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换地方了。时间会不会太赶了,来不及?”
陆振华看着外面黑云压城般的天空,眯了一下眼睛:“来不及也必须来得及……”
陆少骢通过他们的三言两语模模糊糊琢磨出意思,并且反应过来一件事:“嘶……阿元哥刚刚你说的是‘即便陈青洲真的能够活着离开靖沣’?”继而他猜测,“所以你现在是要去和雷堂主汇合伏击陈青洲?”
傅令元但笑不语,算作默认,看回陆振华:“那舅舅,我先去了。”
“欸阿元哥你等等”陆少骢叫住他,有些抱怨,“老陆你太不够意思了伏击陈青洲这种事怎么能少了我的份我要和阿元哥一起去”
“事情都布置好了,没有用得着你的地方。”陆振华瞥他。
“那我去帮老陆你监督代替老陆你坐镇现场确定把陈青洲给弄死”陆少骢兴奋不已,兀自搭傅令元的肩膀冲陆振华挥手,“我和老陆你一样的,不亲眼看到陈青洲死,是睡不安稳放不了心的”
…………
荣一将陈青洲背车,车内已有两名下属等在那儿,小心翼翼地帮陈青洲从荣一的后背搀下来,搀陈青洲进车子里。
随后荣一也坐车,和陈青洲坐在一处,把自己的身体给陈青洲当靠子,叮嘱前面的下属:“开快点儿尽快离开靖沣”
说着偏过头来和陈青洲解释道:“二爷,您必须得忍忍了我们现在没法儿送你去镇的医院我们还是先离开最为妥当我不信陆振华真的这么放我们走”
“嗯,我也这么认为。”陈青洲深以为然,牵了牵唇角,有些好笑似的,稍稍一顿,缓声道,“雷火堂堂主一直不在场。”
乍听之下前言不搭后语,荣一则一下子听出里头的厉害,不禁神色一紧。他忙不迭又拿出手机,尝试打电话回市区,依旧处于无服务状态。
“王八蛋干他老母”荣一忍不住砸手机。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着急也没有办法……”陈青洲讥嘲。
荣一沉陷在自己的心思里,忙不迭吩咐前面开车的下属:“大长老在哪里?去找大长老”
他分析道:“虽然所有的长老都为了面子偏帮陆振华但他们还是有点作用陆振华要演戏给所有人看的保住他宽厚待人的形象否则也不会借长老会之手我们去找大长老他顾及脸面也不会全然不管我们的死活起码不会这样让我们死在他的面前我们去找他”
陈青洲没有接话,也没什么力气再接话。
荣一见他脸色着实不好,心内愧疚万分,愧疚自己既没能护他周全,又愧疚此时此刻让他受委屈。
往他后背去瞅他狰狞的伤口,荣一改变主意道:“不行不行二爷我们还是先去镇的医院您这样拖着会出大事的”
陈青洲不置与否,眼睛望向蒙着朦胧雨雾的车窗外,却是问:“换了条路?”
荣一闻言亦朝外看,发现确实如此:“怎么回事儿?不是说了要尽快离开靖沣?”
负责开车的下属汇报道:“二爷,原来的那条路,有高压线遭雷击断裂了,不是还说电死了人?过不去。”
突然地,紧跟在后面的一辆车好像车轮爆胎,一下子偏离了行驶方向撞向路边,传出巨大的紧急刹车和撞击的动静。
因为无法用手机询问后面的下属发生什么事,荣一扒在车后窗仔细张望——那辆是主婚车,刚刚他嫌弃不吉利,所以没带陈青洲那辆。天气状况太差,他无法看清楚所有的细节,但车子像是遭遇什么袭击,不停震颤,车窗是专门去换的防弹玻璃,所以无损,然而车身不瞬便遍布弹痕凹陷,火力密集,几乎要令车千穿百孔打成涮子。
荣一绷紧脸,凝睛盯住雨帘,这才看到数颗子弹穿透大雨射击而来。
“二爷有埋伏”荣一迅速做出判断,话音尚未完全落下,他们所在的这辆车也骤然一震,同样是车轮被子弹爆胎,车子顿时控制不住方向。
荣一护住陈青洲压低身体,前面负责开车的下属竭尽所能地稳住车身。
后面跟随在好几辆车见情况不对,迅速地从后方超车来,车内的下属们把车窗打开口子,开始反击。
大家配合得默契,均瞧出来了,对方不确定陈青洲究竟在哪一辆车内,因此最先集攻击可能性最大的主婚车。大家超车来后也不刻意去护陈青洲所在的车以免被对方看穿。
双方一阵火拼,枪声全部被掩盖在瓢泼大雨之。
然而毕竟敌暗我明,一辆紧接着一辆车被爆车胎,被迫全部停下来,非常明显对方是想把他们留在设有埋伏的路段内,不令他们逃脱,一并射杀,一打尽。
荣一和陈青洲一样不现身露面,深知也会因此暴露陈青洲所在的位置。
车子几经震动,陈青洲背还刚受的鞭伤,整个人的状态并不太好,瞧着好像有要晕眩的迹象。
荣一难免有些焦虑,脑筋极速开动,计算着目前手里头的这些人,大概能撑多久。
前座里的下属倏尔向陈青洲恳求:“二爷,您把身的喜服脱下来穿我的衣服”
荣一瞬时明白下属的意思,立即问陈青洲:“是的二爷你把喜服换下来现在雨大他们不靠近是看不清楚人脸的只会根据衣服来判定身份我们来转移注意力这样能给您争取逃脱的时间”
“不用了,我——”陈青洲没能说完,荣一已为他下了决定,抓紧时间去脱他的喜服。
脱他的喜服却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因为喜服后背撕裂的布料和伤口处的皮肉黏在了一起。
…………
几位长老忙着安抚村民,让大家全部都在各自的家里点蜡烛,暂且不要出门,以防遇到危险。
大长老亲自前往查看两名被电死的镇民。一大一小,一老一少,奶奶和孙子二人,经确认,恰恰是雷堂主的老母亲和儿子。
雷堂主的老婆哭得呼天抢地,几度晕过去。
大长老哀怜不已,询问旁人:“雷堂主人呢?还不去把他找回来?”
“已经去找了”手下回答。
不久其余几位长老也来探看,皆唏嘘——这别说正常人家里一天死两人得哭死,更遑论大家都晓得,雷堂主是个孝子,八十岁的老母亲已经老年痴呆了,也不愿意送养老院,是担心养老院里的人照顾不好,而他自己的子孙缘薄,儿子是前些年夫妻俩去做试管婴儿好不容易才得来的。
而最终拼凑出来的事情经过大概是,因为停电,雷堂主的妻子出门去询问情况,家八十岁的患老年痴呆的老母亲恰好发病,神志不清地领着孙子出门,去找自己的儿子雷堂主。造化弄人,偏偏走过了高压线断裂的那条路,两人当场丧命。
须臾,前去寻找雷堂主的手下回来复命了,却并没有带回雷堂主,向几位长老汇报道:“找不到雷堂主人,不过发现陈二爷他们在半路好像遭遇伏击了,现在双方似乎正在对峙,我们听见枪响了,没敢再靠近。我怀疑雷堂主也在那里。”
“伏击……雷堂主……”大长老在唇齿间重复这两个关键词,立时想明白是怎么回事儿,神色一凛,“陆爷人呢?”
五长老和三长老无声地交换一个眼神,最后又三长老开口劝大长老:“事已至此,我们还是当作什么都不知道,像当时关公庙落成典礼那样。青洲做出了那样的事情,我们的处罚确实轻了,陆爷算是为我们青门清理门户。”
“清理门户……”大长老一张老脸的肌肉轻轻跳动,“陈家已如此,我们也都统一阵线支持他了,他还非得把陈家连根拔起?”
“你是真不明白还是装不明白?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三长老喟叹着摇头,稍压低音量,“最关键的是,陈家真的再留不得了。青洲如今把和陆家的紧张关系挑开了放在明面,公然在青门内挑起争斗。这些年青门其实都很稳定,你自己想想内斗发生的缘由来自何处?可不是陈家不甘居于陆家之下?不能让青门分裂,趁着这个机会彻底断绝分裂的可能性,青门才能走完完全全的团结一致。”
大长老面露凝色,像在认真思考三长老的话。
三长老拍了拍大长老的胳膊:“这一交火,在所难免,迟早都得来。不是今天陆爷主动,是陈家日后反攻。何不早点结束?一切都是为了青门的和谐安定。交给陆爷处理吧,他会给青洲的死一个合理的解释。我们也没有抛弃陈家,只是人都是要向前看的,陈家过往的功绩,让它成为历史,让大家记在心里好。”
大长老心忽明忽暗,一时复杂难言,而终未此再言,须臾,他把方才汇报消息的手下招来,吩咐道,“去找陆爷,告诉陆爷雷堂主家里现在的情况。雷堂主在给他办事,看他要如何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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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 慈悲刀 412、来生做春风,流浪又自由 含32300钻加更()
“好的,大长老。”手下领命退下。
大长老转回身,看到其余四位长老均望着他,像是不等到他确切的一句话,无法安心似的。
心下长喟,他望向外面阴沉沉的天空,给他们一颗定心丸,道:“青洲在回海城市区的路,我不知道他出事了。”
四人顿时松一口气。
五长老笑着提议:“那我们继续忙我们的事情吧。”
…………
医院。
黄金荣被送回病房,医生赶来做急救。
负责贴身照顾黄金荣的这名手下揣着手机,要给忠义堂的人打电话——是黄金荣交待的,要忠义堂的手下也赶去支援陈青洲。
然而病房外却是突然来了一群陆家的黑西大汉,将仅剩的驻守于门口的两名陈家手下抓了起来,更是将病房围圈。
“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我们是遵照长老会的长老们下达的命令办事。”领头的黑西大汉给的答案非常官方,说着,将这名手下的手机没收,并强行扣住他的双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