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舒走前:“三哥几点要班?”
说起来,她倒还不清楚他现在在做什么。几次和他碰到,不是在牌局,是在酒吧里,貌似都挺不务正业的。傅家都不管他的么?
又记起前天晚碰到傅清梨,听傅清梨和他的对话间透露的信息,貌似是他很久没回傅家?
傅令元闻声偏过头,眉峰挑了挑,明显听懂了她其实在委婉地探寻他什么时候走。他往窗外点了点烟灰,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道:“等我抽完这根烟,一起下楼吃早饭。你不是要顺便透透气?”
阮舒抿抿唇,没答应也没拒绝,沉默地坐进转椅里,趁着空隙浏览今天的新闻。
这才发现那对夫妻接受了记者的采访,有篇专题章,几乎把他们的生活都抖到公众面前,并将去世的那位老人的生平像传故事一样概述下来,最终目的是在突显老人家死得有多遗憾,林氏有多黑心。
而从昨天开始,因此次事件也重新引发了大家对保健行业乱象的指责,包括炒作抬高价的暴利、添加对人体有害成分等等。
看得阮舒有点心烦,重重搁了手机。
抬眸正见傅令元瞅着她看,像是洞察了她此刻的情绪,脸挂着饶有趣味的笑意。
他把烟头摁灭,扔进垃圾桶里后站直身体,走去沙发拿过搭在面的他的风衣,朝阮舒扬扬下巴:“走吧。”
两人一起走出办公室。
其他人都还没来,依旧只有李茂一个。看见阮舒的身影,他从工位起身,礼貌地点头致意:“阮总。”
视线同时扫向阮舒身边的傅令元。
李茂认得傅令元。是最近在和阮舒传花边的男人。
关于自己这位女司的私生活,有很多怪怪的传闻,但在她手底下做事也有五六年了,他感受到的却只有她对工作的拼命。
他见过她在应对客户时的八面玲珑长袖善舞,可他始终认为她在逢场作戏。他甚至几次都有点心疼她,不明白她为什么非得把自己逼这条路。
他也感觉得到她对人的那种无形的疏离。他不太明白,自己今天撞见的究竟是哪一出?这个男人真的是她的男朋友?
傅令元懒懒地将李茂打量他的目光看进眼里,抬起手臂,搭在了阮舒的腰,稍低头附在她耳边,用不大不小的音量道:“里面的床太硬了,睡得硌得慌,也不够大。换一张。嗯?”
阮舒幽幽地对了一眼他湛黑的眸子,不搭腔,心里只在想,幸好李茂是个不喜欢在背后嚼舌根传闲话的人。
而其实下到公司楼下,傅令元便直接走人,并没有和她一起吃早饭。阮舒终于图个自在。
午的时候,过期保健吃死人事件却是演变得更为严重——
约莫二十多个人打电话向食药监局投诉,均言家人吃了林氏赠送的保健后出现了头晕、恶心、吐下泻等各种不适的症状。
很快阮舒接到局里的电话,要求林氏全面停止生产线,将各处商暂且下架,等待抽检结果,再看如何处理。
不多时,林承志进来她的办公室,表情已无法用难看来形容,告诉她一个消息:“三鑫集团打算撤资。”
阮舒闪了闪目光,坐在转椅里,没有什么特殊语气地“噢……”了一声——昨天她在想,这件事会不会影响三鑫集团的投资决策。结果该来的还是来了。
虽然她一直困惑三鑫集团投资林氏的真正原因,但这笔投资对林氏有多重要,阮舒是清楚的。之前她想要搭陆少骢这条线,是希望能将这笔投资从林承志手里转到自己手里,好攥得筹码,为之后在股东大会打败林承志争取更多的支持。
现在,三鑫集团撤资,她和林承志谁也没捞着好处,尤其对此时的林氏来讲,无疑是致命一击。而林氏还并没有任何底气去向人家争取。
调查结果尚未出来,林氏已基本被打了“必死无疑”的标签。算最后证明问题不在保健,这样的重创也足以令公司元气大伤一蹶不振。
林承志似也没有什么招数了,坐在阮舒的办公室里,也不知揣了什么心思,眼睛不时地便往阮舒身瞅。
“大伯父有什么话直接说。”阮舒有点不耐烦。
“也不是什么要紧的话。只是……”林承志的手指在桌面敲了敲,眼睛不再转,定在了阮舒脸,别有意味道,“你手里不是有很多人脉吗?这种时候不利用,多浪费?”
阮舒微怔。
林承志稍倾身,靠近她一些,压低嗓音道:“现在重点是尽快将咱们产有问题的坏名头摘掉。调查小组和药监局,虽然名头哄人,阵势看起来也大,但来来去去那么些人,躲不过权钱色欲。只要咱们有靠山有背景,有一级的人下达暗示,或许明天能为我们牌正名了。”
阮舒的凤目微微眯起:“大伯父怎么不去找你的准女婿?”
谭飞的表姑父是药监局的副局长,不是么?
林承志表情稍纵即逝一抹阴沉,像是记起什么不愉快的事情,很快重新恢复笑意:“谭少自然有在他表姑父跟前帮我们说好话。但小舒你的人脉,可不仅仅局限在药监局。前两年,你是不是和市长的儿子一流吃过饭?”
“还有,早年工商局里你好像也有熟人,一些事情不都在你手里顺利解决的吗?总归打过交道,现在叙叙‘旧情’也不错。”
“另外,你最近不是和傅三打得火热?如果能和傅家搭关系,那很多事情更容易解决了。”
一句接着一句。
亏她刚刚还以为林承志没了招数,原来只是还没说——全是打在她身的主意。
阮舒全程面无表情地听完,忽而璀然笑开:“大伯父说得怎么这么有道理呢……大伯父倒是跟我好好提点提点,我该怎么和他们叙旧情?”
嘲讽之意满满。林承志全当没听懂,笑笑:“小舒你不是我更懂如何与男人打交道?”随即他意味深长地感叹,“湘湘没有小舒你这么能干。家里出了事,她完全帮不忙。”
阮舒冷眼注视林承志。
有手机的震动声突然响起,在安静的空间里十分清晰。
阮舒收敛神色,自办公桌前起身,循声找进休息间里头,掀开床的被子,看到了一只陌生的黑色手机。
拿起来的时候,通话已超时挂断了。但没隔两秒又打过来。阮舒接起,傅令元的嗓音立即入耳:“果然落你那了。”
“你什么时候来取?”
傅令元与她同时开口:“我在你公司楼下。”
阮舒:“……”
傅令元轻笑。
略一顿,阮舒道:“我现在下去。”
走出办公室,大家看似依旧和往常一样坐在自己的工位忙着各自的事情,但阮舒明显感觉到一股气氛里弥漫着惶惶不安和紧张。
她说不出什么安抚大家的话。何况其实说什么也安抚不了。
李茂突然站起身走过来,将一份件递到阮舒面前:“阮总,这是最新统计出来的过去五年我们公司的销售数据和售后跟踪记录数据。”
他的音量故意放大了些,口吻亦慎重。阮舒知他是故意在其他人面前如此表现,以让大家明白,现在该做的是继续努力,而不是想那些有的没的。
阮舒对他笑笑:“好。你放我办公室的桌。我有事出去一趟。”
大厦楼下,黑色的吉普停在路边特别醒目。
今天的天昨天还要阴,风也昨天还要大,吹得她的脖子一阵嗖嗖的冷意,不由加快脚步。
打开车门的一瞬间,熟悉的气息扑面。阮舒坐副驾驶座,迅速关车门,周身顿时被车内的暖气包围。
傅令元打量她身薄薄的打底衫外搭呢大衣:“怎么不穿多点?”
“没关系,只是一会儿而已。”阮舒把手机朝他面前递,“你的。”
傅令元伸手接的时候,指尖触到了她的指尖。
冷得像冰块。
他反手便扣住她的腕,将她的手包在自己的掌心,皱眉:“你不是刚从办公室下来的吗?”
“下来前刚好洗了手。”阮舒浅浅一笑,抽回手,道别:“我先去了。”
正要开车门,她的手臂又被傅令元拽住了:“我让你现在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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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 情人眼 050、让他不要偷看()
“三哥还有什么事?”阮舒扭头。
驾驶座的傅令元侧过身来看她,大概因为背对天光的缘故,眼眸看去幽暗幽暗的。
“脸色不太好。”他抬手托起她的下巴。
“外面太冷,被风吹的。”阮舒随口道。
傅令元笑一下:“公司里现在怎样?”
这话,看来他已经知晓林氏的最新情况。那刚刚是故意问她脸色不好。阮舒心里绊了一下,蹙眉,淡淡回答:“还行。”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傅令元又问。
感觉他的潜台词是等她开口向他求助。阮舒定定看他,随即泛起一抹淡淡的笑容:“该干什么干什么。公司还是要继续运营下去,不是么?”
傅令元扬了扬眉梢,又落下去:“给自己半天假。”
“三哥很喜欢邦别人做决定?”阮舒极淡地弯了一下唇角,带着轻嘲,没有笑意。
傅令元直接“啪嗒”锁了车门,启动车子,像是为了否定她的一句话般,询问她的意见:“想去哪里?”
“三哥决定。”阮舒推还给他。
傅令元闻言偏头看她,看到她望向窗外的侧脸,白皙的,有点冷薄的,像要融入外面灰蒙蒙的天空里。
最后抵达目的地让阮舒有点意外。是游乐场。
傅令元去买门票,她站在检票口附近等他,不小心给站到风口,风大得像是要把人刮到天去。她连忙往旁边稍微挪了挪。
旁边是个卖小玩意的摊贩,出售米耳朵的发箍、跳跳球、泡泡枪等诸如此类的东西。小朋友在父母的陪同下东挑西捡的,看什么都稀罕,和父母争取着能多买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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