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青洲的表情因她的后半段话而愈发难看,不过没有被她绕开重点:“去乡镇社区的基层里当员,反而助你进了缉毒大队?”
傅清辞应声神色微变:“好啊,你连我的履历档案都搞到手了你是散财贿赂了还是找人色、诱了?抑或抓人家养小三的把柄加以威胁了?”
大同小异,不外乎是这三种方式,才能找到人为他办事
傅清辞恼怒的同时,身侧的手指有点不受控制地慌抖。
陈青洲还是没有被她绕开重点:“可是很怪,明明你的档案里显示你调去了那个社区的派出所,那里的人却根本不认识你。”
傅清辞眼皮猛地一跳,内心蓦然慌了一下,握紧了自己手。
未及她说什么,陈青洲率先起身,走到她面前,唇角一哂:“傅清辞,没想到你也会造假挂空职。你不是最看不起靠父辈福荫?你不是信誓旦旦要以实力进缉毒大队?”
听到这里,傅清辞忽然便放松下来,没有对此加以辩解,冷哼:“是啊,所以我变了,当年我太天真了。以前我是看不起,但现在我是变成了以前自己看不起的那种人。因为我早清楚地意识到,我姓傅,我是傅家的女儿,父辈的福荫是我的仪仗,离开了傅家我什么都不是,更别提实现我的梦想。”
她斜睨他:“这不和你一样?你如果不姓陈,你如果不是陈玺的儿子,你如果没有背靠青邦,你是什么东西?蝼蚁都不如。”
说罢傅清辞将腿从墙放下来,于原地跳跃了两下,只当作没看见他冰冷的表情,径直掠过他:“不和你扯这些有的没的,我去跑步了。”
心里一直在提防陈青洲会拽回她,毕竟刚讲完难听的话,他估计得发作。然而直到她离开卧室走到一楼,都没见陈青洲,也没听见楼有什么动静。
傅清辞滞住脚步,回头往楼瞥一眼,最终揣着狐疑出门去。
二楼过道,陈青洲站在窗口,盯着她在别墅门口做了两个拉伸筋骨的动作后开始小跑的背影,脑回旋着方才她一系列的反应。
虽然隔了十年,虽然她是外人眼的精英女警花,可或许连她自己都不清楚,她在他面前,但凡紧张起来,有很多下意识的细微表情。
越紧张,越想掩饰,暴露得越多。
陈青洲面色沉凝——让荣一派人去那个社区打听她任职期间的事情,探访了九年前她的那些同事,没有一个人知道她,甚至连那个派出所的公职人员记录里都没有她。
他当然不是真的要抓她履历造假的把柄,只是为了试探她罢了。
试探的结果很有成效。
现在急迫需要弄明白的是,她那近乎一年的空白,究竟是怎么回事?
直觉告诉他,这个问题十分关键。
……
第二天早,阮舒打开新闻,准备浏览财经讯息,首先闯入眼的是关于昨天蓝沁的追悼会的专题,陆少骢的出席赫然被放在第一张大图。
作为蓝沁的男朋友和璨星的少东家,这个舆论风口浪尖的关头在记者媒体跟前露面,胆子也是够大。
不过也能理解,毕竟自打蓝沁出事之后,陆少骢始终未曾发过声。若再沉默下去,负面报道只会越来越多。
而且完全可以料想,他既然敢出现,肯定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公关策略准备。
阮舒点开截取的一小段视频,看完后不禁笑出声。
陆少骢刚出现被围堵,一路保镖护送顺利进入灵堂,没有多呆,很快出来。出来后依旧被围堵。皆知这是最后的机会,记者媒体围堵得愈发厉害,无数犀利的问题劈头盖脸地丢给他。
最终令他止步,是因为有人冲他扔了鸡蛋,准确无误地砸在了他的脸。
但见画面突然有一刹那的安静,陆少骢望过去,全是蓝沁的粉丝。保镖和现场维持秩序的保安打算过去揪人的行为被他制止,他缓缓地摘下黑乎乎的大墨镜,墨镜之后露出的是他颇为憔悴的面容。
镜头之下,他下巴的肌肉在细微地颤动,仿佛情绪明明到达了需要发泄的程度,却强行压了下来。
旋即他朝着蓝沁的粉丝所在的方向深深鞠了个躬,嗓音异常沙哑:“抱歉。是我没有照顾好她。”
口吻的那种沉痛那种隐忍那种自责,隔着屏幕都能浓烈地感受到。
说完陆少骢便重新戴墨镜,快速地了硕黑的房车,不顾记者媒体疯狂似的追问。
很快,络关于陆少骢此次举动的分析和内幕爆料随之而来,基本围绕于他对蓝沁的情深似海,讲述了蓝沁的事情出来之后他纠结过矛盾过但最终更心疼蓝沁并不介意她的过去只想给她美好的未来甚至于决定找到失踪的蓝沁向她求婚连戒指都买好了结果等来的却是她的死讯。
而由于蓝沁的死,陆少骢受到十分严重的打击,才变成眼前大家所见到的这副模样。一部分人开始纷纷道“真正的沉痛都是隐藏在背后的,请键盘侠们手下留情,还逝者亲属一片安宁”。
阮舒笑的是,她从来不知道,陆少骢的演技可以这般好,完全远远甩开如今众多的流量小生,也不知道在来追悼会之前,陆少骢练习过多少遍。
瞧,民们,吃瓜群众们,每天是这样被耍着玩的而不自知。
划过界面前的最后一眼,阮舒才将视线停留在于陆少骢同行的傅令元身、。他仅是蓝沁十分遥远的前任绯闻男友,有陆少骢挡在前面,他的出席基本被记者媒体忽略,只一并划在了蓝沁其他一些圈内炒过cP的好友之列。
黑色的衬衣,黑色的墨镜,遮挡了他的具体神情,她能够看见的是他绷紧的下颌和抿直的唇线。
没有在这面多加停留,阮舒翻页去到财经板块——蓝沁的事情恐怕还要在络被消费好一阵子,但与她无关,她也不想留意了……
浏览资讯的过程,却是又被某条消息给吸引了——米国某知名牌新推出的一款保健,欲图在、国寻找新的代理商,七挑八选之后,如今最被看好的是林氏和华兴两家。
竟然是华兴在和林氏争代理权?
阮舒狭长的凤眸眯起,迅速地在键盘敲击下几个字按查询搜索。
自从宫外孕做手术,一件事紧接着一件事地发生,到现在都两三个月过去了,她连林氏的最新情况都几乎不清楚,遑论当初处处针对林氏、夺林氏客户的华兴。
她以最快的速度通过外部的新闻粗浅地了解,发现华兴真是火箭似的发展,竟然在如此短的时间抢走了林氏三分之二的市场份额。
很早之前研究过,华兴背后的老板行动特别大胆,很有冲劲很冒险,所以那会儿它们起步时,舍得下成本用低于林氏这边好几个点数的价格来恶意竞争。
现在它在保健行业内已逐渐步入正轨,冒险的作风依旧不变,接二连三的针对林氏的打压行动弄得林氏完全歇不过气来,前门刚着火,后门被攻陷。
阮舒记得她快要离开公司的那会儿,华兴已基本把林氏的老客户拿下,剩余一些捆绑共生的合作伙伴。眼下是但凡林氏接触的对象,华兴企图截胡。
这回来自米国的这款产,已经是华兴第三次来和林氏对着干了,前两次均以林氏的失败为结果。
林承志约莫是被B得急了,最近一次居然恼羞成怒地在镜头前对华兴的曹旺德隔空喊话,对曹旺德永远讨喜的和善笑脸,林承志既失身份又失风度,更有种仗还没正式开打林氏先底气不足的感觉。
然而实际,阮舒分析一番过后发现,目前在这个案子,林氏其实极其占优势,因为米国这款保健牌所在的公司前阵子刚被一家大财团收购,而那家财团曾经和三鑫集团合作过海岛的开发项目。
这么好的“亲朋裙带关系”,不利用是傻子。
只不过目前尚搞不清楚,这个案子是林承志为了林氏发展的个人决策,还是基于三鑫集团的看重。如果是三鑫集团的授意……那林承志根本没有无需气急败坏……
摸了摸下巴,阮舒蹙起眉头,陷入沉思,突然在想,她或许得把林璞从她的黑名单重新提出来了——自打被迫从林氏离开,她将林璞、苗佳等所有人的号码全部拉黑。
虽然暂且没把握能从林璞那儿旁敲侧击出多少有用的消息,但总得试试看。毕竟他是林承志的儿子,应该是最了解内情的。
另外,也可能得去再找曹旺德喝喝茶。
……
忙到午都忘记了时间,还是前台打了通电话来询问,阮舒才发现该吃午饭了,匆匆地下了楼。
前台也在关注蓝沁的新闻,整顿午饭期间在阮舒耳边叹息无数,总念叨诸如“蓝小姐其实人很好很随和的”之类的话,语气彰显出她好像和蓝沁曾经面对面接触过,且话里隐隐约约透露出一股子的欲言又止。
阮舒从旁斜着眼睛睨过去,甚至发现她在参与微博的话题讨论。
马以在这时从诊疗室内出来,一身便装。
“马医生。”前台立即放下手机打招呼。
马以淡淡地“嗯”一声径直掠过往外走,像是要出门。
“你哪儿?”阮舒问。
马以驻足:“精神病院。”
通过一回,阮舒已得知他每周都会固定去一趟精神病院,闻言起身:“能否再带我?”
马以扶了扶鼻梁的镜框,并不置可否,只迈步继续走。
这意思其实是同意了。
“谢谢。”阮舒莞尔,跟在他后面。
虽然昨晚和他有点不欢而散,但他貌似并没有放在心,对待她的态度与以往无异,她便不刻意再提及、道歉什么的,这么翻篇吧。
而且若真要道歉,两人其实都有错。阮舒自己反省归反省,可他的一些冷嘲热讽也确实过分了些,同样惹她不痛快了。
路两人都没什么话,一路步行抵达目的地。
精神病院里的气氛还是那般温馨惬意,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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