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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每天事无巨细地向你汇报我的所有,这是保镖应该做的事情么?这如果不是监视,那你告诉我,什么是监视?你会更理解为那个人爱你爱到想了解你的全部,还是更理解为那个人在监视你?”
“或许,确实包含了你对我的喜欢。可是,你试试看身边有人将你一天二十四小时的一举一动汇报给另一个人,心里是什么感受?这样的喜欢,能盲目地接受么?傅令元,我说过,你对我的纯粹以外的那些目的,遮掩得好一点,不要轻易叫我察觉。”
在她这番话期间,傅令元已走到她的面前。
眸子漆黑,深不见底,根本猜不透,吸引着人好,但若是往里跳,那必然是万劫不复的粉身碎骨。
他骤然将她压在怀里,手指摩挲她的后颈,一下又一下,似在安抚,而他的沉默,似在思绪万丈。
阮舒头抵着他的肩膀。
坚实而硬,像是山,和他宽厚的背一样,容易让人想依靠,却又让她……恍惚,恐慌,望而却步。
一瞬间,心底涌来许许多多莫名的情绪,许许多多她极少产生的情绪。
委屈,难受,痛苦,害怕……以及更多她未曾经历所以无法辨别的。
全部都说不出来缘由的,将她的胸腔挤得很满,满得快要溢出来,却没有任何发泄的出口。
脸颊贴着的是他的脖颈。
阮舒偏头,张开嘴,咬去。
咬得狠,但傅令元没有任何的反应,更加紧地拥住她。
直到她失了力气咬不动了,他才轻笑出声:“傅太太是小狗么?每次打不过我咬我?下巴,肩膀,脖子,到处都有过你的牙印。”
阮舒沉了沉气,没吭声。
静默两秒,傅令元摸了摸她的后脑,嘴唇贴在她的耳廓,问:“告诉我,你是真的打算另外找个男人——”
“看三哥的本事。”未及他说完,阮舒便打断:“至少在和你是夫妻关系期间,我会守好妇道,忠诚自己的丈夫,不会婚内出轨。所以,看三哥的本事,能让我们的关系维持多久。虽然你单方面撕毁我们的合同,但如果有需要,我会从法律渠道结束我们的婚姻。”
言毕,她明显感觉到傅令元的呼吸方才沉重,像是又被她激到了火气,正在试图压住。
阮舒垂了垂眼眸,并不想收回自己的话,也不想多加解释什么来缓和话里给他的不适感。
而相反的,在说出口之后,她有点恍惚,自己在不自觉竟放宽了对这段婚姻的界定——她应该是抱定了合同一到期,和他结束说掰掰才对,可是她刚刚说的是,“看他本事能维持多久”,“如果有需要会结束”,全部都冠了前提条件,并非不留余地的断然。
所以,她是对这段婚姻关系产生留恋了么……
思及此,她心尖猛然一颤,及时止住,不让自己继续深究,反正话说出口,已收不回了。转念,她询问她的疑虑:“三哥是不是胁迫马以要我的病情资料了?”
“别跟我提他。”傅令元嗓音冷沉,“他给你出这样的馊主意,我还没来得及找他算账。他没有想过,他是在教唆已婚妇女出轨”
“……”阮舒不欲与他争辩马以的专业性,追问,“不是马以,你是通过什么不正当的手段知道的?”
细细一想,也对,以她对马以的了解,他并不是会轻易迫于他人淫威而妥协,出卖朋友的人。
傅令元不答,反问:“你非要知道?”
“我不知道也可以。”阮舒抿唇,转折,“但是请三哥以后不要再做这种私自窥探我隐私的事情。”
“我不窥探,你会主动告诉我你的事情?”傅令元的语调平缓,没有什么具体的情绪。
这并非好预兆。阮舒心里突了一下,终是坚持自己原本的答案:“不会。”
“理由。”傅令元又问,口吻听起来方才还要平缓,但隐约跳跃着某种隐忍的紧绷。
阮舒沉了沉呼吸,淡静道:“我觉得,回让你插手我催眠治疗的事情,已经是我很大的妥协和让步。我……不想自己的私人空间受到太多的侵犯。”
话音尚未完全落下,傅令元霍然扣住她的手腕,半拖半拉着她走。
他力道极大,她吃痛,一路挣扎,却只能跌跌撞撞,脚步踉踉跄跄地跟着他一直走到那面大镜子前站定。
他推搡着她,扳过她的脸,强迫地让她正视着镜他们两人一前一后的身影。
“很大的妥协和让步?受到太多的侵犯?”傅令元冷笑,手掌自她的身后伸到她的面前,握住她的手,捂在她的心口,“你的所谓‘很大’和‘太多’,是正常人的一点小口子。你的所谓‘妥协’和‘让步’,是我费了多少精力用了多少手段磨出来的。这些全部都不是你的主动,而是你控诉的我‘逼’你的。”
“没有人的心你的硬,没有人的防备你强。做人要有良心,你可以不信任我,你可以不接受我的真心,但你不要没有道理地一味将别人的关心当做恶意。你知不知道,很多时候其实不是理智在告诉你怎么做,恰恰相反,是你的不理智在帮你做出违心的决定。”
他用力点了点她的心口,十分确信地说:“你最大的不理智,是潜意识里喜欢逃避。”
话落之后,他通过镜子漠然地直视她,再不言语。薄唇抿成直直的线,沉峻而肃杀。
他站在那儿,冷漠而克制的安静,叫阮舒不自觉闪烁了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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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 心头好 168、得到越多,想要越多()
他用力点了点她的心口,十分确信地说:“你最大的不理智,是潜意识里喜欢逃避。……”
话落之后,他通过镜子漠然地直视她,再不言语。薄唇抿成直直的线,沉峻而肃杀。
他站在那儿,冷漠而克制的安静,叫阮舒不自觉闪烁了目光。
这个男人,严肃起来的时候,总是如此地强悍,又冷又石…更的。
她觉得如今的她陷入一个连自己都不明白的状态——以前她需要对抗的事情太多,把自己包裹得严实,不让任何人进入她的世界,过得冷静冷定。可莫名其妙的,他突然重新出现,说十年前喜欢她,不停在试图探进她的心。
那里是封闭着的,一团阴暗,阴暗至黑,从来没有人窥探过,他却耐心地拿着一把铲子慢慢地挖,竟挖到了口子,而且有大大扯开的趋势。一贯敏锐的她,甚至没有察觉他是怎么做到的,反应过来时,只隐隐地感到慌张。
这不像她。
她不应该没有守好自己,不应该感到慌张。
深深地沉两口气,阮舒攥紧拳头晃回神思,凤眸里一片清明:“逃避?我逃避什么了?”
“三哥是不是以为,你已经足够了解我了?”她的口吻极其平缓,挂着浅浅的笑意,看似和往常一般与他熟络地交谈,然而这一句话本身却是将人推到千里之外。
傅令元的薄唇抿得愈发紧,面容冷峻,眼漆黑得像滴了墨,很容易让人一不小心绕进去。
阮舒不避不让地在镜子里与他对视,宛若无声的抗衡。
这样的无声,在无形渐渐倾斜着两人之间的平衡。
不知多久之后,傅令元的手倏然捏住她的下巴:“我倒是希望自己已足够了解傅太太,可是傅太太防我跟防贼似的,不是么?”
他的手是从她的身后绕到她的身前的,小臂无意地卡在她的脖颈。因为怒意,他臂的肌肉是紧绷的,恰好硌着她的喉咙,令她有点喘不过气,下巴更是传来阵阵隐痛。
阮舒扭动下颌,试图从他的手里挣出来。
傅令元猛地撤回了手。
阮舒站立不稳,踉跄着险些跌倒,双手下意识地拍在镜面,这才及时定住自己的身形。
“不管你认为是监视还是保护,十三今天都跟定你了。”傅令元冷眉,不容置否地撂话,没再理会她,阔步地走回卧室,很快“砰”地一声,传来摔浴室门的动静。
阮舒站定在原地,静默地打量此刻镜子里的自己,看到的是狼狈和可笑。
摸了摸疼痛的下巴和脖子,她忽然记起饶娆曾经“好心”地提醒过,不要触动他的逆鳞。
他被她挑、起怒火的次数貌似过去频繁了,而且他一次一次发作得要厉害。较严重的是三回——发现她背着他吃性、药隐瞒病情,她不肯吐露关于她厌性症的秘密,还有是今次。
是对她的容忍度越来越低了么……
阮舒更觉得,是他从她身、得到的越多,便得寸进尺地对她索、取得越多。
毕竟人都是贪心的。
好她,同样是从他身、得到越多的惯,便渐渐有点理所当然地认为他包容她是应该的。
他不该得寸进尺。
她不该理所当然。
而她最不该的是,当初一时糊涂,和他签什么狗P合同,将自己和他不清不楚地牵扯在一起。
站直身体,阮舒也迈步走进卧室。
傅令元在洗澡。
她去行李箱拿衣服,发现里面的东西被动过,她带来的裙装全部不翼而飞,只剩一套阔腿裤和亚麻衬衣。
瞥了一眼浴室的门,阮舒抿唇,沉默着将衣服换。
然后并未如平日那般细细地化妆,只简单地了基础,带该带的东西,赶在他从浴室出来前离开。
傅令元打开浴室的门,正听见最外头传来关门声。
卧室里空无一人。
视线落在她扔在床尾凳的酒店的浴袍。他走前,驻足,伸手抓起浴袍。
面还留有她的暖热的体温,以及属于她的淡淡橙花香。
傅令元将其凑至鼻间深深地嗅了嗅,唇线弯出抹嘲弄的弧度——他现在的样子一定像个有恋、物、癖的变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