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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鱼跟着兄妹俩刚走进廊桥,耳边便响起了各种热情的招呼声。
“哎呀!亮亮、翠翠,好久没来啦,还好吗!?”
“来来来,刚出炉的大包子,快拿着!大伯记得小翠最喜欢猪肉酸菜馅儿的对不?”
“终于等到你们啦!这是婶子年前缝的新衣衫,快试试合不合身!”
兄妹俩一路走一路谢,好不容易走到桥中间的擂茶铺子前,浅翠高喊一声:“舅妈!”就一头扑进老板娘怀里。
“哎呦!我的心肝小翠呀!”舅妈又惊又喜,紧紧搂住浅翠,把许多吻盖在她脸上。“刚还跟你舅舅念叨着,说怎么还不来啊还不来,我眼睛都快望穿了对了,你们还没吃饭吧?快快,赶紧坐,舅妈给你们盛擂茶咦,这小姑娘是谁啊?”
“是前些天从沙滩救来的,不过她什么都不记得了。”趁小鱼帮浅翠将一路收来的礼物放到桌上的空档,深岩低声对舅妈说。
“唉,又是个造孽的孩子回头让你舅舅帮忙打听打听,看谁认得。”舅妈长叹一声,向小鱼投去同情的目光。
浅翠拉着小鱼坐下,自豪的告诉她:“舅妈熬的擂茶天下第一好吃,不信你尝尝就知道了。”
正说着,舅舅从外面回来了,跟三个孩子打过招呼,又瞅了一眼桌上堆成小山似的礼物,眼中流露出一丝苦涩:“给这些也是应该的要不是他们一家在那鸟不拉屎的荒岛上守着灯塔,回不来的人会更多。只是犯得着把命都搭上吗,留下两个孩子无依无靠的”
“擂茶来啦——快趁热喝吧!”舅妈故意将声音提高八度,打断了舅舅。可深岩还是一字不落的听见了,但他什么也没说,就像没听见。
擂茶真香!
微咸,里面有糯米、花生、芝麻、黄豆、茶叶和姜。喝的时候先把脆脆的米花撒在上面,双手端起碗,凑到嘴边呼噜呼噜大口吸入最为痛快。
一边喝,一边配上炸红薯片、米糕、酱萝卜、虾片、糖油糍粑等小吃,别提有多美了,尽管肚皮都发胀,可嘴巴就是停不下来。
舅舅和舅妈都笑了:“慢点儿喝,多少都管够的。”
“我吃好了。”深岩放下碗,站起来背起放海货的筐子。“舅舅,我们走吧。”
舅舅点点头,领着他走了出去。
“他们去哪儿,卖海货吗?”小鱼问。
“也卖珍珠。”浅翠把脸从碗里抬起来,像只小花猫。“把珍珠换成钱,就能买炮仗和好吃的!”
“能卖很多钱吗?”小鱼很感兴趣的问。
“我也不知道,哥哥没说过。”
在等待深岩回来的时间里,浅翠拉着小鱼把整座廊桥逛了个遍。逛累了才回到舅妈店里,望着来来往往的行人发呆。
再后来,浅翠就倒在舅妈怀里睡着了。等到被叫醒的时候,深岩和舅舅已经提着大包小包回来了。
“翠,东西都买好了,我们赶早回家吧。”
“哥哥,买了炮仗吗?”
“喏,这袋子里都是,还有枣花饼、豆包、喜莲酥、春卷都是你爱吃的。”
浅翠扒拉着袋子一一看过,瞌睡劲儿立马全消。舅妈也不多作挽留,只叮嘱舅舅务必将他们送到码头,把东西帮忙搬到船上。
等到了码头,小鱼突然朝一个方向指去:“她们在做什么?”
只见不远处的海面上,几个女人驾着小舟,举着火把,将一盏盏四方形的水行灯点燃,放到海里,让它们随波逐流而去。
舅舅见怪不怪的说:“为了提醒海上那些孤魂,不要再到处漂泊了,赶快回家吧。”
深岩见浅翠也痴痴望着那边,忙一把将她抱上船:“我们快回去吧,大笨笨肯定等得不耐烦了。”
一提到大笨笨,浅翠的心立马从海上收回来,向舅舅挥手告别。
小船顺利驶出码头,奔向茫茫大海。绕过一块大礁石的时候,浅翠突然指着上面喊:“哥哥,快看!是鳋鱼,鳋鱼在动!”
深岩暂停摇桨,顺着妹妹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真看见几条怪模怪样的大鱼在礁石上活蹦乱跳,身上的鳞片像战甲一样坚硬锃亮。
“鳋鱼平时不动,一动就会有灾难发生”深岩猛地想起爹曾经说过的话,两道浓眉顿时拧成一股绳。
这时,小鱼抬头望了望泛亮的鼠灰色天空,喃喃地说:“下雪了”
真的下雪了,而且越下越大。像飘飞的棉絮一样,不断投入大海,又无声无息消失。
因为回家的路还有点远,深岩不免担心起来,集中精神更努力的摇着船桨。
幸运的是虽然下着雪,海上却异常宁静——静得有些不可思议——所以回程比想象中顺利,他们视野当中渐渐出现了无何有岛的轮廓。
沙滩上又渐渐堆起了白雪,海的音浪像永恒不止的撒豆声。
船还没靠岸,大笨笨便汪汪叫着狂奔过来。显然这段时间它并没有回家,而是一直守在沙滩上等待。
浅翠大声喊着它的名字,不等靠岸就跳下船,踏着海浪朝它跑去,抱住鳄鱼的大脑袋,把脸贴在它粗糙冰冷的额头上:“我们晚上会放炮仗,到时候不要害怕喔——”
第154章 过路妖(1)()
这天,深岩带浅翠出海去了,小鱼留在家中。
有一件事在她心里搁了很久,终于下定决心要查个水落石出。
自从上次见到“过路妖”后,她就留了个心眼。后来又有那么一两次,被她瞥见飘飞的红色裙角,还有屋子里残留的奇妙香气,都让她断定每次来的是同一个妖精。
如果自己的想法没错,那这妖精就不是偶尔过路,而是常驻在附近。
问题是她为什么要这样做呢?只是单纯因为喜欢做家务?(不会吧这有点可笑。)或者为了做好事积功德?(这也不像是一般妖精会干的事啊)
莫非其中另有隐情?
所以这次她决定躲在门后,等那妖精到来,自己就抓住她好好问个清楚。
等啊等啊,终于等到门吱吱呀呀活动起来,轻微的脚步声带着香风和花瓣飘然而至。果然又是那位红衣少女,她朝空荡荡的屋里看了一眼,便收起油纸伞,正要往墙边一竖,冷不丁从门后伸出一只手,死死箍住她不放,吓得她惊叫一声。
“别怕!我没有恶意,就想问你几个问题!”小鱼忙不迭的解释道,但就是不肯松手,生怕这少女会趁机跑掉。
当看清楚抓住自己的人是谁时,红衣少女松了口气,用手抚了抚胸口,定定神才说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既然你能够看见我,就说明你不是一般人。我可以告诉你我是谁,那你能告诉我你是谁吗?”
“恐怕不能”小鱼垂下眼帘:“不是我不想,而是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红衣少女微微有些吃惊,但随即又爽快的说:“那就等你想起来再告诉我吧——”
话音未落,门外突然想起一阵奇怪又急促的砰砰声,随即两个洪钟般的声音高喊道:“小梅,发生什么事啦!?”
“谁敢欺负咱家小梅,速速出来受死!”
小鱼张大眼睛望着红衣少女:“是你认识的人吗?”
红衣少女汗颜的扶了扶额:“是,我一会儿再跟你解释”
这时,门已经被强行撞开了。
小鱼探头往外看,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他们不是海神庙大门上的那两个门神吗!?”
“正是!”外面那两位扛着门板的木雕人像异口同声答道,语气中透着浓浓的自豪。
“我是神荼!”
“我是郁垒!”
““我们就是人人崇拜、人人信仰、卫家宅、保平安、助功力、赐吉祥、驱邪避鬼的门户守卫神——!”
两人挥舞钢叉和大刀,在空中撞击出一声声感叹号似的咣当,火花四溅,然后像戏曲演员出场亮相似的,摆出一副超威武霸气的姿势。
小鱼感觉耳膜都被震痛了。
红衣少女没好气道:“你们两个来干嘛?”
“我们听到你的惊呼声,不知发生了何事,担心得不得了,便立马赶过来,倒要看看到底是哪个家伙活腻了,敢欺负咱家小梅!”
说罢,两人便气势汹汹想要进屋,可没想到背上的门板比屋门还大,正着身子根本进不来。
两人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开始抓耳牢骚,上蹿下跳,想尽各种办法,差点儿把屋门都给拆了。
“好了好了,请不要再折腾了,我就是你们要找的那个——活腻了的家伙。”小鱼担心他们再闹腾下去,房子都会保不住,于是放开红衣少女,主动从屋里走出去。“我对这位姑娘并没有恶意,就是好奇她为什么天天跑来帮忙做家务。不过——见到你们二位之后,我又多了一个疑问——你们背着这么沉的门板不累吗?为什么不变成正常人的样子呢?你们不是门神吗,应该有法力啊!”
被她这么一问,神荼和郁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真正的神荼和郁垒正在度朔山看守鬼门关呢,咱俩不过是被人用桃木按照他们样子雕出来的人形,被嵌在这门板上,时间长了获得一些天地灵气,又经神人指点,才有了这点小小修为。”
“不过我们也不弱的!这岛上的花花草草、飞禽走兽,还有住在这里的小兄妹,我们可都守护得好好的!”
小鱼忍不住笑了,觉得他们努力想要证明自己的样子,真是很可爱。
红衣少女也走过来说道:“既然他俩都照实说了,我也就不隐瞒了。其实再简单不过,他们是海神庙的门神,我就是那庙前的梅花树。你叫我小梅就好了。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会来这里做家事吗?这还得从头开始说起”
很久以前,无何有岛荒芜一片,除了海鸟栖息,并没有人类居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