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北辰用力拉开车门下了车,快步走到了桥边,扶着银色的护栏,望着桥下缓缓流动的河水,他沉思着。
许诺在车里呆坐了一会儿,也随后下了车,站在了莫北辰的身后,虽然看不到他的表情,却能感受到他的烦躁不安。
“为什么要推顾珊珊?为什么?”
他发出了一声好像野兽的沉闷低吼,头也不回地质问着许诺,因为她冲动的一推,把他的全盘计划都打乱了。
“我没有,没有!”许诺竭声否认着。
他不信她吗?
眼前不肯转身的僵直背影,许诺的心一阵阵冷涩。
莫北辰的手指紧握着护栏,指结泛白。
“我没想到,你会因为她向总部汇报了完美契约的官司,打击报复。”
“顾珊珊告诉你的?”许诺感到头皮一阵发麻,似乎这七天发生了一些她不知道的事情,莫北辰的态度也有所转变。
“是周旭告诉我的,姗姗对此一个字都没说。”
姗姗,又是姗姗,莫北辰的话语中有诸多对顾珊珊的歉疚和怜悯。
“所以你相信,是我故意推了她?要报复她?”
“如果孙海是诬陷你,那么其他人呢?”
“其他人?”
竟还有其他人作证吗?
许诺整个人呆住了,发觉顾珊珊的手段果然非凡,把一切都安排得天衣无缝,连莫北辰也不信她了。
莫北辰确实不信许诺了,在知道官司的材料是顾珊珊差使周旭递交给总部的后,他便怀疑许诺真的推了顾珊珊,实施打击报复,加上又有人站出来说亲眼目睹许经理推顾部长下楼,他对许诺最后的信任也瓦解了。
许诺的个性,莫北辰很了解。
她倔强不认输,从不会委曲求全,遇到不公也会当仁不让,她会打击报复吗?当然会,许诺是人不是神,在被逼急了的情况下,也会丧失理智。
莫北辰对许诺很失望。
至少五六分钟,两个人保持着沉默。
许诺的鼻腔是酸涩的,知道这一局,她输掉了,输给了那个她一直认为只是花瓶,却老谋深算的女人。同时,顾珊珊也给许诺上了一课,课题是什么叫做戒备之心,只是这一课的代价太惨痛了。
良久之后,莫北辰转过了身,神情已恢复如常。
“我想,我们都应该先以事业为重,结婚的想法,还不够成熟。”
“不够成熟?”许诺的眼睛一痛,快速地垂下了。
“我们想得太简单了,现在提这个还早。”
“是要分手吗?”
许诺不敢直视莫北辰的眼睛,深怕在那双眼睛里看到无法挽回的决绝。
“许诺,你需要时间冷静。”莫北辰回答。
“是我需要冷静,还是你?”
同样的话,许诺已经听了第二遍,第一次分手时,他说她的猫不喜欢他,他需要时间冷静,这次也是如此,只是现在许诺的猫不在身边,他再无法在猫的身上做文章了。
这就是许诺的莫北辰,让她仰慕无法靠近的男神,心里装着的是她永远也摸不透的东西,
“你知道,我们的处境都很尴尬。”
尴尬之一,莫家的父母不肯接受许诺,为了这个,莫北辰和母亲起了争执;尴尬之二,莫北辰的事业正处于爬升期,需要顾总的支持,对于顾珊珊的付出,他也没办法熟视无睹;尴尬之三,许诺让莫北辰在感情上进退两难,不得不承认,她也处于奋斗期,什么帮不了他,让他难以割舍,却又不得不舍去。
他们真的需要一点时间,各自沉淀一下。
莫北辰即寄希望两年或三年后,他和许诺都更成熟一些,或许就不会像现在这么尴尬了。
“让我们彼此有呼吸的空间,给点儿时间,两年或许三年”莫北辰的声音从咽喉中发出了,低沉嘶哑,带着些许的痛楚。
两年或三年吗?
许诺没有回答莫北辰的话,或许这句话根本不需征求她的同意,而是莫北辰的决定。
大桥灰暗刚硬,河水浑浊不清,一条废弃的小船停在岸边,船上生了杂草和野蒿。此情此景竟那么适合分手
第224章 勾魂使者()
莫北辰留下了一个装了钱的档案袋,一把钥匙,一份遗憾,离开了。
望着离去的车影,许诺已然泪如雨下。
等等,再等等!
心中有无数的呐喊,希望莫北辰停下来,不要走,不要离开她,可咽喉好像哽咽了什么,一个字都发不出。
车影渐渐淡去,男神消失在视线之中。
回头凝望恒大的单身公寓,笼罩在淡淡的光晕之中,莫北辰已经走了,她怎么可能住在这里,他的钱,她也一分不会花。
跌倒了便要爬起来,只要还有力气走,就不会停止前进的脚步。
莫家四合院的两扇黑色大门敞开着,一枝蔷薇花从门里探头出来娇艳地开放着,两个孩子抱着足球争先恐后地从门内飞奔出来,他们的身后,莫太太拿着一个扫把追赶出来,嘴里还叫嚣着不要再来玩了,玻璃都打碎了不知多少块了。
孩子兵分两路一哄而散,莫太太拿着扫把不知追哪边才好,只能放弃了。
“莫姨。”许诺走上前打着招呼。
“哦哦,你怎么过来了。”莫太太赶紧放下了扫把,理了理头发,有些不好意思了。
“有点事儿要麻烦您。”
许诺走上前,把莫北辰给她的钱还有钥匙递给了莫太太。
“替我还给北辰吧。”
“这是?”
莫太太接过了钱和钥匙。
“这是北辰的钱?”莫太太看着档案袋里的钱,眉头微微一皱,脸色略显不悦。
“嗯,钥匙是他公寓的,您别误会,他昨天才给我。”
“哦哦,这样啊你进了看守所。”
多么尴尬的一句话,莫太太直戳了许诺的心窝子。
“我也是听说的,既然你来了,就提醒你一句,做人不能太冲动了好在姗姗没出什么大事,不然就不是进看守所那么简单了,你一个女孩子,刚毕业,才来北京,懂的事情少,多看看人家怎么做的,免得吃亏。”
“谢谢莫姨。”
不管这番话代表了莫太太什么样的心情,许诺都觉得,有一点她说对了,许诺吃亏就吃亏在没有揣摩人的心思,如果她把顾珊珊想得再卑劣一些,或许还有个防备。
“打扰您了,我先走了。”
交还了钱和钥匙,许诺顿觉浑身轻松了许多,接下来的路要怎么走全靠自己了,不会再有任何人能帮助她。
“这怎么就走了?等等啊,许诺,在这里吃了中午饭吧。”
莫太太在许诺身后喊着,可能她的挽留并非虚情假意,在知道儿子和这个女孩儿已经结束了的情况下,她感到有些歉疚。
再见来不及挥手,重逢再也不需要理由。
许诺放下了。
从转身离开那个四合院,远离那个女人的一刻,她全都放下了。
初恋的情节,为爱编织的梦想,也随着那些景象的远去,放下了。
恍如鬼魂一般,许诺游荡在北京的街头,为爱而来,却为爱失魂,放下之后,竟满心房都是空虚,不知该何去何从。
她怎么进的酒吧间,喝了多少酒已然没了感觉,一杯就倒的她,竟然还没醉死,只是视线有些模糊,双腿不听使唤而已。
这是末日的盛宴吗?
虽然心里很清楚不该如此,许诺还是放纵了自己。
“他的名字叫莫北辰,高智商,高情商跻身恒大高层,三高,三高的男人,精英,精英中的精英!”
面对着一张模糊到几乎没有轮廓的脸,许诺伸出了大拇哥,满嘴酒气的胡言乱语着。
“有些人的诞生,是早就计划好的,一个完美到了无以伦比的计划然后长生一个优异的人种”
“你呢?”他的声音听起来远远的,好像天边的钟,脆且扬。
这他妈的是谁啊,还会回应她的话吗?
许诺摇晃了一下肩膀,向前伸长了脖子,凑近了那张脸,他没有避开,放大的五官更加模糊了,两只鼻孔大的出奇。
“丑八怪!”许诺咧嘴一笑,伸出手在那张脸上用力推抹了一把,那张脸好像被推出去了,又弹了回来,她猜测这可能是酒吧的广告牌。
酒醉的人什么都能干的出来,对着一个广告牌絮絮不止也不稀奇。
“你呢?”声音又回荡而来。
“计划外产物,没我什么事儿”
许诺又喝了一杯酒,大约走出这个门时,衣兜仅剩的钱都要被掏光了,或许还不够,会不会被人扭送警察局?那地方已经不是第一次进了,套路摸清了之后,便不怕了。
老娘啥都没了,还怕进局子吗?
“你想自杀吗?”
“自杀?”
这张脸是不是勾魂使者啊?怎么能提醒许诺干这种事儿,不过莫北辰离开的那一瞬间,她确实想过死,什么都没了,和死了有啥区别?被恒大公司开除,还进了看守所,她这种类型的,应该是所以职场都排斥的劣等货吧?
“想过怎么死吗?”
我曹,果然是勾魂使者,许诺抓着酒瓶子,真一瓶子想把这该死的脸砸下去,可抬了几下手臂,都使不出力气来,酒瓶子还好好地放在吧台上。
“跳河淹死,听说捞上来是一丝不挂,身体浮肿得好像皮球,特别是肚子,想怀孕几个月的孕妇,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因为喝得太饱了。”
噗,许诺好像骂这个家伙,特么的她就算要死,也不会跳河淹死,怎么说都还是个黄花大闺女,怎不能赤身裸体走完最后的人生呢?还大肚子
“跳楼,更恶心,白花花的脑子洒一地,很豆腐渣一样。”
“你才跳楼呢”
许诺出手,想捂住那张该死的嘴,却怎么都找不准方向,她怀疑是广告牌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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