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云渚偷偷拿了一套丹杏的衣服穿上,自己又给自己挽了个双丫髻,便偷偷从后门溜出府,跑到灯市口看花灯去了。
二十一世纪穿越来的夏云渚,二十好几的年龄,却要委身于一个六岁女娃娃的身体里,这让夏云渚实在是心烦,她只盼着这小女孩快点长大,自己可不想好不容易上了大学,离开了父母的唠唠叨叨,这会又变回一个小孩子。
可是她没得选啊
刚刚穿越而来的夏云渚对这个世界的一切都很陌生,可是听说上元灯节是一年中最热闹的日子,她向来就是个极其猎奇的性子,有这热闹场合,她怎能不去凑上一凑!
夜色沉沉,灯火流彩,各式各样的花灯形状各异,直看的她应接不暇。
有做成花一样的灯;有做成栩栩如生的动物灯,小兔子眼睛还会动的,真是惟妙惟肖;有做成各种亭台楼阁的灯,还有如神仙聚会般的走马灯,夏云渚第一次看到这样热闹的情景,仿佛游走于仙境之中,直叫她流连忘返。
可就是这花灯悬闹市,照耀如白日的灯市口大街上,男男女女吵吵闹闹,满城的箫声锣鼓,笙歌不断,就在那路边无人问津的角落里,一个小男孩却坐在背光的黑暗处抹着眼泪,他显然是摔过一跤了,身上银白色的贴里上,竟沾的都是泥土,他边哭边用手去抹脸上的泪痕,泥土混着眼泪,抹的整个脸都花了。
夏云渚见小男孩穿的不俗,应该是哪家的公子哥,与家人走散了,便好心上前去递了一个帕子。
那小男孩接过帕子,眨了眨那双明亮的黑眸子,呆呆地望着夏云渚。
“还不赶紧擦擦脸上的泥,瞧你,跟只花猫似的!”夏云渚盯着他的眼,扑哧一声就笑了出来。
那小男孩也回过神来,用帕子使劲抹了下脸,语气些许傲娇地说道:“谢谢你!”
“哟!你这小男孩,跟人说谢谢还一股傲娇气儿!”夏云渚完全忘了她现在也是个六岁的孩子,竟站在大人的角度教育起了那小男孩。
“你不过也是个女娃娃!凭什么教训我!”那小男孩竟也毫不示弱,站起身来竟比夏云渚高了半头。
两人并肩在灯市上走了一会,别看那小男孩穿的是绫罗绸缎,可怎么也一副什么都没见过的样子,看这个也好奇,那个也好玩,只是与他那大伴走散了,身上没带钱,这会正冲着那冰糖葫芦流口水呢!
夏云渚瞧了瞧他的样子,无奈摇了摇头,从怀中钱袋中掏出了几枚铜板递给他,嘴里嘟囔道:“拿去吧!”
那小男孩居然来者不拒,也好意思就拿着她的钱去买了冰糖葫芦,不过倒是个善良的孩子,自己先没舍得吃,就让给了夏云渚。
两人拿着冰糖葫芦走到路边,夏云渚也不好意思自己吃独食,便提议道:“咱们俩一人一边,我吃头,你吃尾,这样谁都能吃到。”
天空中绚烂的烟花如星海般,华丽绽放,此间两个小孩,却头贴着头,啃着一只冰糖葫芦傻笑,花瓣如雨,如繁星坠落,在月光华辉之下,幻如白昼的烟火却转瞬即逝。
英国公府()
正当夏云轩与夏云渚兄妹二人沉浸在小时候的回忆之时,刘妈妈的到来,却打断了兄妹二人的思绪。
“二公子,夫人叫你过去一趟呢!”刘妈妈一进东厢房小院,便急急寻夏云渚而来。
“哦?不是刚从母亲那请安回来吗?母亲这会找我又为何事?”夏云渚疑惑,抬眼看了一眼夏云轩,又转头看向刘妈妈,甚是不解地问道。
“想必是刚刚母亲有什么事情遗漏了吧。”夏云轩将手轻轻搭在妹妹肩上,安慰道。
夏云渚随刘妈妈来到了主院,只见许氏用手理了理鬓发上的狄髻,笑盈盈道:“云渚,瞧娘这记性,刚刚娘忘记知会你了,下月初五可是英国公大人的生辰,你姨母派人送来了拜帖,你这仕途如今才刚刚起步,虽说靠着咱们夏家的封荫,你一入仕便做了个总旗,可是将来若想在仕途上有所进益,少不了要靠你姨母一家的提携。英国公一家可是从永乐朝开始,屹立了百年不倒,如今那英国公老爷也是正得圣宠,这下月初五国公爷大人的生辰,你可要好好准备,可不能怠慢了!”
“儿子知晓了,请母亲放心,儿子一定好好准备,定不会丢了母亲的脸面。”夏云渚接过母亲手中的拜帖,躬身做了个辑,许氏见儿子这般听话懂事,自然也是喜上眉梢。
待夏云渚回到自己房中之时,已是折腾的筋疲力尽,此刻她只想洗个热水澡,然后好好睡上一觉。
刘妈妈命下人备好了热水,便禀退了其他下人,自己个亲自服侍夏云渚洗澡。夏云渚将身上那厚厚的裹胸取了下来,长舒了一口气
“真是为难二哥儿了,好好的姑娘做不成,偏要当男子来养,还要去那锦衣卫中,整天打打杀杀的”刘妈妈见夏云渚胸前背后被那裹胸勒的一道道红印,便心疼叹气道。
“我知刘妈妈是为我着想,可在这夏府中,说话也要有分寸些,此话刘妈妈当着我的面说说也就得了,可千万不要被母亲听了去”夏云渚安慰道。
“二哥儿从小就是老身伺候着,二哥儿心地善良,老身一妇道人家,也不懂官场上那些事儿,只是常听得人说,官场上人心险恶,二哥儿如今大了,可要自己照顾好自己,莫要让人欺负了去。”刘妈妈是从夏云渚出生那天,一点一点看着她长大的,自是知道她的脾气秉性,这会说道动情处,眼中竟泛起了些许老泪。
水汽环绕间热流蒸腾,渐渐让夏云渚身心都放松了下来,她将头靠在木桶边缘,一头长发如瀑布般宣泄而下,她心中又何尝不想穿女装,戴珠钗,涂胭脂,会情郎呢可既然穿越到这个世界,她也没得选择,这个世界到底还是个男权至上的社会,她这些年扮着这男儿身,已经是享受到了诸多便利,最起码可以随意出入夏府大门,到街市上去走走,也可以读书习武,当官入仕,如今她还年轻,将来若是仕途平顺,没准也能混个千户当当。如若真是被当成女孩子养了,那她每天就只能被锁在闺阁之中,绣花女红那些,如若要她去做,那简直是要了她的命,以夏家这样的门第,估计将来也就是找个差不多的官宦人家嫁了,嫁了人又要被锁在后宅之中,每天与一帮姨娘通房之类的勾心斗角。
一想到这些,她便心平气和了些,还是老老实实当她的夏家二公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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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治十七年的四月初五,英国公府大门外花团锦簇,热闹非凡。大敞的门外高高挂起了密密麻麻的大红鞭炮,英国公长子张锐亲自领着一众家人仆役,在大门口迎来送往。
由于老爹夏儒被皇帝派到江南去办差了,未能与夏云渚同行,而母亲又是女眷,从偏门而入了。夏云渚只得一人而行,在国公府门前牌坊前下了马,便步行来到了大门前。
夏云渚今日没有着官服,倒是穿了件青色双袖遥拢淙簧牟蝗缫话阄浣茄叽笸停匆灿胍话隳凶游抟欤皇悄侨缬衲募》簦萌丝雌鹄炊嗔艘环菀跞帷�
姨夫张锐见夏云渚而来,忙叫身边的长子张仑前去相迎,张仑与夏云渚是同辈,年龄又相仿,小时候曾经一起读过几天书,也算是有几分交情。这会张仑已经走到了夏云渚面前,夏云渚忙拱手施礼道:“表哥,许久未见,近日可安好?”
“表弟客气了,都是自家人,听闻表弟袭了姨夫的锦衣卫身份,现在锦衣卫中当差了?还未来得及当面恭喜表弟入仕途呢!”张仑笑容温润,唇红齿白,眉清目秀,身姿如竹,这英国公家的嫡长孙自然是气度不凡,怎么看都是位翩翩佳公子。
夏云渚礼貌地笑了笑:“多谢表哥记挂,以后还要靠表哥多提携呢!”
张仑见她客气,便嘱咐身边一小厮,将夏云渚迎进了府。
英国公府内自是气派非凡,第一代英国公是当年跟太宗皇帝1一起靖难起家的,在太宗皇帝还是燕王的时候,就随之南征北战,出生入死。后来太/祖高皇帝驾崩,皇太孙羸弱,太宗皇帝藩王起兵,以八百人起事,最终历经四年鏖战,才打下侄儿手中的江山。
太宗皇帝夺下江山之后,便对靖难功臣进行了加官进爵的封赏,英国公一家便是从那时起,一路显赫,如今历经八朝而不倒。
夏云渚穿过那描金绘彩的雕栏画栋,径直来到了正厅,待给英国公大人磕过头拜过寿后,又去拜见了英国公府的老夫人。
“孙儿给老太太请安了。”待夏云渚到老夫人处请安的时候,但见自己的母亲许氏与她姨母大许氏都在,英国公老夫人笑盈盈的招呼着夏云渚坐到她跟前去,仔细端详了片刻,慈祥微笑道:“夏二哥儿和咱们仑儿年龄相仿,如今也是个翩翩少年郎了!听闻如今是在锦衣卫当差了?”
“回老太太的话,今年刚入的仕。”夏云渚在老太太下首,毕恭毕敬地答道。
“恩,不错,不错,将来必定会像你爹一样,仕途平顺!”老太太笑的和蔼,让夏云渚心中暖意融融,只是接下来谁也没有料到,老太太竟关心起了夏云渚的终身大事
只见老太太转头,指着夏云渚对许氏说道:“你们夏家可有考虑过二哥儿的婚事了?”
这突如其来的一问,却把许氏给问住了,这许氏千算万算,却没有算到老太太会问这事只得连忙起身搪塞道:“回回老太太的话,这二哥儿刚刚入仕,我寻思着二哥儿还要先适应适应公务,再说我家那大郎还没有说亲呢,哪能先可着二哥儿来!”
老太太听闻许氏之言,觉得也有道理,只是她思虑了片刻说道:“大郎的婚事确实是难说些,只是人说成家立业,二哥儿也不能为了立业,就不考虑成家之事吧!毕竟生活上,还是要有个贤内助的好”
夏云渚跪在老太太下首,此刻只觉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