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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是要印证舒攸宁的猜测一般,左相夫人将酒壶拿在了自己面前,手肘轻轻一碰,一整壶的酒便往姚悦儿身上倒去
“啊!”几声惊叫同时响起。
舒攸宁险些笑出声来,千钧一发的时刻,姚忻儿挡在了姐姐身前,这一满壶的酒结结实实砸在了她身上,半点也没让姚悦儿沾着。
原来前世里是妹妹挡了姐姐的路。
舒攸宁看着姚悦儿和左相夫人一脸的错愕,再看着姚忻儿不知所措的模样,真想击掌赞上两声,一出好戏!
“你看得可还高兴?”
一只手搭在了舒攸宁肩膀上,她吓了一跳下意识转头,见到是风归离才稍稍放了些心。
“郡王爷。”舒攸宁屈膝行礼。
“你盯着姚家人看了这半天,就是在等刚刚那一幕罢。”风归离眼神清亮,唇角挂了一丝笑。
舒攸宁连忙摇头,风归离又问:“她们这么做是为了什么,你知道?”
舒攸宁还是摇头,风归离含笑道:“你一直摇头做什么,哑巴了不成。”
舒攸宁仍旧摇了摇头,眼神却是瞟向了姚家人的方向,姚悦儿与母亲争辩了起来,左相夫人将她硬按在了石凳上,身后的丫鬟递上了一个包袱,约莫是装着要换的衣裳,预备得这么齐全,还是真是早有预谋。
风归离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什么,舒攸宁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巴,她的手带着一丝凉意,覆在了风归离的唇上,风归离眼神一暗,抓住了她的手腕。
姚忻儿已经站起身走出了亭子,舒攸宁回身对素衣吩咐道:“你站在这里不要动,等下我回来接你。”
素衣有些惊讶地点了点头,舒攸宁抬头看了眼风归离,顾不得与他解释太多,牵着他的袖子便跟上了姚忻儿的步子。
她的手纤细白皙,风归离愣愣地望着,脸上挂着他自己都不知的宠溺笑意,由着她带着自己,做贼似的跟在姚忻儿的身后。
姚忻儿进了华阳宫角落的空置殿阁,舒攸宁也在拐角处停了下来,她长舒了一口气,只要等一下拦住风归玥,这桩事便成了。
“你这是在做什么?”风归离放轻了声音,贴着舒攸宁的耳朵问道。
细润的气息擦着耳边飘过,若有若无的酥痒让舒攸宁缩了缩脖子,她往旁边靠了一步,同样放低了声音道:“我无意中知晓了一件事情,大约会对宸王殿下有些影响”
她话只说了一半,风归离却迅速明白了过来,“你是说,等下他们会把殿下引过来,然后姚忻儿便能进宸王府了?”
舒攸宁点了点头,风归离却道:“若左相愿意辅助殿下,未尝不是件好事。”
“但若他有了二心,这就是一颗炸、弹了。”
风归离神色复杂地看着舒攸宁,让她不禁有些紧张,半晌,风归离问道:“你对他的事如此上心,不愿旁的女子入府,是心悦于他吗?”
舒攸宁本以为他要问自己如何知晓这桩事,忐忑了半天却见他问了这样的话,连忙很肯定地答道:“没有。”
风归离神色稍霁,远远瞧着风归玥往这边走来,他从拐角转出,迎了上去。
“你果然在这儿。”风归玥穿了一身湖蓝宫装,身形挺拔。
“什么果然?”风归离问。
“我刚从母后那边出来,有个小太监说你在这边等我,我便过来寻你了。”风归玥拍了拍风归离的肩膀,一转头才看到舒攸宁,“舒小姐也在。”
风归离拉着他走远了些,才低声道:“等你的不是我,而是”
他把华阳殿前姚氏母女洒酒的情状结合舒攸宁的话,向风归玥尽数道来,风归玥越听眉头越紧,初见他们时的笑意已经完全凛了下去。
“左相还真是煞费苦心。”风归玥叹了一声。
“你若愿意,现在进殿大约还来得及。”风归离面上挂了一层戏谑的笑意。
“消受不起。”风归玥连连摆手。
“这件事可要告知陛下?”
风归玥蹙眉,“我们并没有实际证据,总不能跟父皇说是你俩推测出来的罢,就算能坐实,这样的事,无论是为了谁的名声,父皇也只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最多斥责姚洄两句罢了。”
“说的也是。”
三人并排走着,舒攸宁一直低着头,心中为能如此轻易地化解了这件事而暗暗高兴。
但她还未来得及将这点喜悦表现出来,身边却突然蹿出了三个人影,清一色的黑衣蒙面,手中的利刃闪着寒光。
宫里居然会有刺客?
那三人并未给他们时间开口,长剑呼啸而过,风归离用力将舒攸宁推远,那三人也并非冲舒攸宁而来,皆绕在了风归玥身边。
这里是华阳宫的偏僻处,平常少有人来,春宴时,大部分的守卫也都在华阳殿前,风归离唤了几声,除了他的贴身侍卫啸影,便再没有旁人。
那三人出招狠厉,剑剑致命,风归玥虽然学了些武艺,但与这样的高手对阵还是差了许多,只一会儿便落了下风,只靠风归离和啸影勉强支撑。
舒攸宁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愣在原地,一双腿像是灌了铅,半步也挪动不开,眼瞧着啸影身上已经挂了彩,血慢慢浸透了衣裳,她的脑袋便更像糊了浆糊,转也转不动了。
终于,巡逻的侍卫听到了响动,向这边赶来,半空中一声长啸,那三人立时停了手,足尖轻点消失得无影无踪。
风归玥与风归离都带了伤,啸影的长剑铮然落地,人已是支撑不住向前倒去。
舒攸宁回过神来,眼角瞥见一束寒光,她抬头望去,一支袖箭从高处破空而至,笔直地朝风归玥飞去,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往前奔了两步
第57章 补更(4.17)()
直到多年以后;风归玥仍能清晰地记得今天发生过的一切;那柄袖箭冲着他飞过来的时候;他躲闪不及;只见到一个小小的身影挡在了他身前,快得模糊了他的视线。
她笔直地倒在自己脚边;那一瞬间;他的脑中只剩下空白一片;心里曾经垒砌的层层防线轰然倒塌。
他抱着她软软的身子;四周景色在眼前旋转,他听不见赶来的禁卫军跟他说了什么,也不知道风归离是如何将她从自己手上接过去的,他只记得温热的血流过了他的指缝;烫化了他的心。
等世界一片清明的时候;他已经坐在了这间偏殿里,身上的伤口都被包扎过了;满室飘着血腥的味道。
风归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恍惚间感觉刚才发生过的一切只是个梦境;而残留在掌纹里的丝丝血迹提醒他,经历的所有都是现实。
御阳宫和华阳宫很快就知道了消息,陛下龙庭震怒,禁卫军各统领均被杖责二十,皇后娘娘将参加春宴的众人全部禁在了华阳殿中;准备一一排查。
风清容听说了消息赶到华阳殿的时候;御医院的太医几乎是全员到齐;不断有医女端着血水盆进进出出,脸上都是惊慌的神色。
报信的小太监赶到华阳宫的时候,全身抖似筛糠,一句整话都说不利索,只说是受了重伤,也没讲清楚具体是谁,风清容见着这样的情景只觉得心中一沉,提起裙摆就跑了起来。
她几步跨进殿门,风归玥与风归离两人立在内殿门边,他们受过伤的地方已经被太医用厚厚的纱布裹了起来,只隐隐透着红,两人身上的精致宫装已经被利刃划出许多破损,他们似浑不在意,一双眼睛只盯着室内。
风清容见到他们安然无恙便稍稍安了点心,她上前了两步,手刚刚触碰到风归玥的胳膊,他的眉头便紧皱了一下,吓得风清容再不敢乱动。
“二哥。”她下唇轻轻颤着开了口,“攸宁呢?她怎么样了?”
“在里面,中了一箭,情况不太好。”风归玥长长的睫毛轻轻颤着,眸色中是掩饰不住的忧愁。
风清容复又偏头看向风归离,他的伤势要比风归玥更重一些,一张脸已经近乎透白,半分血色也看不出来,他整个人靠在门框上,似是无力支撑自己的身体,绑着纱布的左手上缓缓渗着血,已经透了出来,一点点蔓延扩散。
风清容眼睛红了红,她从小生长在深宫,太平盛世下她从未见过鲜血,她伸手扶住了风归离摇摇欲坠的身子,轻声问道:“你还好吧?”
“我无碍,都是些皮外伤,只是她”风归离的眼神一直没离开过室内,“刘院使说箭头埋在了肩下,幸亏没有浸毒,只是想取出来怕也不易。”
风清容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暖榻上已然立起了一层纱帐,十数位医女跪侍在两边,御医院刘院使与方副院使两人亲自到了,另带着几个太医和吏目,所有人都站在一边,小声不知商量着什么,只有紧锁的眉毛梦看出舒攸宁的现状并不乐观。
“我去看看她。”风清容隔着一道帘子看不清具体情状,心中十分着急。
她刚迈了一步便被风归玥拦了下来,“你别过去,那么多太医都在,她不会有事的,你去了反倒要添乱。”
风清容一行清泪顺着脸颊滑了下来,风归离的身形有些摇摆,她连忙伸手将他扶坐在一边,小声问道:“她会死麽?”
风归离看着她,半是自我安慰地喃喃道:“绝对不会。”
“啸影呢?出事的时候他不在你身边麽?怎么会让你们伤成这个样子。”
风归离轻轻咳了两声道:“啸影在隔壁,失血过多已经昏迷了,不过有太医照看,性命无忧,刺客训练有素,他也是竭尽全力了。”
风清容看着他青白的脸色有些担忧地问道:“你要不要先休息一下,刘院使都亲自过来了,攸宁会平安的。”
“看不到他平安,我始终是不安心。”风归离又咳了两声,牵动胸骨的伤,额头上便渗出些汗来,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微微抽动,大约是真的疼得狠了。
门外有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