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一万分庆幸,庆幸陈青洲曾经交待过要多备一些家伙,他自己也因为陈青洲的这个交待,而调遣了更多的下属悄悄跟来靖沣,以防万一。
可是,即便如此,局势依旧堪忧。
傅令元身边的栗青也带领手下,形成新一圈的包围。
“陈青洲”五长老隔着雨帘喊话,“给你最后一次机会难道你要你们陈家所有的下属,跟着你一起死么你一开始不愿意截胡青门的货,已白白牺牲掉几个人,现在还想因为你自己,陷更多人于不义么?”
“你们准备得如此充分,我还有可以选择的么?”陈青洲笑得嘲弄,从门廊下跨出一步,跨到瓢泼的大雨:“你们虽一直在为我们办事,但你们更是青门的人。青门的规矩,不轻易杀本门的弟兄。”
他明显在强调,强调长老会自己曾经说过的话。
傅令元眸心深光敛起。
陆少骢在一旁风凉话:“这陈青洲,真不识时务。还在负隅顽抗。我看是白费力气折腾。”
“不管老陆是如何计划的,反正我今天一定不会叫他逃出我的手掌心”他咬牙,目光阴鸷,手指骨节捏得咔咔响。
陈青洲在两秒的停顿之后,继而道:“我不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我只希望在发生之前,你们都能有更好的去处。所以你们完全可以放下手里的家伙,站到长老们的后面去。”
“二爷”荣一最先反应,紧紧握着枪,坚定地站立在他的身侧,“二爷去哪儿我去哪儿二爷怎么决定我怎么跟随”
其余人也立即异口同声齐刷刷重复着附和:“二爷去哪儿我们去哪儿二爷怎么决定我们怎么跟随”
声音洪亮,发聋振聩一般,刺穿浓密的雨帘,砸入每一个人的耳膜里。
空气里的水汽仿佛给陈青洲清黑的眸子蒙了一层胧胧的纱,显得他的眸光以往都要深,都要深邃。
环视众人一圈,他凛肃着面容,遥遥望向陆振华的方向,与他鹰隼般的眸子对视,嘴里在和大家说:“好,那我们现在去关公庙接受处罚,等着看陆振华还有什么招要耍看陆振华当着义薄云天的关爷爷的面,如何残害自己兄弟的儿子”
尾音落下的瞬间,恰好一记闷雷打响,伴着亮堂堂的闪电,把阴沉沉几乎要压下来的天空劈成两半一般。
阮舒坐在车里,被这突如其来的闪电狠狠地震到,心跳仿佛瞬间漏了一拍,眼皮也因为闪电狠狠地闪烁一下。
庄爻敏感地留意到,侧目看她,关切相询:“姐,怎样?还好?吓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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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 慈悲刀 410、浮生一场梦()
阮舒的心跳乱慌慌的,微微愣着神,盯着稠密的雨帘和闪电过后愈发黑沉的天空,目光抖了几下:“我没事……”
庄爻稍皱了下眉,直视回前方。
但听阮舒又启唇:“你的心真硬,明知道陈青洲的安危直接关系着荣叔的安危,也能心安理得地置之不理。”
庄爻轻扯着嘴角,握在方向盘的双手紧缩:“以前从未想过有一天,心硬如铁的姐你会指责别人心太硬。”
“人本来都是会变的。没有什么能够永恒。”阮舒喃喃。
“嗯,人会变,没有什么能够永恒。”庄爻认同地重复一遍,问,“所以姐你也别过于坚定地信任傅令元,认定他一定不会做出你所不希望看到的事情。”
“你和闻野这是完全达成统一阵线,非得挑拨离间我和傅令元的关系不可,任何机会都不放过?”阮舒冷嘲。
“不是。我并不认为自己在挑拨离间。”庄爻否认,“我是真心为你好。”
阮舒唇边嘲意更盛。
庄爻很认真地说:“以前曾经有一阵子,我是祝福你和傅令元的。因为我发现他有能力改变你。”
阮舒模模糊糊地记起,好像确实,偶有几次她在公司里没好情绪,身为林璞的庄爻总能目光如炬地察觉,并且准确无误地猜测她是否是和傅令元吵架了,没少劝过她,甚至帮傅令元说好话。
“后来?”她问。
“后来进一步发现,他虽能改变你,但他并不合适你。”
又一道闪电划过天空,阮舒在那一瞬间看清楚雨帘空旷无人的前路——又是“不合适”。陈青洲也说她和傅令元不合适。
“你们不过是旁观者。”她漠然地说,“我自己的感情我自己决定,怎样的结果也都由我自行承受。而且,”她扭头盯住他,煞有介事而别有意味地问,“你又是以什么身份来对我的感情指手划脚?不要告诉我你是作为弟弟,所以关心姐姐。”
庄爻却不遂她的意,目光依旧直视前方,平静地说:“我关心你,和我是什么身份无关。”
“当然有关。”阮舒打定主意不叫他回避话题,“你的这种关心与你身为‘庄爻’的立场并不相符;而你又不是真林璞,难道你连姐弟的情感都如实投入?所以你对我的关心只能是出自‘强子’的身份。”
“既然是出自‘强子’的身份,你是表里不一你是口是心非你的极力否认和撇清真让人觉得可笑”说到最后,她的口吻俨然大有咄咄逼人的架势。
…………
阿树和阿大概也被雷声和闪电吓到了,喵喵喵直叫,躲在窝里探头探脑地往外张望,没敢出来,直至格格来给它们的食盆添加猫粮。
随后格格又去看科科和阿针的情况。
科科懒洋洋睡觉的姿势未变,阿针和小刺刺们也好好的。
确认完毕后,格格放下心来,从杂物间里走回来。
雨太大,雨水来不及全部流出下水道,积了不少,她穿着雨靴,看着水差不多没过她的脚踝。一记闪电又划过,风吹得险些翻了她的伞,格格加快了步子。
回到廊下,她径直走向某个房间,悄摸摸地站在门口,扒在门,探半个身子,伸长脖子往屋里瞧。
晏西坐在床畔,用毛巾轻轻地给躺在床的傅清辞擦脸。擦完后,他端着脸盆,蹑手蹑脚地出来。
格格跟在晏西后面。
晏西走离了房间一小段距离,确定不会吵到傅清辞后,才定在个合适的位置,把脸盆里的水泼出去。
格格倒像依旧担心造成打扰,压低着声音问:“你现在可以去吃饭了吗?”
“我不饿,不吃了。谢谢。”晏西摇头。
“不吃不可以,我母后说小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每一顿饭都必须好好吃。”边说着,格格用手划着她高出他半截脑袋。
晏西脸隐约浮出一丝窘色,稍稍别开脸,说:“你现在我高,是因为你的年龄我大而已。再过两年我你高了,而且会高出很多。”
格格掰着手指头算了一下,狐疑:“身高和年龄有关系?可不管过两年,还是过十年,我永远你大,不永远你高?”
“不是的。女孩子的发育年龄男孩子早。你这个时候个子长得快。”晏西的脸无意识地有点红。
格格似懂非懂,注视着他,问:“你懂得的我多很多。是学校的老师教你的吗?”
这话叫晏西敏感地记起她没能去学的事儿。
“不是。”他答道,“是我自己看知道的。等我把名告诉你,你也都知道了。”
“好啊”格格弯着眉眼笑,尔后回归原本的话题,好像忘记了他的婉言相拒,提醒道:“那你快去吃饭吧我一直都帮你把饭菜温在锅里。”
晏西顿了顿,改变主意,未再拒绝,点头:“好。谢谢。”
“那我先去厨房帮你把碗筷拿出来”
“不用麻烦了,我可以自己来。”晏西的话根本没来得及讲给她听,格格已率先哒哒哒地跑走了。
看着她身漂亮的旗袍,他很不明白,为什么她每次都不是优雅地走路,而要用小跑的?说话明明也是吴侬软语,怎么一行动起来和外形形成迥异。
风一般的女子……
搁下脸盆,晏西走去厨房,格格刚把最后一只饭碗放桌,明显是被烫到,两只手分别抓在两只耳朵的耳垂。
抬头她便对他招手:“我母后今天做了胡萝卜炖排骨。我把我的排骨也留了一部分给你。”
晏西十分不好意思,脸又不自觉地有点红:“谢谢。以后不要把你的留给我。”
“没关系,你的食量我的大,我太多了吃不完。你不是想要长得我高?”格格笑,“而且你是弟弟,我答应傅叔叔要帮忙照顾好你的。”
晏西没有继续接话。
格格竟也没有离开,坐在一旁看着他吃。
晏西不由紧张,紧张而局促地快速吃完,格格又和他抢着洗碗:“你去守着你妈妈吧,你肯定不放心。”
这话正戳晏西的心窝,他未再与她客气,由衷地道了谢,回去房间。
十来分钟的功夫而已,傅清辞的额头又出了不少细汗。她双眸闭阖,眉心紧蹙着,不知是因为身体难受,还是在梦靥。
晏西握住她的手,想起早他小大人似的追问黄阿姨关于妈妈的情况时,黄阿姨告诉他,“你妈妈不愿意去医院,你的小妹妹可能要没有了。”
小妹妹真的要没有了……他颇为难过。
不多时,他发现傅清辞的眼睛微微地睁开,眼角明显泛着水光,流开细细的水痕。
“妈妈……”晏西伸出手指去给她抹。
傅清辞凝着他,却是低低地唤:“陈青洲……”
晏西不禁眼眶泛红,紧了紧她的手,虚虚地将脸枕到她的小臂。
傅清辞尚陷于虚实交替的梦境里,梦境里是她所以为的她和陈青洲的第一次见面。
那会儿她刚从警校里毕业出来没多久,尚未调入缉毒大队,只是一名普通小干警,事事都积极努力,争取冲在最前面。
有一回,因破案需求,队里打算出动一名女警假装成夜总会的小姐,进入目标嫌疑人所在的包厢。
傅清辞自告奋勇。她虽是个菜鸟警花,未有充足的实战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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