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却是传出凄惨的哀叫。
阮舒下意识地回头,便见林妙芙扶着红木桌滑落身体坐倒,捂着肚子表情痛苦。
她尚未反应过来什么事,听到争吵声而跑进来的余婶率先哎呀一声:“三小姐你见红了”
闻言凝睛,这才发现果然有红色的液体沿着林妙芙的腿根缓缓显露。
阮舒蓦然怔住。
余婶匆匆地从她身侧掠过跑向林妙芙,同时着急对阮舒喊:“阮小姐,快叫救护车”
……
孩子保不住。
护士出来通知时,阮舒果断在手术同意签了字。
这没什么好犹豫的。
签完字之后她忽然在想,算起来,这是从她手里走掉的第三个孩子了……
自己的两个,加林妙芙一个。
如果庄佩妤还在世,她这个时候应该会再去佛堂,当着庄佩妤的面,告诉佛祖她又添一桩罪孽。
阮舒嘲弄地笑了笑。
包里的手机又一次震动。
阮舒这才抽出空去接。
打来的是陈青洲。
“你没事吧?”
“你不是应该知道,出事的人不是我。”
陈青洲默了一默,并没有问事情的缘由和过程,而是问:“你一个人没问题么?”
明白他是不方便出面来医院。阮舒淡声:“没关系,谢谢。我并不需要干什么,等她从手术室出来,我再看看情况,回去。”
听筒那头的背景里传出黄金荣的声音:“丫头,要什么帮助尽管和荣叔说啊”
他的语气,好似她遭遇什么重大困难似的。阮舒唇角微弯。
陈青洲也有些无奈:“行,有什么事尽管让几个保镖递信儿来。”
“嗯。”挂断电话,阮舒坐到椅子,往后靠椅背,脑袋则后仰,抵墙壁,阖了阖眼皮。
其实没掉也挺好的。她从一开始觉得,林妙芙的孩子不该存在。
倒也庆幸当初的决定,在江城碰到唐显扬的时候没有告诉他这件事。如今孩子悄无声息地解决,她心里也算彻底落了一块小石头,不用继续梗着。
不过,林妙芙这孩子是不是太脆弱了些,一撞掉了?
阮舒揉了揉眉骨,不太记得自己当时用的力道到底有多大,也不太记得当时甩开她时的具体位置,是不是足以令她撞那张红木桌?
鼻息间忽然嗅到一股熟悉的气息。
同时也感觉好像有道阴影笼罩到自己身。
心间一动,阮舒睁开眼睛,霎时跌进傅令元正居高临下凝注着她的湛黑眸底。
从她踏进林宅的第一步,她料想消息肯定会第一时间传入他的耳,更别提林妙芙被她推流产。
只是没想到,会劳烦到他老人家亲自前来。他不是对她的律师函置之不理么?现在倒是现身了。
“林妙芙只是流产,并没有生命危险。你放心,两亿的希望没有少半分。”阮舒敛瞳,坐直,轻嘲。
刚垂下的脑袋被傅令元的手指重新勾起。
他眉头折着打量她的脸,指头往她的眉骨抹了一下。
阮舒眼风刚扫过他抹下来的是红色的血迹,转瞬她的两只手便被他的两只手抓住,摊开她的手掌。
原来是手不知何时蹭到了林妙芙的血,已经干涸了。
不等阮舒反应,傅令元扣住她的腕,拉起她走,去了洗手间外面的共用洗手池前。
明白他的意图,她抽回手,清清淡淡道:“谢谢,我自己可以。”
傅令元不由分说重新握住她一只手,力道刚刚大,使得她挣不了。
打开水龙头,抓着她的手放到水流下,先冲掉血迹,然后给她抹洗手液,细致地揉她的手掌。
这洗手方式,别说那点血了,算是细菌污垢都要被他搓干净。
而洗完一只手,他又抓了她的另外一只手继续洗,把她当没有自理能力的小孩子似的。
反正反抗不了,阮舒也不白白浪费力气,全程冷漠脸,心里头忖着他真是无时无刻不抓住机会表现他自己。
进进出出洗手间的人把他们俩看个透。外头的洗手池一个,被他们俩霸占了许久,其他人只能拐进洗手间,使用里面的洗手盆。
洗完手,傅令元抬头,盯住她的眉间。
阮舒自己已从镜子里看到自己的眉骨点了两点艳艳的红,约莫是先前揉眉骨的动作从指头沾的。
发现她要动,傅令元一掌钳住她的后颈桎梏住她,这才用沾湿的纸巾给她小心擦,尽量不破坏她脸的妆。
阮舒盯住他近在咫尺的脸,可以十分清楚地看见他下巴依稀冒了头的胡茬。
他的嘴唇有些干,所以此时纹络多。
再往,他的眼角有细纹。
说起来,个礼拜见他时便发现,他那趟近二十天的出海,貌似并没有怎么晒黑?
狭长的凤眸眯起,阮舒心思转了一转。
突然的,他的气息凑近。
待她反应过来,嘴唇已经被啄了一口。
“我知道傅太太看我这么久,是想亲我。我满足你的愿望。”傅令元斜斜勾唇。
阮舒:“……”
掴他耳光的次数多了,她都觉得没意思了。
觑一眼他犯欠儿的神色,她面无表情地转身走。
傅令元见状眯眸,快速追她,牵住她的手。
阮舒不给他半点儿反应,任由他牵。
斜斜睨一眼她平静无波的侧脸,傅令元挑起眉峰:“你回林宅找东西?”
阮舒轻哧:“是啊,找你想要的两亿。”
傅令元只当作没听出她的嘲讽,兀自问:“找到什么东西了?”
“林宅里有什么,你不是应该连几只蚂蚁都了如指掌?”阮舒偏头看他,继续嘲弄,“倒是你,监控了林妙芙这么久,没有套出什么可能存在价值的信息?或许可以和我分享一下。毕竟我你更了解林妙芙,总得把我的作用充分利用,不是么?”
傅令元黑着眼睛,缓声道:“你拿走的是庄佩妤誊抄的经纸页。”
“这么快直接掀盖了?”阮舒轻轻一呵,“刚一开始不还装作不清楚我拿了什么?”
傅令元像以前那样抓起她的手吻了吻,有点轻哄的意味:“你是有什么想法?可以和我说说看。”
“没想法”阮舒擦拭自己被他吻过的手背。
很快她补充一句:“不过如果你愿意离婚,我可能马有想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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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 慈悲刀 252、诅咒()
即便她已经强调过好几次离婚,几乎回回都得在他面前提一嘴,傅令元却并未因此而习惯,脸当即又沉了。
见状阮舒心里觉得舒畅了些,至少她的话还能膈应到他。
傅令元很快却是笑了,指腹摸了摸她的唇线:“你也嘴提个痛快,并没有任何的办法。”
刚舒畅了一分的心情顿时又阴翳,阮舒重重打开他的手:“你不也同样只能用这种方式强行维系名存实亡的夫妻关系。”
“名存实亡?”傅令元笑得有点邪性儿,毫无征兆地忽然扣住她的手腕一转身直接将她往墙壁按,眼睛黑黑的,“傅太太是好久没被我干忘记感觉了是么?”
他头一次对她说这种粗鄙的话,直白刺耳的字眼令阮舒一时愣怔,反应过来后当即又羞又恼又满心凉意:“你滚”
傅令元却是落势汹涌地吻来。
这正在医院的走道,来来往往的不少人,他丝毫没有顾忌。
阮舒只觉侮辱不堪,奋力挣扎。
傅令元压牢,两只脚将她的双腿用力夹住,嘴发狠似的咬她的唇。
察觉小腹下抵着他的硬邦邦,阮舒瞪直凤眸,眼神俨然要杀人。
唇舌间根本不存在半点温存,只有充斥着血腥味儿的相互伤害。
数秒后,傅令元不知为何停了一下,力道有所松懈。
阮舒自然不会放过机会,迅猛地推开他扬手给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你是个名副其实的流氓强歼犯”
周围停下来瞧热闹的陌生人,阮舒从未感到如此羞辱,羞辱她的人还是傅令元。眼睛里潮潮热热的,她微扬下巴,一刻不愿意多呆,拨开人群要走。
不期然在驻足的人当发现了孟欢,而她的身边还陪同着陆振华。
阮舒怔了怔,但并没有和他们打招呼,低垂眼帘继续自己的脚步,快速离开。
这边傅令元盯着火辣辣的脸颊滞于原地,轻嘲地勾一下唇——他这张脸,光挨她的巴掌印了。
耳在这时传入沉沉的男声:“阿元。”
闻声望过去,正撞陆振华鹰隼般的眸子。傅令元稍稍愣一瞬,很快擦着嘴角的血走到陆振华面前:“舅舅……”
同时没忘记一旁的孟欢:“孟秘。”
“傅先生。”孟欢淡淡颔首致意算作回应。
“舅舅这是陪孟秘来做产检?”傅令元转眸看回陆振华。
陆振华不答,眼风扫一下方才阮舒离开的方向:“你和阮小姐怎么回事儿?大庭广众之下闹什么?”
傅令元噙一抹散漫的笑意:“她是和我闹点小别扭。不好意思,让舅舅和孟秘看笑话了。”
“闹小别扭闹了快两个月还没和好?”陆振华又问。
傅令元未多加解释,只是说:“我一会儿回去哄哄她。”
陆振华凝色,默了一默,道:“好好解决。”
“好。我知道了。谢谢舅舅关心。”傅令元点头,旋即抬臂一指,道,“那我先去找阮阮了。”
目送他的背影,陆振华转回头,正听孟欢道:“你们男人都这样,一旦喜欢了,占有欲强烈了,连工作的醋都要吃。我真为阮小姐不值得。因为傅先生想要孩子,她得被迫卸去全部的职务,一心一意备孕。”
陆振华笑了笑:“你这是连带我也一并骂了?我可没有卸你的职,时不时不还拿事情让你闲着可以看看?”
孟欢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为了这个小家伙,都作出了牺牲,你还不让我偶尔抱怨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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