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凌晨才睡下的,也还没把佛堂里的影像资料看完。
或许是潜意识里抵触去庄佩妤的整个死亡过程。所以她没有先挑那些重点来看,而是按照时间顺序,一点一点地播放。
目前为止所停断的位置,恰恰在庄佩妤生命的倒数第四天之前,也就是傅令元半夜去佛堂找她见面说话的那一天。
在此之前,庄佩妤每天的生活都非常规律,早起、吃饭、念经、午饭、午觉、抄经文、晚饭、念经、睡觉。偶尔林妙芙会来和她一起吃斋,往往饭后庄佩妤会难得地和林妙芙一起到花园里散步。
这是阮舒以前就知道的,几十年如一日。只不过,以前是听家里的佣人汇报给她,今次是通过影像亲眼所见。
看着庄佩妤每天重复做着同样的事情。
她依旧认为,庄佩妤只是在她自己的过去而念经赎罪。
可林妙芙在探监室里所说的多多少少还是影响到了她了,以致于她看着庄佩妤面对着镜头所在的佛像的方向跪在蒲团上念经时,心里涌出别样的情绪,脑中不停地问自己:真的是在为她么?庄佩妤真的是在为她念经诵佛么?
那些照片的背面,又确确实实是庄佩妤的字迹,写着对她的爱
爱?
阮舒的手指紧紧抠在窗框上。
多可笑啊这个字竟然出现在她和庄佩妤之间?
既然庄佩妤直到死都对她那么残忍,为什么要留下这样子的遗物给她看来向她说明真实情况?庄佩妤为什么不把它们和满屋子的经书一起烧掉?庄佩妤为什么不把所有的秘密一起带进土里而要像现在这样让她纠结痛苦?!
不是的一定不是这样的一定不是她所看到的这样的
林妙芙的话不可信!林妙芙只是为了借庄佩妤和她套近乎不想被她丢下而已!
这些东西也证明不了什么!
“小阮子?小阮子?”
褚翘的叫唤拉回了阮舒的思绪。她垂眸凝睛盯回褚翘的脸,褚翘也正打量着她的脸色,撇撇嘴:“什么事情这么严重?竟然连傅三能被保释出去的消息都不能让你恢复心情?”
“我没有心情不好。”阮舒否认。
“嘁,骗谁呢?你刚刚那表情说明了一切。”褚翘说着,在这个时候回头倏尔往房间里瞧了一眼,然后就扭回头来冲阮舒挥手,“不和你说了,反正你自有傅三能安慰你。马医生要送我去上班了,回见”
阮舒颔首。
褚翘本来已经走了,没两秒嗖地又蹿回窗口,抬脸问她:“对了,听说陆家的手下还在跟踪你?要不要我邦忙解决?”
“不用。”阮舒摇头,“随便他们跟踪。跟着跟着没发现东西,他们自然而然就该散了。总不能跟踪我一辈子。”
褚翘耸耸肩,离开的时候把窗户一并关上了。
阮舒也没久站,走回屋里,重新落座在电脑前,面无表情地点击鼠标,继续看之前没完的影像。
陆振华今天特意没去公司,而留出时间和律师一起前往医院。
抵达的时候,警察还没有走,领头的正是褚翘。
看见陆振华人,褚翘倒是主动打招呼:“陆先生,来得可真早。”
“褚警官。”陆振华点头致意,“前两天我去警察局,怎么不见褚警官人?”
“陆先生说话真是好笑,是明知故问?还是年纪长了忘记大?”褚翘笑,“你们青门四海堂的堂主,不就是我给从滇缅给逮回来的?说起来还真是巧,恰好我们收到有人提供的线索,千里迢迢跑去滇缅。结果没抓找,反而碰上熟人。”
“原来是褚警官去了滇缅?”陆振华表现出确实是现在刚得知的样子,偏头看了看律师。
律师向陆振华鞠躬:“对不起陆爷,我说过,虽然我是傅先生的律师,但关于案件的某些详情,即便是直系家属,也不能轻易透露。”
“好,我理解。”应完,陆振华看回褚翘。
褚翘脸上正因律师的惺惺作态而露出嘲讽,面对陆振华依旧没有遮掩:“三鑫集团的律师果然既专业又有职业素养。”
这话陆振华没有接。
律师自行对褚翘谦虚了一句。
陆振华这才接上他和褚翘刚刚聊至的话题,表达感激:“劳烦褚警官了,谢谢褚警官邦忙把阿元从那群匪徒手里救出来,还送回来海城。”
“客气了。”褚翘眯眼,“我和你们四海堂的这位傅堂主怎么都是旧识,这关系我可得好好攀着,抓牢不放了。”
“等阿元康复之后,我会交待他准备厚礼好好答谢褚警官的。”说着,陆振华与她告别,“褚警官忙,我随律师进去找阿元。”
“等等。”褚翘示意病房门口的两名警员拦住去路。
陆振华疑虑。
但见褚翘抬起手腕,盯着手表,轻飘飘道:“还有两分钟才到时间。噢,现在是一分五十五秒,五十四秒,五十三秒”
她就站在那儿掐着秒地数。
陆振华极其轻微地皱了下眉,看律师。
律师也表示出无奈。
陆振华便没再怎样,看似耐心地等着,等着褚翘在数数。
终于,两分钟过去了。
出于礼貌,律师问她确认:“褚警官,现在可以放行了吧?”
褚翘没直接回答,只是冲她的几名警员同事重重一挥手:“我们走吧。”
一伙人就从陆振华及其保镖身侧直接掠过。
保镖邦忙开门后,陆振华走进病房。
病房上的傅令元坐起:“舅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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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的主意?”
问是问了,其实答案毋庸置疑。
而“s”和陈家根本没有关系,肯定是不会前来,很明显,傅令元真正的目的是
明显,可阮舒还是先问:“你打算怎么处理陈青洲的骨灰?”
傅令元知她是要一个确认,便给她确认:“他们生前分开得太久,死后能葬在一起,也是一种团圆。”
刹那间,阮舒不知该说什么。
她想为陈青洲做而没能做的事,他正好也想傅清辞做并且做到了。
傅令元则将他目前的情况告知给阮舒,最后总结:“所以,虽然现在别墅内外戒备森严,但有雷堂主在,基本上仍然被我自己把控,行动还算比较自由。”
阮舒听出他末尾的一句分明另有深意,生气地揭穿:“‘比较自由’,你就总想着要出来见我?你不是受伤了?”
傅令元笑着“嗯”声:“是啊,我受伤了,没办法出去见你。所以需要你进来看我。”
阮舒愣了一愣,反应过来后还是不同意:“不要!我不去!”
“我会安排好一切,保证不会出问题。”傅令元强调。
“不要。”阮舒坚定不移。
傅令元也坚持:“你离开海城之前,我们私底下必须见一面,这几天是最好的时机。别墅这里也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没什么可必须见的”阮舒似相当清楚他的意图,垂了眼帘。
傅令元察觉她的语气不如先前绷得紧,他替她下了决定:“就明天晚上。我等下交待栗青去做准备。”
“”
挂断电话后,阮舒的视线落在不远处的桌子上尚打开着的电脑。
发了片刻呆,她直接翻倒在床。
习惯性地又往旁侧伸手,自然没抱到大熊。
她便顺势把旁侧的枕头搂入怀中,然后掀过被子把自己整个人蒙住。
一夜混混沌沌,约莫凌晨时分,才算真正深度入眠。
醒来的时候已中午。
阮舒洗漱出来,站到桌子前,看到电脑屏幕上的画面还卡在她昨天拉过去回放的画面庄佩妤在找东西。
她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基本可以确定,庄佩妤原本应该是把东西放在庄佩妤睡觉的房间里,发现不见了,在里面逗留的时间估计就是在找,但没找到,才出来继续找。结果依然没有。
而庄佩妤那个时候原本打算开门出去,是想出去继续找?
是什么东西?
庄佩妤要拿出来干什么?
为什么找不到了?
到底是重要还是不重要?如果不重要,庄佩妤临死前为什么要找?如果重要,庄佩妤怎么又不找了?
阮舒点击开另外一段影像。
是庄佩妤和傅令元三天之约的前一天。
画面里,林妙芙刚从学校回来,手里抱着几本书,进来佛堂,边东张西望边喊庄佩妤,见庄佩妤既没跪在佛像跟前念经,又没在书桌前抄经文,朝庄佩妤睡觉的房间里去。
阮舒特意留意了时间,林妙芙在里面呆了两分钟。
两分钟或许很短,但庄佩妤睡觉的那个房间很小,人有没有在里面,探个身进去的功夫罢了,不要说两分钟,或许连十秒钟都不需要。
两分钟后林妙芙出来了,看起来和刚进去时没有任何差别。
然后在佛堂门口,林妙芙碰见进来的庄佩妤,吓了一跳,很快镇定下来,问庄佩妤刚刚上哪里去了。
此时的庄佩妤已经相当瘦了——自从傅令元借机找来庄佩妤之后,庄佩妤就以非常快的速度消瘦并且苍老。她记得她当时隔几天回去林宅时,确实注意到了庄佩妤的异常,庆嫂也向她汇报过庄佩妤的食量比以前差很多。
阮舒深深吸气,按下暂停,仔细盯住这个时候林妙芙手里抱着的书,然后拉回去林妙芙刚进门时手里抱着的书。
在某两三秒中勉勉强强能辨认出,林妙芙从庄佩妤睡觉的小屋里出来时,多了一本书夹在原本的书中间。
阮舒停在这里好久,在想,庄佩妤要找的东西,是不是就是林妙芙拿走的东西?
而林妙芙拿走的东西是什么?
阮舒的视线落在那本相册上,手摸上它的封面。
庄爻说,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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