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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令元不知由此想到了什么,菲薄的唇倏尔抿得紧紧的,周身散开来一股子萧索。
见状,褚翘有点懵——他的小心灵有那么脆弱?不过贬他两句,他自尊心大受伤害了?
“把我的烟和打火机给我。”傅令元朝她伸手。
褚翘本打算拒绝,不过转念他一个人被困在这儿够无聊的,终归还是从地帮他捡了起来。
谨慎起见,她还是没有靠近他,只隔着距离帮他丢过去。
傅令元看了她一眼。
褚翘耸耸肩:“谁晓得你会不会耍花招?反正我今晚绝对不会让你离开这里的。你自己好好冷静。”
停一瞬,她直视着他问:“其实算我不拦你,你跑去梁道森的家,到底能做什么?打人吗?闹事吗?这样做你能挽回小阮子的心让小阮子重新回到你的身边?”
再一顿,她又问:“你和小阮子感情危机的症结在哪儿?”
语气像极了她此刻是知心姐姐、爱情专家、情感顾问,欲图为他指点迷津。
傅令元压根不理会她,兀自低头点了根烟。
“你能洗澡,我为什么不能洗澡?你的电话小雅能接,我的电话为什么他不能接?他是我的未婚夫,他为什么不能在我的房间?”
阮舒的话清晰地重现脑海。
一句句,分明都在针对他,针对他和小雅之间的关系……
青白的烟雾四处弥散,他的脸庞隐在薄薄的烟雾之后,泛出一抹无可奈何的苦笑。
见他分明若有所思,褚翘便不再打扰他,随之安静。
然而发现他一根烟紧接着一根烟,不间断,褚翘捂住口鼻皱眉了:“我怎么觉得小阮子是被你的烟瘾给熏走的?”
“她如果在身边,我不抽烟。”傅令元吐话。
褚翘嘁声:“在你眼里只有小阮子是女人,只有小阮子值得你宝贝~其他人怎么被你熏二手烟都无所谓。”
本意其实是想挤兑他。
结果傅令元竟煞有介事地接下腔:“是。”
褚翘:“……”
间接秀他对阮舒的珍爱么?
感觉被塞了满嘴的狗粮卧槽
“那又怎样?你现在想熏她都没处儿熏。”她试图掰回来一局,故意往他心口插刀,“小阮子真会挑男人啊,踹掉你这个本土大佬之后,直接奔向国际了~”
傅令元果不其然凛冽下来眉目,沉声:“她不会爱其他男人的。”
褚翘不禁挑眉:“这会儿怎么又哪来的自信?”
傅令元眸子狠厉地眯起:“我的女人,我最了解。”
“是么?那刚刚暴跳如雷要冲去捉奸的男人是谁?”褚翘埋汰,“或者你只是自欺欺人说给你自己听的?”
“她不会不爱我。”傅令元轻轻一顿,嘲讽地弯了下唇,“她只是,可能会,放弃我……”
语音丁点儿没了先前的冷硬强势,而突然便落寞下来。
同时,褚翘也确实相对应地从他的脸捕捉到一抹稍纵即逝的落寞。
她怔忡。
很是怔忡。
早知他们俩是夫妻,早察觉傅三这个浪子娶这个媳妇儿是真心实意的,通过这短短几日的沟通,她也不怀疑傅三对阮舒的爱意。
尤其在她了解到阮舒残破的过往之后,连她这个当女人的都忍不住对阮舒心生怜惜,何况傅三这个大男人?
正如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真正惹男人心疼的不是女人的柔弱,而是女人的坚强。
但,现在,她突然发现,或许她的理解依旧存在误差,对傅令元的感情世界依旧了解得不够深入不够真切——
在他和阮舒的这份感情里,他并非一味地付出,他在阮舒身明显也存放有某种寄托;并非阮舒以他为依靠,他也在依靠阮舒。
他也在,依靠阮舒……?
他为什么会依靠阮舒……?
他在阮舒身存放了怎样的寄托……?
褚翘蹙起眉心凝注他,心情有些微妙。
今夜见到太多面陌生的傅三,她都要怀疑,自己是否真的认识眼前的这个男人。
傅令元神情已恢复如初的冷寂。
烟在口,他的两腮凹进去,轻轻呼气。
褚翘转了转眼珠子,继续往他的心口插刀子:“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你如果让她感到痛苦,她也有更好的选择,放弃你不是理所当然的吗?她凭什么要在你这一棵树吊死?我们小阮子腿细身软人美又是个富婆,要什么样的男人没有啊~”
傅令元冷飕飕地飞过来两记冰刀,不予理会,专注地抽烟。
褚翘不甘心他难得多讲了两句又关闭话匣子:“喂喂喂,你既然这么喜欢她,以前怎么不追她啊?”
她帮他描述着画面:“都说爱情能够改变一个人。你如果以前追她,碰了钉子吃了瘪,你肯定得不服气。不服气的话,你肯定会琢磨她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那么你或许能因为她,把你的坏毛病全改了,转了性。
“转了性,你家里人肯定不会再操你的心。你也不会去干那些混账事以致于被送出国。你没出国,可以和小阮子一直处对象,到毕业,到结婚。可能你们俩现在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不仅如此,如果当年傅令元真的顺利追到阮舒,阮舒或许能避免被继父糟蹋……傅令元或许也不会一条路走到黑……
多美好啊……褚翘忍不住在心底叹息,可惜终归只是如果……
反应过来自己正在伤春悲秋,褚翘敲了敲脑袋收住思绪,不禁自嘲她一个没谈过正经恋爱的老姑娘怎么老爱去感悟别人的感情。
啧啧~
抬头,她正打算再说点什么。
但见傅令元像是因她的那番美好构想勾起了不愉快,神色晦暗,眼里翻滚的情绪极其复杂。
褚翘以为他不会有所回应。
安静数秒后,却听傅令元开了口:“没有如果。我只知道,现在,算我让她感到痛苦,我也不会放开她。”
他目光里的深沉令褚翘陡然一个激灵。
撇撇嘴,她抱住自己假意拂掉身的鸡皮疙瘩:“啧啧,怎么突然感觉被你这样的男人爱是件可怕的事?”
目测他可能不会再进一步吐纳心声,褚翘起身,去拿了一层被子过来,丢给傅令元。
“委屈你了青门四海堂大佬,今晚将在这儿打地铺过一夜吧。等明早小阮子和她未婚夫互动完感情,我放你离开。”
措辞无不在刺他。
褚翘双手叉腰,睨着他的阴翳,心里爽翻天。
带着这份爽翻天,她去了洗手间。
阖盖子往马桶一坐,她掏出兜里的手机。
界面正处于录音的状态。
褚翘点击了停止,重新播放一遍。
听完之后,感觉还是较满意的。
用手机里的软件将录音截取。
最后,找出通讯录里的某个号码,摁下了发送键。
…………
这种处于随时被人窥探的陌生环境,终归让人睡得不踏实。
也因为傅令元的那通电话,和在杂物间里的发现,阮舒零零散散地做了几个残破的梦。
醒来的时候倒是忘得一干二净了。
唯独记得的是,梦境的最后,慢键似的,回放了陈青洲被火吞噬的画面。
睁着眼睛安安静静地躺着。
窗帘紧闭,房间里依旧漆黑一片。
片刻后,她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
开了机。
查看时间。
六点半。
正准备锁屏,提示有条消息,来自褚翘。
阮舒从床坐起。
点开。
是音频。
半晌,她下床,从包里取出耳机。
然后回到床。
将手机连耳机。
将耳机塞进耳蜗。
将床头灯关掉。
周身重新陷入黑暗。
她低垂眼帘,盯着凝着音频件。
时间悄然流逝。
她最终按下播放键。
唯剩的屏幕微弱的光亮,照着她的面容。
面容寡淡冷漠的表情不曾有过变化。
仿若她仅仅沉默地一动不动地静坐,而并没有去听耳机里在播放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她收起手机,收起耳机,打开灯。
淡静如初地下床,进浴室,洗漱。
…………
整顿完毕后,阮舒打开房门,走出卧室。
荣一尚精神抖擞地守着,立刻问候:“大小姐~”
阮舒扫过他眼睑处的淡淡青黑:“辛苦了。以后不要这么累了。”
“没关系的大小姐。”荣一摇摇头,“平时我是有休息的,昨晚特殊情况,要我阖眼,我不放心。”
阮舒沉默,并不忍心告诉他,即便他不曾阖眼,也没能阻挡闻野随意进出她的卧室,没能阻挡闻野监视她。
算了,终归只住这一夜……
定定神,阮舒问:“码头的事情,现在是什么情况?”
荣一略微狐疑:“大小姐忘记了吗?您昨晚睡觉前,刚问过我,我也汇报过了。”
“噢……”阮舒似有若无地点点头,“我以为隔了一个晚,或许有什么新的变化。”
荣一微微一愣。
阮舒已举步朝客厅去。
荣一追去,跟在她身后,想起来告知:“强子少爷来了。”
阮舒脚步应声微顿:“什么时候?”
“凌晨一两点。来了之后先和我打招呼,问你的安好,进了闻野的房间。”说着,荣一压低音量,“我怀疑强子少爷可能事先不知道大小姐你被带来这里,所以找闻野吵架去了。反正强子少爷重新从闻野屋里出来时,我瞧着他的表情是非常生气的。”
阮舒微抿唇,不语。
荣一多少是欣慰的:“虽然强子少爷依旧归属闻野的阵营,很多事情他也无法做主,但他还是竭尽所能地为大小姐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