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圣全对儿子向来比较严苛,要不是夫人几次三番又哭又闹的,自己根本不会去管他。饿晕了他自然便会吃了,可夫人不这么想,总觉得儿子大于一切,非逼着自己去问他究竟为何。
谁知儿子根本不搭理自己,自己更是生气,便扔下几句狠话便走了。没想到隔了一日,便好了。
正想着,那头丫头来报,说是老夫人有请。
康圣全也没多想,便前去母亲的房内了。
“什么?母亲想要让均逸去?!”康圣全有些惊着了。
“不仅要逸儿,还要让霜儿也去!”老夫人笑眯眯的说道。
“母亲,这,这可是圣旨啊,岂是儿戏?岂能让他一个全无独自带兵经验的人去?”康圣全真是头疼,哪能这般纵着这孩子!难怪儿子今日兴奋异常,原来是得到了祖母的首肯了。
“他又不是没干过这事,怕什么,实在不行,你让你的右副使陪着便罢了。你去跟皇上请命,说我身子不好,你得在家中侍疾,让逸儿去锻炼锻炼。反正也就几天的路程,耽误不了大事!皇上会理解你的!”老夫人劝道。
当今皇上怎么说也是自己的亲外孙,这点薄面还是会给的。
康圣全起身,双手背后,在屋里踱着步子,思忖着。
本身要护送报恩寺大师去姑苏参与法会便是送能衫出去的时机,究竟谁护送,本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担心能衫的安危,才想自己前去,以防路上有个不测。
现下既然母亲想让均逸前去,也不是不可。这样一来,自己也好留下与赵府周旋,以防自己不在,再出什么乱子。反正能衫在姑苏的吃住用行已安排妥当了,他们几个孩子去,一路还能说说笑笑,能衫也能高兴些。
思及此,康圣全便假装无可奈何的同意了。
从母亲那回去后,便将康均逸与右副使秦明给一同叫了过来,并将此事里里外外的利害关系给说明了。
秦明年岁上比康均逸大一轮,康均逸对他也是十分敬重。
他是康圣全手下最为得力的干将,跟着他出生入死不知多少回。也是康圣全最为信任之人,因此此事交给他去办,他也是最为放心的。
听完一席话后,秦明低眸思虑了下,便拱了拱手,说得令了。
倒是康均逸,半天回不过神来。
他没想到普普通通的一次护送,怎么就要与妹妹分别了呢?凭着镇国将军府的名声地位,拒绝一个小小的刑部尚书府的求亲,不是再简单不过了么?为何要这番大费周章呢?
且妹妹年幼,便送去姑苏别人家寄住,她能否承受得了?
“你母亲十五岁时已经嫁与我了!有何不可?!”康圣全并不想解释多少,便挥挥手不耐烦的说道。
康均逸刚想再辩驳几句,一下子被秦明给拉住了。秦明给他使了个眼神,康均逸便忍了忍。
“三日后出发,你们下去准备准备吧!”康圣全叹了口气,挥挥手示意他们下去了。自己也该去谷侯府说一声了,希望女儿莫要怪自己才好!
出了父亲的书房,走到无人的小院,秦明与康均逸说了个通透。康均逸本就聪明,这一点拨,便也明白了。知道是自己错怪了父亲,连忙叹息道:“父亲深谋远虑,处处为能衫考虑,是我欠妥了啊!”
“你还年轻,很多事情并未想透,也不怪你。只不过将军要送小姐出金陵,心中多有无奈与不舍,定然不愿与你多说了。”
“嗯,秦大哥,你说得对,是均逸想的太浅了。父亲多有不易,我却这般不信任!”康均逸自责的说。
“无妨,你还小,多加历练便好了。这世道,女儿家的名声可比家世重要的多啊!”秦明似是想起了往事,眼神飘向了远方,微微叹了口气。
前夜()
在出发前一日傍晚时分;趁天色昏暗之际;谷月霜与能衫均换上了男装;一同被带入了报恩寺中。
在方丈的安排下;两人住进了青云庵的小尼姑们住的禅房内。
这次是报恩寺和青云庵是代表金陵的佛学代表去姑苏寒山寺参加法会;到时会有各个地方的佛学弟子们前来辩论。所以青云庵的小尼姑们提前三日便住进了报恩寺中;与要去姑苏参加法会的众多小僧们一起备战;切磋佛学。
当然,除了一人,那便是云萱儿。
云萱儿化名箫萱儿;尚在襁褓中时便被带入了青云庵。所以她的身世,她自己都不甚知晓。只知自己是被师傅在庵门口捡到的。
唯一知道的,那便是脖子中的那半块龙形玉佩。
龙形玉佩很是精美;不过她只有下半截;是半条龙尾巴。用红绳子拴住,挂在脖子下;一直戴到现在。曾经师傅告诉过自己;如若有一天;有人拿着另一半龙形玉佩前来相寻;且两个半截玉佩能够合上;那便是她的亲人。
不过她从未想过哪天能够真的与亲人重逢;她总是觉得,自己有师傅,有师姐妹们;便足矣。
另半截玉佩;便藏在田云箫的身上。
箫萱儿与田云箫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妹。两人本名一人名唤云天泽,一人名唤云萱儿。
云氏家族曾经也是金陵城的名门望族,其父云修远曾是先帝在位时候的兵马大元帅,位居一品。其母箫氏,是出了名的美人,虽说家境一般,但与云修远郎情妾意,婚后夫唱妇随,云老夫人也是通情达理之人,一家子其乐融融。
育有一儿一女,羡煞旁人。无奈风云突变,当时正值中原与北方蛮族交战,云修远是大将,远赴北方。不知为何,云修远在即将胜利之时突然失踪,导致军心涣散而大败。先帝大怒,便灭了云氏满门。
其中原委,无人能想通。
云将军位居一品,当年的荣耀比起今日的镇国将军府那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且与蛮族打了数百次战役,虽胜多败少,可却无一次遁走的。兵马大元帅府当年的兴盛,一夕之间便全没了,不禁让人唏嘘不已。
好在上天怜见,一儿一女总算保住了。虽然要隐姓埋名,但总好过断了血脉。
云天泽当年不足五岁,被救出时是个只会哭鼻子的要母亲的孩童;而云萱儿当时尚在襁褓之中,更是不懂世事。
在常宁公主的暗中帮助下,这两个孩子好歹保住了性命。她将两个孩子交给报恩寺方丈之后,方丈便不再开口回答常宁公主有关这两个孩子的任何问题。常宁公主知道方丈是为了她好,可也不免有些担忧,这么小的孩子,能不能活下来还是未知数!
方丈将云天泽送去了塞外,而将云萱儿送去了郊外的青云庵。
当年青云庵的师太本不是静香师太,而是静娴师太。年岁上比现在的方丈还要大得多,如今,早已驾鹤西游。
静娴师太年岁大了,却只有三个入室弟子,其中一个便是这静香。
静香师太俗家名字为云觅香,是云修远的妹妹,出生后体弱多病。曾经有名医诊断,活不过三岁,后云老夫人偶遇一老和尚,说将孩子送往庵内抚养便可保命,且不能与外人道。
云老爷与老夫人便想试他一试,听了老和尚的话,将女儿送往了青云庵,并未帮女儿上户籍。
没想到此举居然救了女儿一命,女儿不仅保下了命,还做了师太。且间接着又救了孙女一命,也算是苍天怜见吧!
更深露重的,加之又是秋天了,谷月霜不禁裹了裹紧被褥。
虽然这寺庙的禅房比不得家中的闺房,可比起上一世自己所处的蛮族,那也是好的太多了。
这给小尼姑们住的禅房,是个大通铺,一排数十个,每个人都横躺着。头靠着头,脚连着脚。
谷月霜与能衫的身上早已换上了小尼姑的衣衫,与她们混在一起,都一般大小,确实谁也分不清谁了。
感觉旁边的人时不时的轻声叹气着,又不停的辗转着翻着身,谷月霜便知这能衫定然是无心睡眠的。想来也是,她从小也没怎么离开过府,长这么大,第一次去那么远的地方。且有没有亲人再侧,忧心是自然的。
比不得自己,自己连那几千里之外的蛮族都曾长居过,这短短的数百十里路,又算得了什么呢?
想起昨日将军与抹着眼泪的邓氏前来找自己,想让自己陪着能衫来走这一遭,也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伸出手,轻轻的拉住能衫的手,压低声音说道:“姐姐不用怕,霜儿陪着你呢”
握着热乎乎的小手,能衫转过头来,反手握住,感激的轻轻的点点头,不敢吱声。因为她怕她一吱声,便会被霜儿妹妹发现自己早已哽咽的说不出话来了。还好天黑看不清,否则真怕她会发现那已经泪湿的半边枕头
想起父亲差点为了自己在谷候和侯夫人面前跪下,央求他们准许霜儿与自己同行,怕自己一人在路上会害怕,心中便多有不忍。
想起母亲频频试泪的样子,忍着泪水告诉自己,姑苏的一切事宜都已准备妥当,等到这边父亲将赵府的事情解决了,便会派人来接自己,让自己在姨母家中要听话懂事,还给了自己足够的盘缠,深怕自己受一丁点委屈。
这次要去的姑苏姨母家,是邓氏的另一个姐姐,名唤邓雨涵。当年不听父亲的劝,非要嫁给一个从商之人,虽说日子过得还算富足。不过,士、农、工、商,世人最看不起的依旧还是商人。
邓老爷子虽不是个顽固不化之人,不过对于儿女的这门婚事,他还是十分不满。无奈,女儿非他不嫁,也无法。毕竟相隔数百里,且老爷子还有怨气在,平常书信来往都很少,更别说见面了。
倒是邓氏与这个姐姐还联系颇密,没想到这次还帮上了女儿的忙。
大家都是女人,都深知这世道对女人苛刻要求。万一激怒了那赵冲,在做出什么损害能衫名声的事,那能衫下半辈子也算是毁了。因此,邓雨涵在收到信之后,立马回信让能衫尽管过来,想住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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