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说这些了,我们现在该如何?”谷月霜突然想起了五舅舅,连忙松开田云箫,紧张的问道。
田云箫负手立在廊下,看着越下越大的雪花,不免思绪绵长了起来。
如今再去找寻王爷,怕是也是徒劳。
王爷与钟莲石故意隐瞒自己,想来是不想让自己参与此事。可不知,究竟是为了顾及他最看重的外甥女,而不想拖累自己,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还有,王爷究竟知不知道,妙梅执意要走,也是因为带走了颜竹溪?
该不该将颜竹溪之事,告知霜儿?
刚刚回来之时,将此事告知给了康均逸,可他却没有多说一句。想来也是,那位康世子,向来只关注霜儿如何,旁的人,他向来是不闻不问的。即便是爱恋他多年的颜竹溪,他也可以做到连个眼神都吝啬给她。
自己的压力还真不小呢
想到此处,便忍不住偷偷瞥了瞥霜儿一眼。却正好对上了她看向自己的眸子,连忙闪开。
“箫哥哥,你在想什么?”谷月霜抬头问道。
“我,我在想,该去哪里找寻齐王殿下。”田云箫假装镇定的说道。
“我知道!”谷月霜认真的说道。
她并非胡说,而是真的知道。
这一生跟上一世有太多不同,又有太多的相同。
相同的是事件,不同的是时间。每件事几乎都是按照上一世的轨迹在发展,可是有的提前,有的推迟。搅乱了自己的心神,不知该如何把握。
可是,慢慢的她也摸出了门道究竟在哪里。
事情是根据事情的发展而发生转变的,就像五舅舅这事。他明显是想要趁机谋反,而上一世,他谋反离这会还有一年有余的时间。
会造成这种差异的,就是因为妙梅。
因为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何时爱上了妙梅,以为爱上的是颜竹溪,可实际上,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说白了,若是当时皇上没有看上那颜竹溪,怕是五舅舅也不会那么确定的觉得自己也爱他入骨。
他不过是想要跟皇上一较高下罢了。
“我们快走吧,箫哥哥!”想清楚了的谷月霜,拿起蓑衣与斗笠。连忙带着田云箫,冲进了大雪之中
金陵城中将将银装素裹,金陵城外的官道上,却已经白雪皑皑。
出了金陵城往北走一百里路,便是素有千年古镇之名的“七门源”。
金陵城的许多达官贵人在春秋两季常常会携家眷驱车前往,一方面那里的景色宜人,适合观赏;另一方面,那儿的山野和瓜果蔬菜资源相当丰富,许多人去那里都为一饱口食之欲。
就连皇上每年的春猎,都是在那里举办的。
因此,七门源素有金陵后花园之美称。
但是此时,正值初冬往深冬过度时节,那里人烟稀少,却是个密谋见面的好地方。
“王子,前面就到了。”苏德烈哈着气说道。
“嗯。”吉日嘎朗往后看了看马车,并不想说什么。
若不是答应了谢天齐要将这湘君公主还回去,他也不会那般猴急的刚出城便要钻进马车将他前世的王后吃得一干二净;若不是因为他将她吃干净了,发现了那片血渍,他也不会现下心生出这些不舍;若不是有了这丝丝缕缕的不舍,他怎会这般拖沓行程,不愿与那谢天齐碰面?
越想越心塞,胸口像是堵住了什么似的,很不爽!
吉日嘎朗突然将右手高高举起,达日吼了一声,整个马队便停了下来。
“王子,前面就到了约定的地方了,怎的突然停了下来?”苏德烈眼看时间就快过去了,不免有些着急。
吉日嘎朗不说话,只是下了马,往后头的马车那走去。
“王子怕是累了,想去王妃那歇歇了。难道,你有何不乐意的不成?”达日冷哼一声,呛了一句苏德烈。
“你”苏德烈与达日向来不和,吉日嘎朗也习惯了。
掀开帘幔,深深的看了眼她的王妃。
不,不仅是他的王妃,还是他前世的王后,或许,还是未来的王后
妙梅微微一蹙眉,总是觉得这蛮族王子这个眼神很特别。
“你,出去。”吉日嘎朗眼神依旧还停留在“谷月霜”的身上,可手却指了指灵犀。
灵犀一蹙眉,看了眼妙梅,妙梅并未开口,点了点头。灵犀便出了马车。
吉日嘎朗坐到了妙梅身旁,伸出粗糙的大手,一把便握住了她娇小的手。
妙梅想抽回来,却发现徒劳无功。
索性便不再管他了,任他这么握着。
用掌心的老茧摩挲着她娇嫩的手背,将她的手放到自己的嘴边,轻轻的吻了一口。此时的吉日嘎朗,说不出的温柔。
虽然有些痒,又有些不可言说的奇怪,可妙梅更不想因为自己开口而被戳穿,继而再功亏一篑。
“你说,我们的第一个孩子还会是个儿子么?”
想起上一世中,她嫁给自己的父汗,生的第一个孩子,便是个儿子。虽然那个孩子最终也是死于战火,可他毕竟曾经真的存在过。
这一世中,若是她嫁给了自己,那第一个生的会不会还是个男孩呢?
“若是第一个便是儿子,等我将来老了,便将汗位传给他!”吉日嘎朗突然双眼发光,好似看到了美好的愿景似的。
这不仅让妙梅更加不解了,这蛮族王子,怎么了?自己还只是个王子,却想到了将来让儿子继承汗位之事了?!
耄耋()
苏德烈远远看着马车; 不免陷入了沉思。
跟了主子那么久; 怎能不知他的所想?
平日里看上去好似是个心狠手辣、薄情寡义之人; 其实只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罢了。实际上; 他的主子是个相当重视情谊的好主子; 对待自己的手下; 那更是一等一的好; 可也仅限于对于跟着他拼天下的兄弟们。
对于女人,那就是另一番面孔了。主子对于女人向来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何时会这般上心?居然连跟谢天齐所订立的盟约都能视若罔闻; 一拖再拖,真是太奇怪了。
对于马车内的公主,苏德烈更是看不懂了。不过数面之缘而已; 至于么?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灵犀此时已走到了苏德烈的身边; 看着他这般出神的样子,不免上前在他的眼前晃了晃手。
“没什么; 你怎么出来了?外头冷!”说罢将自己的斗笠解开; 帮她戴上。
“被你们主子赶出来了啊”灵犀皱着眉头; 叹了口气。
“累不累?”苏德烈怜惜的看了眼她; 突然有些心疼了。今日才将将上路第一天; 虽然; 他们离回大漠还有段时间,但是若真是要回去,不走上几个月是到不了的; 也不知她这个江南女子; 能不能吃得消。
不过转瞬,苏德烈便开始觉得自己真是杞人忧天了。
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去呢,瞎操什么心
不自觉的低头勾了勾嘴角,摇了摇头。
“坐着马车,有什么好累的。倒是你们,为何走走停停,眼看都快过申时了,天色又不好,究竟什么时候去驿站?”灵犀并未看出苏德烈的不妥,而是对下面的行程充满了担忧。
“快了”苏德烈别有深意的说道。
不到半柱香的时间,吉日嘎朗便从马车内走了出来。
出来后,便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似的,立即下令让达日带着一小队人马快马加鞭,赶着王妃的马车继续往北行去。一直到行到和合县再停下,且那队人马不用再回头,直接在原地待命即可。
“记住,照顾好王妃,若是王妃少了根头发,为你是问!”吉日嘎朗面露狠色,吓得达日一哆嗦,领了命便立即上路了。
“王子,这”苏德烈心下一沉,猜想到王子的打算了。虽然知道自己的话无足轻重,他不见得会听,可他还是想再劝阻劝阻,莫要为了女人坏事啊!
“你不用说了。”吉日嘎朗背对着他,负手而立,看着远去的马队,开口问道:“若是有人想要用一百匹骏马跟你换那个叫灵犀的侍女,你可愿意?”
“自是不愿,一百匹骏马算的了什么!”话一出口,苏德烈便明白了主子的意思,可是,一百匹骏马和中原天下,可是不能对等的啊!
“本王子知道你所想,可是那谢天齐究竟能不能夺得皇位,还是未知之数。若是现下就将王妃交予他,他失势了怎么办?他就算登上皇位,不将允诺的城池兑现给本王子,那又该怎么办?本王子并非舍不得一个女人,只是”
吉日嘎朗缓缓转过身来,轻轻拍了拍落在苏德烈肩上的雪花,说道:“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本王子何时做过赔本的买卖?!
“王子深谋远虑,属下愚昧了!”苏德烈将右手放置于左胸口那,一低头,虔诚的说道。
“好了,我们走吧!”
他谢天齐想夺皇位,没有了我蛮族部落的支持,怎可能会取胜?凭什么让本王子先将宝贝送给他?!真是异想天开!
只不过有些话,还是不能告诉苏德烈。苏德烈生性温和,又优柔寡断,有时还像个女人似的婆婆妈妈,犹豫不决,跟他说了,他定又要废话了,等尘埃落定再说吧!
众人骑上马,挥起马鞭,便向约定好的地方奔去了。
“霜儿,你带我来这做什么?”田云箫看着“镇国将军府”四个大字,不禁蹙起了眉头。
“箫哥哥,我们还是要先找逸哥哥,他手上有禁军,可以让他先做好准备,以防万一!”
谷月霜实在不敢想象她的梦境如果成为现实的话,那该怎么办?
那个满目仇恨的箫哥哥,举着剑,一步一步逼近太后娘娘的样子,时时刻刻都在她的脑海里萦绕,怎么也挥之不去。
还有那个对皇位着了魔的五舅舅,贪婪的坐在龙椅上,满身都是杀人留下的鲜血,面露狠光,好似天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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