常见的数学书,成功地燃爆了读书人们的情绪。
反击与遇险()
说实话;陆安珩以往在大伙儿心中的形象都挺不错的。
朝中三大势力——世家、勋贵和寒门三足鼎立;基本各自抱团;不带其他两个圈子一起玩的。
然而陆安珩却大致三方都吃得开。
世家不用多说;陆安珩拜了姜锦修为师;又立马要成为姜家的女婿;半只脚都踏进世家了。
勋贵那边;萧恪兄弟俩早就带着小伙伴和陆安珩混熟了,加上陆安珩人也大方,完全没有读书人特有的清高气;看不起他们这等没文化的暴发户,是以勋贵这边也挺买陆安珩的账。
至于寒门,陆安珩本就寒门出身;典型的草根;又因之前低价卖书和大夫协会之事,刷爆了寒门学子的好感。
只不过这一切;在陆安珩捣鼓出这本数学书后;除却不用参加科考的勋贵之外;其余两方势力对他观感都发生了些许变化。
世家这边;虽然编书人有姜锦修一众大佬;然而都是一个圈子混的;姜锦修他们的行事风格怎么样,大家心里都有数。这样一本编写的如此有新意的书本,绝对不是姜锦修他们的手笔。一二流的世家还好;家中藏书多;陆安珩编出的这本数学书不过是让他们看个热闹罢了。
然而那等已经败落的世家就不一样了,他们本就以家中的藏书而自得,陆安珩这么瞎改编书籍,在他们眼里那就是大罪,必须好好惩治一番,不能再助长他这股歪风邪气!
结果显而易见,元德帝根本不带搭理他们。这等人最是欺软怕硬,杠不过元德帝,便把仇恨值全部集火到了陆安珩身上,于是陆安珩就在不知不觉中背了个锅。
寒门学子估计是最心酸的那拨了,买不到书不说,还得被迫学习超纲知识,眼前简直一片漆黑。要是这会儿陆安珩出现在他们面前,这些弱书生说不得都能抛却自己的斯文形象撸起袖子就将他暴揍一顿。
这书编的,实在是太欺负人了。
唯一淡定看戏的,就是不用考试的勋贵们了。看着素来拿鼻孔朝着自己的清高书生一脸愁眉苦脸的神情,勋贵们表示自己的心情好极了,高兴地能多吃两碗饭。
而苦逼的考生们,平日里就干三件事,吃饭,睡觉,骂陆安珩。怨念几乎要凝成实质,吓得陆安珩这些日子都不敢出门找胡商去浪,就怕被激动的考生们下杀手,只能安静如鸡地蹲在家里,也是心酸。
好在这数学书的定价不贵,不然陆安珩收到的诅咒估计还能再多一倍。等到朝廷和陆安珩一同加班加点,将数学书印刷的差不多了,至少京中考生基本已经人手一份了,关于数学书的话题又再次达到顶点。
考生们已经平复下了自己激动的心情,将数学书来来回回地认真琢磨了好几遍,对陆安珩的怨念倒是少了一点。
陆安珩这书编的还是挺不错的,虽然各种往返倒水舀水很是让人眼晕,不过书上的讲解很细致,走的是简单易懂的通俗道路,与以往算学书上各种玄之又玄的解释大不相同。
考生们冷静下来后,沉下心来跟着例题的思路走,莫名发现以往这些让自己大为头疼的算学题,貌似也没有想象中的困难。
当然,数学书里面出现的阿拉伯数字和加减乘除简便运算起了大作用。这些概念理解起来并不难,陆安珩也只在书本最前面,用了一页纸的内容将阿拉伯数字和标点符号的作用对考生们进行讲解。没办法,为了节约印刷成本,能省一页是一页。
考生们大多接受良好,磕磕绊绊摸索着也看明白了个七七八八。也有那等偏科严重死活不开窍的,被这本数学书折磨得死去活来,简直快要魔怔了。颠颠儿地跑去农户家买回了一大堆鸡和兔子搁自家院子里,没事儿就蹲在它们面前开始数数头和脚。把鸡给吓得,都不生蛋了。
也是病得不轻。
这些人对陆安珩的怨念那简直是比山高比海深,一看到这数学书就忍不住诅咒一把陆安珩这个王八蛋喝水被呛死,吃饭被噎死等好几十种不带重样的痛苦死法,和数学书死磕,被数学折磨得死去活来之时,就脑补一遍陆安珩的各种死法来安慰自己,然后又开始苦逼着脸继续被数学狠虐。
考生们心里简直泪流成河,一边诅咒陆安珩这个王八蛋,一边咬牙切齿地恨道:你特么还能再更加丧心病狂一点吗?
陆安珩用实际行动回答了他们:能!
转头就推出了儿童版本的数学书。
考生们:算了我们不嘴贱了,还是一起联起手来恁死这个坑爹货吧!
然而不管考生和孩子们如何哀嚎,数学书还是这么冷酷无情地进入了他们的书架中。好些孩子本以为背书是世界上最痛苦的事了,没想到还会有数学这么可怕的东西,简直要哭晕。
这会儿你要是京中随便逮着一个读书人或者小孩子,问他们最讨厌的人是谁,答案绝对高度统一,必须是陆安珩没得跑!
最高兴的就是商人们了,他们早就得了消息,知道这次的数学书里头弄出了一套胡商们用的计数法,极其便捷。是以即便商人们不用参加科考,也早早地差人挤进买书大军中,将这新鲜出炉的数学书带回了家。
结果翻开一看,哎哟这法子好,有了这些劳什子阿拉伯数字,账本都要清爽不少了,再加上加减乘除简便运算,店铺里的账房先生都不知道能省多少事儿,真是一本奇书啊!
朝中也因为陆安珩这本数学书吵得厉害,这回的掐点倒不是因为书的内容,反正官员们都是从科举中杀出来的,对这本书的实际难度心里有数,完全在正常考生能接受的范围内。
官员们主要的掐点在标点符号上头,这可是个从来没见过的玩意儿,竟然就被陆安珩这么大咧咧地直接用进书里了,在腐儒们看来,这简直对圣人之言的大不敬!
就算有姜锦修他们这群大佬参与也不行,必须好好惩治一番陆安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混小子!
然而既然陆安珩把姜锦修他们都拉下水了,姜谢姬顾这些世家大族自然不会眼睁睁地看着自家人吃亏,立即加入战局,和墨守陈规的腐儒们开掐。
一方说你们编书就跟闹着玩似的,全然没有一丝对圣人之言的尊重,简直不配为读书人!另一边则骂对方死板教条,明明标点符号的用处大家都看得到,能避免后世之人因为断句问题而误解前人之意,你们如此阻拦,真是顽固不化!
这一吵就是小半个月,每次朝会就跟菜市场似的,双方人马僵持不下,辩得唾沫横飞,神采奕奕,直吵得元德帝头疼不已,暗搓搓地好几回偏架,却也没能平复下吵红了眼的文官们。
以萧将军为首的武将们简直被他们吵得烦躁不已,忍不住也撸起袖子加入了战局。武将们可就耿直多了,完全不跟文官们拽文,中心思想非常明确:一个个儿瞎逼逼什么呢?觉得好用的就用,不想用的就不用,吵了这么久大家都知道你们嘴皮子有多利落了,听也听烦了,能结束你们的表演了吗?
真是非常简单粗暴了。
陆安珩对朝堂之上的菜市场局面完全一无所知,以他如今的级别还不够格站进太极殿,姜锦修他们也不想让他因此烦心,是以陆安珩这个始作俑者倒是成了最轻松的那个,只不过偶尔听到几句阴阳怪气的话,啥事儿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