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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归离虽觉得曙光就在眼前,却仍不敢掉以轻心;风归玥去西南这数月;他不敢有片刻分心,时时处处替他留意,陪舒攸宁的时间便少了许多。
舒攸宁靠在他胸膛上;把玩着他的手指,风归离不仅面相生的好看;这一双手也是白皙修长骨节分明,一根根便似刚出苗的细葱一般;摸上去分外细滑。
风归离本也由着她随意玩耍;但瞧见她捏着自己两根手指往脸上蹭了蹭,便笑了起来;“你是喜欢我的手;还是想让我摸摸你的脸?”他戏谑地问道。
“自然是喜欢你的手。”舒攸宁握着他的腕子将两只手一齐举过头顶;叹了一声,“又长又直又白又滑,真让人羡慕。”
风归离反手拿住了她的胳膊,将她短胖的手摊开在自己手掌上,略比了比,笑道:“这般对比下来,我的确要好看一些。”
“有时我真怀疑,你该不会是个女儿家假扮的男儿身吧。”舒攸宁回头,手指轻轻在风归离面上点了点,“这皮相也生的太好看了些。”
“将来自有机会证明给你看,我到底是男是女。”风归离暗了眼眸,扣住她的腰身往自己跟前带了带。
舒攸宁娇俏一笑,这些年早被他练了出来,轻轻一个旋身便脱离了他的掌控,一扭身便坐到了个稍远些的椅子上。
风归离一挑眉,小丫头,有长进。
“你前日让啸影来给我送信,说已找到了那人,约莫今日便能到帝都。”舒攸宁往前凑了一点,问道:“人可是来了?”
说到正事,风归离便也严整了起来,点头回道:“我来的时候,他们已行到了外城,现在也该安顿好了,你今日若无事,我们便直接去看看,其实与咱们从前猜测的大致相同,只是有了实证便能放心。”
舒攸宁琢磨了一下,即便舒言朗今日便能回府,大约也是有许多事要应酬,论不到他们兄妹细话家常,而舒攸歌这事却是不能再拖了,总要在舒镇南回帝都之前彻底理顺。
两人并肩出了门,并未带侍从,悄无声息地到了城南一家不大的客栈前,风归离左右瞧了瞧无人,便将舒攸宁引进了门。
啸影早已在客店内等候,见到他们便迎了上来,略躬了躬身,“主子,人已经安顿下来了,没人注意到。”
“崔炳呢?”风归离问道。
“我们也是刚到不久,崔掌柜刚刚才上去给那二人送吃食,我估摸着主子也该来了,便提前下来等候。”
舒攸宁环视四周,偏头问道:“这家客店是你开的?”
风归离笑回道:“这是暗鸽的一个点,你也可以只当它是我开的一间客店。”
“我的家事却劳烦你动了这么多人。”舒攸宁牵了他的袖子,略有些抱歉地说道。
风归离刮了刮她的鼻子,又点点她的额头,笑道:“你的事便就是我的事,我自然要上心。”
啸影这些年虽也是被这两人一路甜着走过来的,但素日里大多也就是在暗处悄摸摸地看上两眼,如今这两人就在眼前这般亲昵,他着实有些适应不来,扯着嗓子便咳了两声。
正在尴尬的时候,崔炳从楼上走了下来,见到风归离便上前行了个礼,“主子,啸影带过来的人属下已安顿好了,这几日店里都没什么客人,住着倒也方便。”
“保持常态就好,过分关照反而会引起注意。”
“属下明白,都是按着主子的吩咐来的,一间上房,不许他们出门,吃喝属下会按时给他们送上去。”
“这样便好,这两人我可能会在你这里放上几天,不能让他们跑了,也不能出什么差错,你心中有数。”
他们说话的时候,舒攸宁略打量了下这个掌柜,他有四十多岁,目光沉稳坚定,瞧着便像是个能做事的人。
“我陪你上去看看。”风归离叮嘱完崔炳,回头对舒攸宁说道。
舒攸宁微微笑着向啸影和崔掌柜点了点头,跟在风归离身后往楼上而去。
崔炳躬身送他们上去,待完全瞧不见两人的身影,才松了口气,拍了拍啸影的肩膀,眨眨眼问道:“这位便是舒家小姐?”
“能站在主子身边的,除了她还有谁。”啸影回道。
“我之前听噬魂说舒家小姐天人之姿,我只当他是跟风吹牛,如今自己瞧见了,才知道他说的真是一点不错。”
崔炳跟邱鹤该是一个辈分,也是从前跟着老郡王的人,啸影似想起了什么,便轻声问道:“若是将舒小姐与长公主年轻时相比,你觉得如何?”
崔炳回想了一下,叹了一声,“不太好说,长公主毕竟是皇家人,天生便有一份贵气,将军府虽也是高门,到底还是要差上一点,但若只论相貌,还是舒家小姐要更精致一些。”
“不过就这么三两眼的功夫,我看你瞧得倒是仔细。”啸影转了眼珠,调笑道。
崔炳一愣,曲起手指在啸影脑门上敲了敲,“臭小子,不是你问我,我才这般答你的,我都这么大年纪了,瞧你们都是在瞧小辈,你这样的话若是传了出去,可让我这张老脸往哪儿放。”
“是,崔叔教训的是,我以后不敢了。”啸影吐了吐舌头,他虽是个没大没小的脾气,但对跟自己父亲一辈的人到底还是尊重的。
“你闲着无聊便去门口守着去,再敢胡闹我就告诉你爹。”崔炳将啸影往外踹了踹,笑骂道。
另一边,舒攸宁和风归离一道上了楼,敲了边角一间屋子的门,瞬时,门板便从里面打了开,先入眼的是一个中年男子。
怎么是个男人?舒攸宁一愣,还是随着风归离的脚步进了门,转进内间,便瞧见了一个妇人,两人都是乡下打扮,搓着手很是不安地站在角落里。
风归离压低了声音对舒攸宁解释道:“这便是当年茗烟楼与柳氏最为要好的唐氏,她旁边的是当时楼子里的一个杂役,因懂些皮毛医术,偶尔会给姑娘看诊。”风归离顿了一下,没把话说的太明,怕污了舒攸宁的耳朵,青楼里的妓子,得的自然都是脏病,“茗烟楼破败以后,他们两人因是同乡,便凑成了一家,他算是个意外收获,等一下你自己来问便知道了。”
唐氏见他们一直都在低声私语,心中便是打鼓,那个叫啸影的侍卫寻到她时,直接便问到了柳氏,柳氏当年行的那个主意,她的确是知道的,但都是不得已沦落风尘,又做了那么多年姐妹,她也不愿意出卖她,便扯了个谎,谁知那人竟直接将自己带进了帝都。
她如今已然从良,也过起了自己的小日子,身边的男人虽然又穷又丑,可不嫌弃她,她便就知足,生下的一双儿女也算争气,若是因着柳氏触怒了眼前的贵人,毁了自己的生活,她便有些不甘心了。
这般犹豫下,她便先开了口,“大人千里将我们带进帝都,想问什么便问吧。”
风归离自将事情接到手之后,便开始私下寻访当年茗烟楼的老人,舒攸宁想要个实证把柳氏死死摁住,他便就助她,但这事情到底会如何揭开,他却不能参与了,毕竟涉及将军府隐私。
念及此处,风归离便起身退到了屋外,舒攸宁明白他的顾虑,也不强留。
唐氏见风归离行到了外间,心里便悄悄松了口气,毕竟舒攸宁在她眼里只是个小姑娘,比那气场强大的大人要容易说话许多。
“你不要害怕,我们无意伤及二位的性命,只是想询问当年一件旧事。”舒攸宁先开口道。
“我知道小姐想问的是什么,容我先问一句,小姐是静娘的什么人?”
舒攸宁垂眸答道:“她给我父亲做了妾室。”
“你是舒家大小姐?”唐氏两只手交握在了一处,舒镇南在西南血战三年,将军府舒家的声名已经响彻风国上下,唐氏偶尔想起柳氏也会钦佩她的眼光,那么早便选定了这个人,并为自己谋划了个好前程。
唐氏不是什么深明大义的人,但于这桩事上,她也时常感觉有些愧疚,让那样为国浴血征战的将军背上了这样的丑事,此时人家正经八百的女儿又坐在了自己身前,她便觉得有些抬不起头了。
“柳氏当年那个孩子”舒攸宁未将话说完,她相信唐氏是听得懂的。
果然,唐氏身子一抖,眼神暗了下去,“是静娘救了舒将军,舒将军为了报答她,才给她的。”
“果真?那卫安又是什么人?”舒攸宁沉声问道。
“你竟知道卫安?”唐氏抬了头,正对上舒攸宁晶亮的目光,只这一瞬,她便知道瞒不住了。
她吞了下口水,缓缓道:“我与静娘本也是良家女子,她父亲是县中刀笔吏,我父亲是税吏,十几年前越州贪贿案,涉案几个郡县从上到下的大小官吏全部抄家下狱,我跟静娘便是在那时一道入了乐籍。”
“我自进了茗烟楼便就认了命,静娘却是个心气高的,最初怎么也不肯接客,后来被人强破了身子,才挂了牌子,她人长得美,客人也多,几年下来攒了不少家私,后来就遇上了卫安。”
“他们是如何相识的,我也不知,只知道那卫安答应了静娘,但有出头之日便给她赎身,静娘便被迷了心,将自己的家当都给了他供他考试,连着考了几年,都没考中,那卫安便转了性子,也不读书了,日日要么泡在楼里,要么便是去赌钱。”
这些事风归离曾与她讲过,舒攸宁依稀还记得,说是没贿赂主考而落榜便厌了世,书生心肠,还真是脆弱,舒攸宁摇了摇头,并未打断,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后来静娘便救了舒将军,那时舒将军好像是被人追堵,无奈之下才跳了窗子躲进了静娘屋里,他身上带了伤,还生了高热,眼瞧着就不行了,静娘是个聪明的,也没告诉妈妈,只私下找了我男人,我男人胡乱弄了些药,两人倒腾了一晚上,许也是舒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