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云渚伸手揽着他的胳膊,抬起娇俏的小脸宽慰他道:“鞑靼人,朵颜三卫,女真人,这三方势力如何调停,确实是令人头痛不已。咱们要是有永乐爷那会儿的气势,瞅着谁不顺眼就揍谁,这北疆,也不至于总是祸起萧墙了。”
朱厚照听她这一席话,突然想起了什么,便抬手刮了下她的鼻尖,问道:“哦对了,你一提到女真人,我才想起你上次说过什么来着?百年之后女真人会以一隅之地起事,山海关内外一度血流成河?你这没头没尾的话到底从哪来的?女真人不过是占着那苦寒之地的几个小部落罢了,跟鞑靼人和朵颜三卫比,女真人根本不足为道,你为何会说,将来他们必成祸患啊?”
“啊嗯啊那个嗯”夏云渚被他问的一愣,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回答才好,总不能跟他直说,老子就是知道历史,你丫问毛问!
朱厚照瞧着她这反应,愈发好奇了:“你这吞吞吐吐的,到底什么意思啊?”
“没!没没意思!”夏云渚被他逼急了,抽出揽着他胳膊的手,扶在他胸前推搡了两下。
朱厚照被她推的一时间没站稳,一屁股坐到了桌案上,顺手一拉,夏云渚差点跌到他怀里。
倾刻间,二人四目相对,仿佛触电了一般,夏云渚的脸刷地一下子红到了耳根。
朱厚照是愈发的看不明白了,她这一系列反常的举动,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只得喘着粗气,灼灼地盯着她看,调笑道:“你平白无故推人干吗啊?”
夏云渚被他气的面红耳赤,咬着牙心里暗骂着:还有完没完了!非得要刨根问底吗!
“娘子,夫人?这光天化日之下的,我问你女真人的事情,你红着脸做什么啊?”朱厚照拉着她的胳膊,轻唤了两句。
还问!还问!还问!到底有完没完了!
夏云渚握着拳,跺着脚,被他气的豁出去了。
她往桌案上一爬,伸腿一跨,整个人便坐到了他身上。
双手揽着他颈窝,嘴角一斜:“我说过的话,不需要解释,我现在就问你,信,还是不信!”
朱厚照看着她的异常举动,一脸疑惑地摇了摇头。
夏云渚二话不说,将他按倒在桌上,一番酱酱酿酿之后,伸手向下一探,威胁道:“信不信!”
朱厚照被她搞的身子一苏,此刻没别的法子,只能服软:“你这个女人,要翻天了不成!”
夏云渚面上却是一副得意的神色,跟老子斗,门都没有!
*
正德平时虽然对朝政的态度是吊儿郎当,但从未有过放任不管的时候。
自从宣大一线开战之后,居庸关被西厂的人牢牢掌控着,是一个朝臣都出不去关,更别提那堆积如山,尚未处理的奏本了。
正德在宣大前线待的时间久了,自是也意识到此刻怕是有不少待批阅的奏章。于是便命令随圣驾的司礼监太监张雄回京,将尚未批阅的奏章,全部送到宣府来。
梁储见此时机会来了,便趁着与张雄交接奏章的时机,鼻涕一把眼泪一把地哭诉道:“张公公啊,麻烦你转告皇上与皇后娘娘,小太子甚是想念父皇和母后啊。皇上在前线立了战功,这自然是举国欢庆的大喜事,只是太子哎”
张雄见他哭的真切,一时间心软,竟没了主意,忙扶起梁储道:“梁阁老快快请起,快快请起,小太子到底怎么了?哎梁阁老,您也不是不知道,皇上不是不想回来,只是这战机延误不得,皇上雄心壮志,想趁此机会一扫漠北罢了。”
梁储涕泗横流地扶着张雄的袖子:“张公公啊,麻烦您劝劝皇上吧,这小太子思念父母,最近愈发的食欲不振,太皇太后喂几口粥,他都不吃,整日里就是吵着要见父母。太皇太后年事已高,经不起小太子这番折腾了,这才来找老臣想法子的,可老臣哎老臣愧对先帝啊!”
张雄忙安慰着这位鬓发花白的阁老:“梁阁老先别着急,我这就回去将此事禀报皇上。”
梁储一听这话,面上虽不敢表现的太过明显,心中却早已乐开了花,使出这招杀手锏,就不信你二人不回来!
*
张雄快马加鞭,一回到宣府,便急急向帝后二人禀报了此事。
夏云渚一听这话,心中防线立马就崩溃了,什么鞑靼人,女真人,北疆军事布防一概抛到脑后,强忍着泪就要朝马厩奔去。
朱厚照却是比她冷静许多,他箭步上前,一把拽住了自己的妻子。
夏云渚抹着面上泪痕,哭诉道:“垣儿要是有什么闪失,我我就不活了!”
朱厚照沉下气儿来,仔细思虑了下如今的形势,如若他们现在就启程回京,将宣府这边全权交与江彬,也未尝不可,这次小王子本就元气大伤,一时半会儿就算不去捣他的老巢,怕是他也掀不起什么风浪了。朵颜三卫那边只能先稳住,等以后有机会,再想办法解决。
他又命张雄,仔仔细细地重复了一遍当时的情形,随即又问道:“只是梁阁老一言之词,你可有见到太皇太后,或是小太子本人?”
张雄也知此事是疏忽大意了,当时他被梁储那么一哭,心一软,未经核实真相,便匆忙往回赶,日夜兼程的回来禀报了。
朱厚照思虑了片刻,将妻子揽在怀里,柔声安慰道:“咱们现在就快马加鞭,马上回京,只不过你我二人先行一步,大军垫后。
夏云渚也不知他到底是打的什么主意,她心中挂念儿子,恨不得此刻马上就飞奔回去,只要他答应回京,那还啰嗦什么,赶紧就走吧。
帝后二人只带了几骑贴身侍卫,星夜兼程,终是在一个月黑风高之夜,悄无声息地遣回了豹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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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后二人在半夜悄无声息的潜回豹房这事;自然是瞒着文武百官的。
夏云渚刚换了衣服;便急匆匆地要往宁寿宫而去。
朱厚照一把拽住她的胳膊;摇了摇头无奈道:“娘子;现在卯时刚过;天还没亮呢;你要去哪里啊?”
夏云渚显然是着急的慌了神儿;这会抬着泪眼往窗外望了望,委屈道:“是我这个做母亲的不称职,母后上次教训的也不无道理;我身为人母,三番五次抛下孩子不管不顾,每次都是孩子生病了;我才想着回来;我实在是,太不尽责了。”
朱厚照伸手将她揽在怀中;软语劝道:“云儿;我不许你这样说;这本是我的错只是”
夏云渚抬首;疑惑问道:“只是什么?你是不是怀疑;这其中有诈?”
朱厚照轻轻点头:“恩,内阁对我御驾亲征这件事;一直是反对到底的,我自是知道他们态度;所以才背着他们偷偷跑出去。梁阁老对这事一直耿耿于怀;他便是极尽所能,想要让我回来。他知道孩子对于你来说,就是最大的软肋,一旦孩子有个三长两短,你定会不顾一切地往回赶,故而才出此下策。我对此事早有怀疑,所以才让大军垫后,你我二人先行一步,星夜瞒着所有人进宫,就是为了天一亮,悄悄去宁寿宫一探究竟的。”
夏云渚看着他的眼,伸手揽过他的脖颈:“原来你打的是这个主意,夫君,经此一役,你真是让我另眼相待!”
朱厚照揽过她腰身,将她往怀中紧了紧,笑道:“傻丫头,人都是会成长的,你只要记住,有我在,便绝不会让你受一丝委屈,就足够了。”
夏云渚此刻稍有些心安,将头靠在他肩上笃定道:“恩,我信你。”
虽得夫君安慰,但夏云渚心中仍是焦急,辰时三刻,夫妻二人估摸着宁寿宫那边众人已经都起床了,二人换了一身太监的衣服,悄悄爬墙,向宁寿宫里面探去。
帝后二人刚爬上墙头,便听到宁寿宫院子里传来奶娘田氏的声音:“太子殿下,您等等我,先把早饭这粥喝了啊!”
小朱载垣乐呵呵地在前面撒欢儿地跑着,田氏好不容易追上他,连哄带骗地往他嘴里塞了一勺白粥。
朱载垣咽下那口粥,又乐呵呵地跑了,王太皇太后怕是刚用过早膳,一出殿门,看着主仆二人你追我赶的样子,便慈祥地笑了笑。
“太奶奶!”朱载垣一见王太皇太后,便兴奋地往她怀里扑去。
王氏俯下身,宠溺地将小太子往怀里一揽,笑道:“垣儿又不听奶娘的话了,一大清早,要好好吃饭,才能长个子啊。”
还不到四岁的朱载垣往王氏怀里蹭了蹭,撅着小嘴抱怨道:“太奶奶,母后什么时候回来啊,垣儿甚是想她。”
王氏不知该如何回答他,只能深深叹了口气。
此情此景看到这里,听到这里,夏云渚再也忍不住了,她伏在自己夫君肩膀上,轻声抽泣着。
朱厚照伸手揽过她的腰身,二人从墙头上跳了下来,夏云渚此刻很想奔到自己孩子面前,告诉他母后就在这里,母后也想垣儿。
朱厚照一把拽住她,示意她莫要冲动,如今已知太子生病之事纯属子虚乌有,此时此刻更不能自乱阵脚。
帝后二人潜回豹房,休整一番之后,便再次于深夜时分,奔出了居庸关。
*
帝后没出居庸关多久,便与大部队汇合上了。正德便命令众人在居庸关停下,他自己亲自修书一封,潜人送至内阁,告诉众臣,他明日便要还朝。
梁储等人乐呵呵地接过圣旨,这计谋得逞了,他心中早就乐开了花,哼哼,还是老杨父子有法子!
正当他得意之时,打开圣旨一看,笑容瞬间便凝固了,这tmd!皇上是在玩他吗?
梁储一口老血差点没喷蒋冕和毛纪一脸,两位老人家见状,忙凑过来一探究竟,结果差点没被气晕过去。
那圣旨上明明白白地写着,命文武群臣明日统一穿曳撒,头戴大帽,出城迎接威武大将军凯旋!还明确划重点,众臣迎接的不是皇帝陛下,是威武大将军,千万不要搞错了!
梁储此刻内心只想骂一万句麻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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