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舒一时语塞。
傅令元从她耳畔收回手,看似不恼也不怒,有点无所谓地耸耸肩:“ok,那你养好你的不方便。”
拿合同,他开门走出去。
阮舒坐在转椅里,耳朵仿佛还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心情忽然冒出一丝糟糕。
不出两分钟,办公室的门“嘭——”地被人从外面用力地打开来,林承志一脸阴沉,一旁是助理和秘两人齐齐低垂脑袋对阮舒道歉:“阮总,不好意思,我们没拦住……”
“没关系,你们先出去。”阮舒平平静静的。
办公室的门重新关。
林承志环视屋里一圈,目光尤其在休息间落了一落,最终回到阮舒身,讥嘲:“怎样,刚陪完客?”
他轻蔑地笑,迈步朝她走近:“大伯父可是很体谅你,知道傅三在你这里头,你肯定不方便见我,在外面等了你们一会儿呢。不过这傅三也没我想象有能耐,射程很短啊,才这么点时间结束了?”
他停在办公桌前,刻意不坐下,由自下目露鄙夷地睨阮舒:“真能装,之前我让你活络旧情疏通关系,你还一副不情不愿的模样,连我都被你给骗过去了。好啊,原来不仅勾搭了傅三,连三鑫集团的太子爷都暗通曲款了。跟我玩釜底抽薪”
“听说傅三和陆家太子爷是好朋友?你是瞒着他们脚踩两条船呢,还是他们本来是这么玩,和你搞3——”
未及他说完,阮舒顺起手边的杯子,将水泼到他的脸。
“大伯父,你今天早起来忘记刷牙出门了吧?”
林承志抹了把脸的水,也不生气,继续自说自话:“小舒,是大伯父低估你的能耐了。咱们走着瞧,看看那些个男人能罩你多久”
临走前,他抓起方才她泼他水的那只杯子,耍狠般地摔到地。
阮舒至始至终清凛着神色,乌黑的睫羽一垂,视线落在满地的碎片。
助理在林承志出去后急匆匆地进来,帮忙阮舒把碎片清理掉。
阮舒眼眸黑黑地盯着她,忽而开口:“从明天开始,你先去给新来的副总当助手。”
助理蓦地愣怔,一脸受到惊吓的表情,战战兢兢地问:“阮总,我是做错什么事了么?”
“你没做错什么。相反,你的工作表现一直不错。”阮舒神色如常,有点小感慨地说,“苗佳,你是我当初从一堆大学生里一眼相,一手提拔起来的。无论怎样,都不该别人差才对。”
苗佳越听越没底,顺着阮舒的话接:“是。所以我一直很感激阮总的知遇之恩,不敢辜负阮总的期待。”
阮舒笑了笑:“别这么严肃。我只是想说,新来的副总对公司不太熟悉,希望能从老员工里挑一个给他当助手,我首先想到了你。”
苗佳稍放下了心,随即犹豫:“可是阮总你让我去支援副总,你怎么办?”
“我把小李先提来。一个月,没关系。”阮舒从转椅里站起身,走到苗佳身边,拍了拍她的肩。
苗佳似乎还想拒绝。
阮舒当先道:“虽然傅总是‘副’级别,但他是三鑫集团来的,肯定呆在我身边强。你把握机会,好好表现,或许能有更好的发展机会。”
苗佳的眸光微微亮了一下,却是很快低下头,恭恭敬敬地接受调派指令。
“那行,这么决定了。你先去给副总当一个月的助手。”阮舒转身走回到办公桌前重新落座,“明天你找人帮忙,把隔壁的那间小会议室整理出来,改成办公室。傅总的一切配备,全部按照和我一样的等级来。”
交代间,她的眼底闪过狡黠的剔亮。
当天晚回家,阮舒不期然在廊下发现林湘坐在轮椅的身影,停留在门口,不知为何不进去。
稍走近,她才听到客厅里传出王毓芬生气的说话声,好像是在和谁讲电话。
阮舒下意识地顿住脚步。
“他们谭家把我们林家当什么了?无缘无故地说退婚退婚?我们林家在海城虽然算不什么高门大户,但好歹也是有点脸面的,真当我们好欺负么”
“哟,您这意思是拐着弯在骂我扒着人不放是吧?我呸”
“谭家有什么了不起我之前看他们不爽了结个亲搞得像我们家欠他们百八十万似的,甩什么脸色?”
“谁不知道姓谭的是个吃软饭的,要不是靠着家里那只母老虎的娘家,能撑到今天?我还担心我家湘湘嫁过去受欺负”
“你说什么?你有能耐给我再说一次?谁死瘸子呢?你才死瘸子你们全家都是死瘸子”
话音落下的瞬间,林湘的两肩明显抖了抖,手转动轮椅,要返出来,结果一回头撞阮舒,她的表情顿时紧张而难堪,手一松,轮椅的其一只轮子便要从阶梯滑下来的样子。
阮舒及时前两步,帮她扶稳。
林湘整个人瑟缩,盯着阮舒,瞳孔放大。
很久很久很久没有和她这样单独地近距离地接触。阮舒固定住轮椅之后,并未马放开,双手摁在轮椅的扶手,保持与林湘对视的状态,仔细辨别她的表情里的成分。
惊恐。
除了惊恐,没有其他任何东西。
没有阮舒想要看到的愧疚。哪怕一丝都没有。
她突然很好,这么多年,林湘把自己封闭在房间里,既然不是忏悔,那是在干什么?诅咒她?
“你看,现在周围都没人,又是只剩我们两个,我是不是该趁机再推你一把?”阮舒斜斜地勾起唇角,笑得邪恶。明明什么都还没做,林湘已然越抖越厉害。
见状,阮舒嗤笑,松开轮椅,站直身体,不再吓她,转口问:“你是难过自己被退了婚呢,还是难过自己被别人叫‘死瘸子’?”
“如果是因为被退婚,我反而要恭喜你。不必接手连我都看不的男人。”阮舒不无恶意地说,很高兴看到林湘的手攥成拳头。
“如果是因为被别人叫‘死瘸子’呢,那你更不必难过了。因为……”
阮舒故意拉长尾音,滞了一滞,继续道:“因为你本来是瘸子。人家说的都是事实。这么多年了,你难道还没认清现实么?”
“呵,真可悲。”
林湘的拳头攥得紧紧的,枯瘦的手指指节发白,手背青筋浮现,低垂着头,水珠子一颗一颗啪嗒啪嗒地掉落在她的腿。
十分可怜的画面。很值得人心软的画面。
作为刚欺负完她的阮舒却是一点感觉都没有,冷眼瞅着,兀自迈步朝里走,恰好与王毓芬擦身而过。
没两三秒,王毓芬大概是发现了林湘,传来一阵咒骂,十分尖锐,阮舒一直走回自己的房间关门,才完全隔绝。
隔天,傅令元并没有来班。
他本只是挂名的闲职,来不来其实无所谓,而且他昨天好像也确实没具体说自己什么时候会入职。
苗佳却是照阮舒昨天的吩咐,十分卖力地拾掇隔壁那间小会议室,在最短时间内贴好墙纸,并将所有的办公家具和办公用备齐。
傍晚,大概距离正常的下班时间还有半个小时的时候,傅令元很准时地来了通电话:“好了么?”
“马。”阮舒并没有忘记要和傅令元一起回傅家的事,需要她处理的件很早批完,挂断通话便拎东西下楼。
黑色的吉普很显眼地停在路边。
甫一打开车门,扑面的又是充斥着浓重的烟味。
阮舒下意识地皱了皱鼻子。
察觉她的表情,傅令元才想起来打开车窗通气,转眸瞥见她身的裙子,不由勾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傅太太很重视今天的见家长。”
她鲜少穿裙子,今天却挑了一条黑白搭配的立领收腰连衣裙,裙摆微微散开,长度及小腿肚,有那么一丝复古的味道,看去典雅高贵。
阮舒抿唇笑笑:“我只是不想让傅家将我看得太低。”
话虽如此,但瞅见傅令元十分随意地穿着风衣,她心里还是掂量着,她大概真的稍微正式了些,反倒被傅令元笑话了去。
正暗忖,眼前的光线忽然暗了暗。
却是傅令元毫无预兆地突然朝她倾身过来。
:
卷一 情人眼 063、如果在这里,会刺激么?()
阮舒坐定未动,傅令元凑至她近在鼻息为止。
四目相对两秒,他微勾一下唇,垂眸,帮她将安全带系,然后坐回到驾驶座。
他方才的呼吸喷洒在她脸的热烫依旧清晰。阮舒将脸别向窗外,撩了撩耳畔的头发,极轻地蹙了蹙眉——明明以前都没有任何的事情,最近好像变得有些莫名其妙地敏感。
车子启动,两人沉默了许久,阮舒开口道:“我给你爸准备了端砚。”
她口的这块端砚,便是早前和唐显扬的父母吃饭那次,她曾在饭桌与唐父提及的那块。后来根本没送出手。昨天傅令元临时才通知要回傅家,她来不及准备更好的生日礼物,端砚正好派用场,规矩的,终归不会出错。
“嗯,挺好,正好我没有准备。”傅令元的视线不移,依旧望向前方。
阮舒抿抿唇,不再吭声,把脸转回自己这边的车窗。
傅令元偏头,瞥一眼她清清淡淡的侧脸。
傅家位于西郊。
车子驶过宽阔的柏油路面,穿过黑色的高大铁门,进入两旁种满青葱树木的私人宅院。
门外的管家见到傅令元回来,脸堆出惊喜的笑:“三爷。”
下一秒发现紧随傅令元下车的阮舒,脸的惊喜顿时又变成古怪。
“把礼物交给管家。”傅令元冲阮舒扬扬下巴。
阮舒如言递过去,随即和傅令元一起朝里走。
独门独户的式庭院。除了添色的植被,还有假山池塘,彰显着老一辈人的嗜好。
管家要进门通报,被傅令元伸手拦住了。
“现在里头在干嘛?”他问。
“大家不晓得三爷你今天回来,十分钟前已经桌了。”
“都有谁在?”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