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关山以嘴型道:“谢谢。”
老师抱着教案走进来,谢真压低了声音,八卦地道:“顾关山,你和泽哥真的发生了”
顾关山绝望地,砰地一声撞了桌子
谢真急忙举手,示意自己什么都不会干,又小声说:“你俩这个绯闻——”
顾关山脸涨得通红,憋着气道:“没——没有绯闻。”
谢真咧嘴笑了起来,道:“顾关山,我倒是有点理解泽哥为什么喜欢你了——”
顾关山耳根都红了,颤抖道:“这个话题能、能不能停一下?我一个伤员”
谢真好奇地问:“他真的把你公主抱出去的吗?这个问题我一问他他就瞪我。”
顾关山脸都要滴出血来了:“这种细节问题怎么样都无所谓吧!”
谢真这人其实非常不错,但说话却比较有杀伤力,问的问题尤其可怕,顾关山不敢再和他闲聊,专心抬头听课。
顾关山抬头,看到沈泽在桌子上拿了本顾关山摸鱼的本子,在上面写了一段话。至于写了什么,顾关山眯着眼睛也看不清,也没太在意,只当他是恶作剧地画了个画儿——沈泽又把本子合上,塞了回去。
接着教历史的老教师又喊了沈泽的名字,让他回答问题。
沈泽照旧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答,对着这老教师十分的犟。
顾关山又抖擞了精神,把沈泽在她本子上写的东西抛在了脑后,开始真正地、专心致志地听课。
…
那天晚自习时,丁芳芳给顾关山传了张纸条。
顾关山打开一看,上面只写着一句话:
“你对沈泽,有动心没?”
丁芳芳回过头,以嘴型道:“你给我诚实点。”
顾关山呆了呆,丁芳芳对她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意思大约是“不说实话就杀了你”。
顾关山叹了口气,继而安静地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丁芳芳在纸条上写:“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奇怪啊顾关山,别的小姑娘恋爱之后恨不得昭告天下,和每个人都讨论‘这个人是不是很帅,我应该怎么追到他’你就能把这些情绪都压着,憋在肚子里,别人不问就不说?”
顾关山接到纸条,提醒她:“丁芳芳,那是你,不是‘别的小姑娘’。——而且你的频率是一周一段新恋情,一周一次昭告天下。”
丁芳芳:“”
丁芳芳不自然地咳嗽了声:“我没这么糟糕吧?”
然后丁芳芳意识到差点被顾关山的话绕了进去,回过神道:“不对,问题不是这个!别想转移话题!问题是你对沈泽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上次还告诉我‘他追我是他的事儿’呢,现在怎么这样了?”
顾关山纠结地想了想,意识到这问题多半躲不过了,便低下头在纸上写道:“因为我也是人。”
“其实很少有人像沈泽一样,对我这么好。”顾关山挠了挠头,心酸地写道:“我毕竟不是石头做的,丁芳芳,我也是个普通女孩子,顶多就是有个糟心的爸妈。”
…
假期临近时,时间总是过得格外缓慢——但不代表它不流逝,假期还是会来的,只是早晚而已。
顾关山花了大工夫完成了自己班级的道具,陈东被顾关山抓进宣传部当牛做马,协助顾关山拼命画完了班级要举的牌子。
接着,秋季运动会来了。
运动会开始的那天,真的有点秋高气爽之感,天空湛蓝,青春洋溢,嘹亮的进行曲回荡在天际。
顾关山在进场的时候看到了邹敏,邹敏穿着一班其丑无比的班服站在一班的队列里,仍是头发一丝不苟地向后梳,眼神锐利如鹰,看上去,实在不怎么像个女的,反而像个名为‘学霸’的符号。
第一百章()
这就是被上天选中的,随机章节。
顾关山跟在沈泽身后跑;沿着楼梯下了楼;高一的新生大约刚军训完;个个晒得都像黑煤球,有几个黑亮黑亮的小姑娘红着脸打量沈泽。
高一的小姑娘一入校,就对高中‘此间的少年’充满着怀春般的情绪,遇到沈泽这种行走的、年轻狼狗般的少年;高一小朋友当即就成为了一只鹌鹑。
顾关山在鹌鹑群里疑惑地问:“不过话说,你请我吃可爱多做什么?”
沈泽:“我记得你那天下午请我吃的时候,看上去太馋了。”
顾关山吃了个瘪,心想自己那天下午莫不是流了口水?但是不至于啊——又不是有多爱吃。
她被沈泽一和稀泥;就全忘了追问沈泽的意图;只以为自己丢了脸,十分纠结而且羞耻地跟着他跑去了校园超市。
沈泽打开冰柜,给顾关山拿了只甜筒,又胡乱扫了堆零食结账;结完账把零食一股脑塞到了顾关山手里。
顾关山拎着一袋乐事薯片、嗨啾草莓软糖并果汁饮料,有点懵逼
顾关山别扭地问:“干;干嘛?”
沈泽正要说话,顾关山就不自在地说:”怎、怎么跟死囚临行前最后一顿饭一样”
沈泽:“”
顾关山紧张地说:“而且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丁芳芳说的话在顾关山耳边打旋儿;——‘沈泽可能对你有意思’,丁芳芳那句话砰地一下压在了顾关山头上。
顾关山不擅长与人打交道;也不擅长和人攀关系;甚至心里也不怎么藏得住话;此时提着一袋零食懵懵地站在沈泽面前。
沈泽对顾关山问出这句话,半点都不惊讶——却无法回答。难道要说“我想追你”还是什么“我想和你困/觉”——顾关山虽然大大咧咧,但也保不准会因为性骚扰,把沈泽打出十里地去。
顾关山掰了掰手指头道:“你看,你现在请我吃可爱多,前几天勾搭我回家你这样,我有充足的理由,相信你是——”
沈泽:“哦?”
“——相信你是我失散多年的血亲哥哥。”顾关山郑重其事地推测地道:“看在零食的份上给你个忠告,不要认亲,我家风气很烂,要我在你的位置上,是打死都不会寻找亲生父母的。”
沈泽那时候,还不知道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只当是句玩笑。
直到很久之后,沈泽才知道顾关山的那句玩笑话,字字泣血。
沈泽砰地一弹顾关山脑门,道:“走了。”
顾关山最终还是没戳破,因为话到嘴边一转,顾关山就觉得自己想太多:统共没发生几件事呢,这就要往自己脸上贴金,怎么想充满了尴尬。
要是万一沈泽是打算和顾关山套近乎,想认识六班哪个漂亮小姑娘的呢?
顾关山提着零食袋,啃着可爱多,若有所思地对沈泽道:“说起来,我同桌今天改到了你的英语默写。”
她想了想,纠结道:“大概大课间结束之后英语老师会把卷子发给你们,你错的有点多,英语老师的意思是所有错的翻译要改五遍。”
然后顾关山嘀咕道:“可是连我都不会写英语纠错,你沈泽难道会写吗?”
沈泽有点没面子,尴尬地问:“错了多少?”
顾关山心想沈泽怕是吃错了药——但是她又转念一想,说不定沈泽转性决定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了呢?
顾关山怀着一颗劝人向善的心,诚实地说:“二十个,错了十九,对了一个单词,就是那个literature我不太理解,你怎么会错那个previous的固定短语。”
沈泽对这种诚实感到了吃瘪,实在是非常没面子了。
然而顾关山并不保留,甚至一点儿也不委婉,诚实地补充:“我知道高二单词都长得挺像,但其实不难背,你错成这样有点离谱了。”
沈泽彻底没了面子,咳了一声问:“那你呢?”
顾关山愣了愣:“我全对啊。”
沈泽对着顾关山脑门又是个一指禅。
“”顾关山气愤地揉着额头,却有种敢怒不敢言的悲愤。
高中校园里的梧桐青葱,阳光穿过叶子,大雁掠过湛蓝天际,海风哗地一声吹过他们,空气中有种难言的年轻与清澈。
风一吹,什么学习,什么改错都被抛在了脑后,沈脑子里的血又开始跳,他低声道:“顾关——”
那一瞬间,顾关山听到后面传来个生硬的声音:
“沈泽!”那女孩大声地喊道:“你跑到哪里去了!”
…
顾关山严格来说,不怕自己爸也不怕自己妈,不怕鸡毛掸子皮带衣架子也不怕高压强权,是砸不烂捏不碎响当当的一粒钛合金豌豆——然而,就怕这种现场,还有点怕教导主任式的人,比如说这位一班的学习委员。
一班的学习委员邹敏板着脸道:“沈泽。”
邹敏戴着眼镜,冷硬地说:“你英语测验得了五分,老师托我关照你。”
沈泽一脸拒绝:“不用了,不耽误你的时间。”
顾关山懵了一逼,只觉得这场景有种说不出的可怕。
邹敏孤身一人,她头发一丝不苟地梳成了马尾,连后脑勺都没有一丝乱毛,看上去又古怪又严谨——她面对沈泽的拒绝,半点愠色都没有,固执地钉在他面前。
顾关山小声打圆场道:“其、其实我觉得有人帮你补习一下也挺好的,毕竟大学还是要考的,对不对?”
邹敏却半点不领情,小眼神刀冲着顾关山就去了。
顾关山吓了一跳。
“你是六班的顾关山?”邹敏冷漠地问:“那个画黄漫的?”
顾关山:“哈?”
顾关山在同学里头有不少诨名及头衔,大多都比较友好,就算说“画黄漫的顾关山”也会在前面加个“小”字,以让整个句子不那么尖锐,不那么带有嘲讽意味。
顾关山觉得这种直白让人不太舒服,道:“算是吧。”
然后顾关山清晰地听到了,邹敏轻蔑的“嗤”的一声。
顾关山:“”
顾关山感到极度不适,这种场景又胶着又尴尬,刚刚那种和沈泽算得上轻松愉快的氛围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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