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野盯住她的脸,好几秒不作声,目光充满研判。
不懂他在探究什么,阮舒大大方方地随他瞅。
顷刻,闻野冷声:“看来你以前真是放荡惯了。真不枉你的那些坏名声。”
话题貌似跳跃得有点快,颇有些前言不搭后语和牛头不对马嘴。阮舒一时没跟他的思维,眨眨眼,有点懵。
便听闻野继续冷嘲热讽:“昨晚刚在我面前发完情,今天见面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还能不加避讳地直接当着我的面脱衣服睡觉。我和你很熟吗?”
阮舒:“……”
一秒的功夫,她瞬间反应过来他的意思,凤眸里冰霜一凝,转瞬又收敛,狭着眼问,“这么说,你是希望我为昨天晚的事负责?”
“要我怎么负责?”
闻野的其一只手正捉着她的手臂,阮舒边说着,反握住,身体靠近他一分,“你不是已经是我的未婚夫了,还要我怎么负责?”
闻野眉头一皱,甩开她的手。
阮舒的手掌及时摁在床板,撑住自己的身体,抬眼看他。
“你既否认和我有血缘关系,又否认自己喜欢我,对我偶尔无意间的触碰反应强烈,一度我认为你是个纯情处、男。”
她似笑非笑:“堂堂‘S’,三十多岁的一个大男人,若真还是个处、男,传出去真是要叫人笑掉大牙。”
闻野表情有点阴。
“不过经过昨晚……”阮舒故意拖了个长音,坐直身体,拉回自己的被子,才接着话,说,“不错,是个有定力的男人。”
语气完全学了他平日以高高在架势点评他人那副欠扁模样的精髓。
嘲讽完毕,阮舒没再去看他的神色,自顾自重新躺回床,侧身,背对他,而面朝窗户的那一边,闭眼睛:“我真的要休息了……你要么自便。要么慢走不送……”
她侧耳凝听。
闻野不知道是不是在消化情绪,没有动静。
半晌,才听闻他冷冷一哼。
继而是他的脚步。
渐行渐远,直至“嘭”地摔门而去。
病房里恢复寂然。
隔了约莫一分钟左右,阮舒睁开眼睛,眸底铺满寒霜。
连庄荒年的行踪都有一定掌控,却不知隋家的三姐弟要对她下手……?
隋润东这种人给她下药,竟没有往死里下……?
荣一莫名其妙被放倒……?单凭隋润芝能轻易做到……?
唐显扬给真正的梁道森通风报信后,来堵庄宅的路口,在车里不小心睡着……?
闻野带着庄荒年赶来得那么是时候,将将慢了一步,她都自己解决隋润东了……?
庄爻那异样的表情,那浓烈的愧疚,仅仅因为他这两天不在,恰恰未能及时保护她……?
呵呵。
呵呵呵。
这么多的问题,这么多的疑点。如果这件事和闻野半点关系都没有,她真该跟闻野的姓
当然,也能料想到,肯定不是闻野亲手策划的。
但……
预先知晓,而不告知她,任由隋润东……
脑晃过开枪前那副恶心至极的画面,她手指抓着被子,攥得紧紧的,甚至身体控制不住地隐隐颤抖。
强行镇定。竭力捺下心绪。
阮舒拉回自己的冷静——现在的问题是,闻野利用这件事的目的是什么?
挑起庄荒年对隋家的愈发不满……?
…………
医院外。
褚翘带水果下车,边往里走,耳朵贴着手机,听手底下的警员汇报道:“是的翘姐,我守在梁道森家门外,从午开始没见他出过门。他好像是个宅男。”
宅男……?
褚翘深蹙眉——和调查到的某一部分资料貌似有点出入……
张了口,她正打算说什么。
一个男人的身影在这时闯入她的视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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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四 寂寞牢 467、等我马上去见你 含38300钻加更()
隔着一段距离,不远不近的,对方正掂着手的车钥匙,走向一辆保时捷。
褚翘目不转睛,嘴里问着听筒那头的警员:“你手机里有没有梁道森的照片?”
“有的。”
“发过来给我。现在,立刻,马。”
警员被她最后的语气震到,火速动作。
大概四五秒,消息便进来。
褚翘点击开,凝睛细看照片,复抬头,那个男人已坐进车内的驾驶座,她只能通过车窗玻璃瞥见他的一抹侧脸。
很快,车子启动,带着那个男人离开。
褚翘眸子轻眯,将手机贴回耳朵:“你找个恰当的借口,去敲梁道森的家门,确认他是不是在家。现在,立刻,马。”
结束通话,她重整心情,继续往医院里走。
…………
阮舒阖眼没多久,压在枕头下的手机便震动。
发现是褚翘的来电,她颦眉犹豫住。
从床坐起来。
盯片刻,终是赶在挂断前接起。
“快告诉我你住哪个病房?”褚翘率先乍呼呼。
“褚警官有什么事?”
“能有什么事?你不是生病了吗?我当然是来探病的。”
阮舒冷淡而疏离:“不必了褚警官,只是小感冒。”
“怎么不必了?小感冒也是病,都住院了。你昨晚刚在我那儿喝完酒,马回去生病,我肯定得负责任”
“和褚警官没关系,是我自己——”
“行啦,别闹,乖点,告诉我病房在哪儿,否则我又得利用公务谋私人之便。”褚翘口吻像哄小情人似的。
“……”耳熟的几个字眼,带出零星的几抹回忆跳动,只不过说话的人不一样。阮舒晃一瞬间的神。
“喂喂喂,你别过河拆桥啊,昨晚喝了我那么多酒,以后还能不能愉快地把酒言欢对酒当歌人生几何了?”
褚翘语气不满,其分明挟裹着诱惑,然后催促,“快快快,利爽点~你和前董事长应该一样是住后面的这些高级私人单楼吧?以前我来过几次,认得路。哪栋哪栋?”
阮舒低垂眼帘,暗暗沉一口气,嚅喏着,报了楼号给她。
“好咧~等我马去见你~”褚翘在临末了隔着听筒“吧唧”给了个吻。
阮舒:“……”
握紧手机,她轻轻吁气——今天病房像走流水线,人一个接着一个来。她住庄宅里,忙活多了……
交待完荣一不必拦着人后,不到一会儿工夫,病房的门被叩开。
褚翘先探进来半个身子,灿笑着冲她挥手打招呼:“嗨~小阮子~我来啦~”
小、小阮子……?阮舒嘴角不禁轻轻抽搐:“褚警官,还是直接叫我名字。”
“直接叫你名字显得多生疏啊~”褚翘阔步迈入,笑眯眯地眨巴眼睛,“我现在又不是因为公务来找你,你也别喊我‘褚警官’了,叫我‘翘翘’哈~”
阮舒颦眉,抿紧唇。
“你不喜欢我喊你‘小阮子’,那喜欢我喊你什么?”褚翘问。
“小舒?”她兀自列举,马否决,“太普通了。”
“舒舒?”她即刻抖了抖身体,“咦,鸡皮疙瘩掉一地~”
“庄庄?”她头摇得像拨浪鼓,“难听”
下一瞬,她忽地唤:“小阮……?”
阮舒眸光轻轻闪了闪,眼前晃过陈青洲温儒雅的含笑面容。
“嗯嗯这个貌似不错。暂且保留~”褚翘摸着下巴,做思忖状,紧接着又蹦出个新的,“阮阮呢?”
阮舒眼皮子狠狠一跳。
不等她反应,褚翘便自行道:“你看你看,都不如‘小阮子’来得亲切~”
“没觉得亲切。”阮舒不冷不热,“只让我庆幸自己不是男人。”
否则成太监了。
褚翘显然和她想到一块去,被点了笑穴似的,瘫在沙发里捂住肚子快笑岔气似的。
阮舒:“……”并不懂哪里有什么值得她夸张到这地步的。
不过,原本安静沉闷的房间,倒因为她莫名其妙的笑声,流动开来空气,无形自在轻松不少。
很快褚翘自行收住笑,恢复她的正常模式:“还真的感冒啦?我在电话里听到你的声音,以为你只是刚睡醒。”
阮舒点点头,把泡了茶水的纸杯搁她面前。
“怎么感冒了?”褚翘关切,凑近她一分,细细端详她的脸,猜测,“是不是昨天在我那里,衣服穿太少了?”
她的语气稀疏平常,表情更稀疏平常,阮舒却由她话里的最后几个字,回忆起自己一度被傅令元剥掉了衣服。
掌心轻蜷,她的语音压出一丝冷意:“不是。我自己回家后出的问题,和褚警官无论直接间接的关系都没有。褚警官没有责任,也无需内疚。”
说着,她下逐客令:“现在褚警官也看到我确实无恙,还有其他事吗?”
褚翘极轻地皱了下眉,也不说她什么,只双手端起杯子,示意着道:“没什么事,但我稀罕你这里的茶。”
阮舒:“……”一记拳头砸到棉花的即视感。
褚翘耍赖皮似的,没有要走的样子,抱着杯子从沙发里起身,悠然地四处兜转两圈,眼珠子滴溜溜打量她的病房,最后停留在窗户前,伸手碰了碰那束向日葵:“宽敞明亮,这才是正常的病房嘛,前任庄董事长太阴暗了。”
阮舒不作声。
褚翘也不失落,继续自己的话:“是那个时候会展心的爆炸案发生后,我来找庄满仓董事长做笔录,大白天的,房间里窗帘拉得紧紧的,怪叫人难受的。也是因为爆炸案,他做检查,才发现的癌症。自那以后身体每况愈下。”
“说来惭愧,直到他去世,我也没能帮他把爆炸案的嫌犯抓获归案。”边说着,她走了回来,重新在沙发里落座,“不过如今回想起来,你和庄家的缘分真是妙。那会儿你可是唯一一个与嫌犯打了照面的人。”
褚翘杵着下巴瞧她:“别以为我不知道,其实傅三怕你惹麻烦,后来才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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