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令元伸出长长的手臂,轻轻揉了揉格格的头发:“他没忘记你。之后有机会,你们会再见面的。”
格格一点儿都没怀疑他的话,即刻重展笑颜,弯着眉眼:“傅叔叔你如果见到晏西弟弟,记得帮我先告诉他,我有按照那个时候我和他当初的约定,给阿树和阿的小猫仔取名字噢~”
黄桑从廊下走出来,打断了他们的交谈:“行了行了,别在这里逗阿树和阿了,我今天布置的功课,你完成了没有?”
格格被抓到小尾巴模样地吐了吐舌头。
黄桑敲了敲她的脑门瞋她一眼:“再不认真学习,你都要成傻姑娘了~忘记之前你的智商是怎么被晏西秒杀的了?你都是个当姐姐的人,下次见面,还要在晏西面前什么都不懂吗?”
格格做了个鬼脸:“晏西弟弟也说了,术业有专攻~我们满院子的药材,他也一个都不认识~全是我教他的~”
话虽怼了回去,但格格还是起了身,蹦蹦跳跳地小跑着洗手,然后回屋里。
处理完小的,黄桑回过头来处理大的,抬脚踢了踢摇椅,皱眉:“要死了,怎么藏哪儿都能被你翻出来?不把它彻底弄散架了,你不罢休是吧?”
旋即她又揪了揪傅令元后颈的风衣衣领:“大冬天的穿这么少,还呆在院子里吹冷风,要感冒可别在这儿~我们孤儿寡母的免疫力差,白白被你传染~”
她的年龄分明他还小,但多年来的辈分习惯,使得她教训起他来一点儿不输气势。
傅令元咬了咬烟卷,懒懒地应:“嗯嗯嗯,长嫂如母。”
太久没听他这么说她,黄桑一时不适地怔了怔,晃一瞬的神。反应过来后,她猛拍一下他后脑勺:“猴样儿”
傅令元扬唇,却是往后一靠躺在摇椅,面朝着蓝黑色的天幕一晃一晃的,双眸却是紧紧地闭了。
他的情绪明显低落。黄桑正准备问他,没等开口,他倒率先说:“我媳妇儿现在正在和别人订婚。”
…………
江城。
订婚宴按照既定的流程,有条不紊地进展着。
同样又是庄氏祠堂,回是她独自一人的冠姓礼,今天是她带着梁道森在这里祭告祖宗。
堂内所站的人,同样是先前的九位老人。
阮舒的目光轻扫着,迅速从找出那位驼背的,心揣度他会不会又是闻野假扮的。
光线太暗,她辨别不清楚。
收回目光,她握紧手的那把香,先忙正事,恭恭敬敬地跪到在蒲团,磕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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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四 寂寞牢 507、我回来了! 含43300钻加更()
梁道森在她的斜后方一些的位置,另有一个蒲团,跟随着她一起动作。
他们礼毕之后,驼背老人从一行九人的队列走出来,面朝满堂的灵位念叨了几句类似“请祖先保佑这段姻缘美满幸福”之类的话。
随后驼背老人转过身来,望向二人,示意他们可以起身。
阮舒从蒲团站起。
梁道森没忘记细心地前搀她一把。
面对面而站,距离也不算远,阮舒得以仔细打量驼背老人。对对方苍老浑浊的眼珠子后,她的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蹙。
不是。今天的这位,不是闻野假扮的……
那么,是驼背老人本人?
…………
宴厅内,褚翘始终在意刚刚化妆间的那个梁道森带给她的感觉。
具体说不出哪里不对劲,但她心内一阵敏感。
当然,目前为止她并没有分辨真伪梁道森的方法。
忖了忖,她给负责盯梢梁道森的警员同事去了通电话:“梁道森的家外面要留人,确认是否有人进出。另外,再找快递员之类的人门试探是否还有其他人在。”
其实极大可能依旧是无用功,可为了防止百密一疏还是得做。
反正如今基本能够确定还有另外一个隐秘的进出口。只是那附近能找的地方都低调地找过一遍的,死活没发现。
最棘手的是,傅令元提供给她的关于“S”的变装照片,她答应过傅令元只能她自己看,不能提交给级。以致于她如今和级沟通国际通缉犯“S”时不时会假扮成梁道森,只能苍白无力地解释为可靠的线人提供的线索。
“S”那么狡猾,利用他和梁道森的关系抓人的机会有且仅有一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所以褚翘万分慎重,始终不敢轻举妄动,目前只能依靠和阮舒的交情,尽量更多地获取信息。
一个“S”,一个极可能牵涉庄家内部秘辛的尸骸,两个都不是目前工作最紧迫的,却是她个人最感兴趣也想要花费精力的案子……
长长叹息一声,褚翘收敛心绪,循着号码前往她被安排在的宴会桌,才发现竟与隋家的人在一块。
隋家来的是隋欣、隋润菡和唐显扬。
三人均与她一般意外。
隋润菡最藏不住表情,明显难看。
见状,褚翘心里暗暗埋汰阮舒不厚道,故意要她来膈应隋家的人,让隋家的人吃不好这一顿酒宴?
不过褚翘欣然接受,落座后便借此机会向隋欣表达对隋润芝的关心:“你的大姑姑这两天情绪有所稳定了吗?”
目前隋润芝是尸骸案最重要的一个嫌犯。算阮双燕确实为服毒自杀,隋润芝也未能为她当年非法掩埋阮双燕的尸体一事做出合理的解释。
隋欣出示过医生的报告,证明隋润芝近期精神方面出现问题,无法配合警方的调查工作。
褚翘对那份报告存疑,手头已在整理材料,向头申请,要对隋润芝的真实精神状态进行司法鉴定。
“谢谢褚警官的关心。我大姑姑还在接受医生的治疗,目前的状况较之先前并没有多大的改变。”
隋欣的话音刚落,隋润菡立即十分不客气地接腔:“你们是要把我姐彻底逼疯逼进精神病院才肯甘心是么?收了那个贱蹄子多少好处,帮着她一直针对我们隋家找我们隋家的茬——”
“小姑”隋欣拉了一把隋润菡,轻斥她住口。
她还算较有威信,隋润菡虽不甘愿,终归噤了声。
隋欣偏回脸来向褚翘表达歉意:“对不起,褚警官,我们家接连遭受打击,我小姑一时口不择言,并非有意得罪褚警官,希望褚警官能够谅解。”
褚翘似笑非笑,意味浓浓:“我以为你们隋家依仗庄家多年,也已经不把我们警察放在眼里了。”
隋欣目光微微闪烁,有礼有致回应:“褚警官,庄家从来没有不把你们警察放在眼里,我们隋家更加不敢。”
躲避了话里的陷阱。
褚翘心早有数,她是隋家真正有能耐的一个,倒没有太意外。
转了转眼珠子,她将话头换到唐显扬的身,无关紧要地扯闲:“还没恭贺唐先生前阵子喜得麟儿。”
“谢谢褚警官。”唐显扬礼貌欠身。
紧接着褚翘又望向隋润菡:“隋阿姨,你的二哥隋润东叔叔住院好久了吧?是不是病得不轻?”
称呼一出来,隋润菡的脸唰地变成青绿色——从年龄来讲,褚翘喊她阿姨是没有错的,但隋润菡一直以来都没有嫁人……
隋欣非常了解自己小姑的脾气,及时在桌下按住隋润菡的手,不让隋润菡发火。
旋即代隋润菡回应:“褚警官对我叔叔的关心,我帮我叔叔收下了。不过,今天是庄家家主的订婚宴,听说褚警官还是庄家家主的特邀贵宾?褚警官的心思更该多放在庄小姐身,不要谈公事了,喧宾夺主不好了。”
“喧宾夺主?隋欣小姐说笑了吧?”褚翘晃动着酒杯里的红色液体,挑拨其的意思,“隋家什么时候能夺庄家的主了?”
隋欣的表情一秒钟僵滞。
褚翘已转开眸子,满面欣喜地指着另外一个方向:“新郎新娘祭祖回来了~”
…………
黄桑听言怔忡,反应了两秒,后知后觉自己那瞬间一瞥并没有看错,确实是穿嫁衣的阮舒。
可她乍以为,那是他存在手机里的,阮舒以前和他拍的结婚照之类。
“她不是失踪?你找到了?在哪儿找到的?”黄桑下意识问出口后,便觉自己嘴太快——他刚刚那句话,分明已是答案。
傅令元俨然也认为不必再回答,所以没有吭声。
他去了美国三个月,立刻马不停蹄奔赴江城。回来海城后,惯例巡察和“新皇廷”计划两手抓,愈发忙碌,其实根本不得空来医药馆这里偷闲,也没什么重要的事需要过来的。
但,今日的心情着实不痛快……
黄桑将他神色间的阴翳瞧得分明,安静半秒,讥诮:“她头一回来,我和她说过,跟在你这种每天刀口舔血的男人身边,迟早得成寡妇。她如今另嫁他人了?不错嘛她,清醒过来得还不算晚。”
“至于你,没本事留住人给人安稳的日子,爷们点果断点,大大方方地放手。”她又轻轻踹一脚摇椅,“赶紧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别一个人长吁短叹的,给我这儿添丧气。”
傅令元对她的话不予置评,唇角挂出一记浓浓的自嘲。
黄桑倒是未再多言。
不瞬他耳便捕捉到她渐行渐远的脚步。
直至消失。
飘散草药香的院子里剩余冬夜的寂静,时不时吹来一阵凛冽的寒风。
傅令元依旧闭阖双眸,脚下则再一蹬,摇椅重新晃晃悠悠起来,发出陈旧的木头之间“吱呀吱呀”的咬合声。
他的思绪则飘散回那日游艇酒店的房间里。
…………
他的插科打诨和揶揄调戏均对她无效,他的坚持挽留只换来她极其残忍地说:“傅令元,我绝对不可能和你复合的。”
他凝定她,心脏骤然像被重重锤一记。
她的口吻十分地坚定:“我已经和你讲得非常清楚了,算你确实爱我,算你的身体确实没有背叛我,也无法完全一笔勾销我们之间的问题和仇怨,无法忽视亘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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