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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道森”点点头。
庄荒年帮腔:“昨天在婚宴,我顺便问过阿森的意见,阿森说都可以,看我们庄家的安排。”
阮舒瞳仁微微一敛,忽地恍然,闻野早知有蜜月这一出,或许没几天要出发,所以他昨晚才愿意屈尊降贵暂且来住庄宅?
说,他怎么可能勉强他自己。
兜转着心思,她牵扯着嘴角,轻飘飘地挑刺:“所以现在是你们两个自行商量好做了决定,才来通知我,是吗?”
“不是的,姑姑误会了。”庄荒年面对她时最频繁挂在嘴的恐怕是这一句了,他双手作揖,“我和阿森肯定是尊重姑姑的意思。如果姑姑不愿意,可以不去的。”
“我说了我不愿意去么?”阮舒将吃剩的补推到一旁,接过荣一递来的湿毛巾,擦了擦唇边,道,“我也觉得自己确实该度个假。这可能是我们俩最后的二人世界。”
暗示的是孩子的问题。庄荒年听着也高兴,笑言:“好的姑姑,那荒年马帮姑姑安排下去。去给阿森的父母完坟,近有不少的旅游胜地。”
“姑姑喜欢去哪儿玩去哪儿玩。这会儿人也少,玩个十来天,正好能在过年前回来。”
阮舒不甚在意地颔首:“都可以。”
能有机会暂时离开这个沉闷的庄家,哪儿她都没有意见。稍微让她有所纠结的是,这又与她想速战速决了结庄家事务的意愿相违背。
最重要的是,她费解闻野此举的用意?
不动声色地向他投去目光,他在专注地扮演梁道森,没有理会她。
早餐结束,送走在庄宅小住了大半个月的庄荒年,顿时感觉,这下子庄宅是真的被自己人占据了。
阮舒揪闻野和庄爻到跟前,探究:“度蜜月是什么鬼?你们在谋划什么?”
“这件事我也刚知道。”庄爻皱眉,和她一同看向闻野。
闻野双手抱胸:“给你休假的机会,你还摆着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
“……”阮舒颦眉。休假的机会她自然想要,可他给的,她哪敢心安理得地接受?
她疑虑:“你要清楚一件事,现在庄荒年在逼我生孩子。要是继续拖下去一直生不出来,肯定会出问题的。难道不应该抓紧时间,在出问题之前把庄荒年解决掉?把庄家彻底掌控?”
“要你来教我怎么做事?”闻野嗤声。
阮舒:“……”
她只觉得自己当初同意和他们进行利益交换时,没有写个明的合同并约定好受限的时间着实太失策
不过其实,算她那时真的有所要求,闻野多半也不会签。
捺了捺情绪,她迅速恢复平静,平静地问:“是真的要去外地,还是假借‘蜜月’的名义,继续留在江城?”
“你想继续留江城?”闻野反问,仍旧不好好说话。
阮舒已习惯,所以也明白了他的意思——是真的要去外地。
“你和庄爻也一起?”她又问。
“你希望我们一起么?”闻野也又反问。
“梁道森肯定是要和我一起的。”阮舒语调平平。是梁道森,而不是闻野。
“姐,等先看看具体行程安排。”庄爻插话,有意无意地看了眼闻野。
阮舒读懂,也看出来,庄爻是打算私下先和闻野聊清楚。
抿唇,她收了腔,正要走开。
管家在这时来报:“姑奶奶,大奶奶家的那位外甥女来了。”
“隋欣?”阮舒意外,“一大早的,她来干什么?找庄荒年?”
“不是,”管家摇摇头,说,“她是来找姑奶奶的。情绪有点不大对劲。非得进来。”
难道隋润芝又出什么状况,所以隋欣找来她的头?阮舒目前能猜到的是这样。
管家则又追加补充道:“仆人在外面强行拦着他们夫妻俩。唐先生也请求见姑奶奶。”
阮舒修长的眉尾挑起:“让他们进来。”
转身她走向客厅的沙发,瞥见“梁道森”也跟了来,表情间挟有一抹好整以暇的轻蔑的冷笑。
嗯……?阮舒不禁多瞧了他一眼,心下存疑。
“隋欣”唐显扬的叫唤声不瞬传来。
伴随的是隋欣的身影飞快地跑入厅堂,直奔阮舒的面前,张嘴便道:“把我的毛豆还给我。”
毛豆……?阮舒懵住。
隋欣满面风尘,身所穿的还是昨晚在订婚宴看见她时的那套衣服,眼眶红红的,强行隐忍着某种情绪,声音则压抑不住颤抖。
“隋欣”唐显扬总算追进来她的身边,圈起双臂抱住她。
和隋欣一样,他也满面风尘,穿着昨晚的衣服没换,胡子有点拉渣,眼睛里充斥着熬夜的红血丝,神情疲惫。
抱住隋欣后,他看向阮舒:“庄小姐,抱歉,冒昧打扰。”
“你们怎么了?出什么事了?”阮舒关切问唐显扬。
“你还装?”隋欣哽声,明显想朝阮舒倾身,却是浑身无力地靠在唐显扬的怀里。
阮舒极轻地蹙一下眉。
唐显扬打着精神回答她道:“庄小姐,我儿子毛豆昨晚不见了,我们找了一夜都没有下落,所以隋欣的情绪不在状态,请庄小姐谅解。”
阮舒怔忡:“怎么不见的?”
“保姆哄他在摇床里睡觉后,出了趟房间,两三分钟的功夫,再回来不见了。怀疑被人抱走了。”
唐显扬的话音尚未完全落下,隋欣便又絮絮念叨:“毛豆一定在你这里一定是你抓了毛豆把毛豆交出来把毛豆还给我”
她张望着四周,挣脱开唐显扬的怀抱打算冲进房间去找。
唐显扬揽住她的腰再一次将她捞回他的怀里,不停地安抚:“隋欣隋欣你别激动警察已经在帮我们调查了会找到的毛豆会没事的”
隋欣摇头:“不是的一定是她一定是她”
她抬起手臂,直指阮舒:“一定是她做的”
“隋欣。”唐显扬按下隋欣的手,温声劝慰,“不会是庄小姐的。我们先回去好不好?”
“是她是她”隋欣的口吻极其确信,猛地推开唐显扬,怒声,“你现在究竟是在袒护谁?丢的是你儿子你不帮着着急还在这里为那个女人说话你是不是还对她余情未了?”
“隋欣”唐显扬因她的口不择言忍不住光火,强行拉过她。
眼看小两口有要爆发争吵的迹象,阮舒蹙眉出声了:“隋小姐,你们的儿子不见了,先表示一下我的关怀。只是,你口口声声那么坚定地指控是我做的,是不是得有个理由?”
隋欣定在那儿,眼神颇有些闪烁地和阮舒对视,两秒后,却是道:“之前我大姑姑是被你带来这里。”
“所以这次你儿子丢了,你直接认定也是我的做的?”阮舒唇角一哂,“隋小姐,我觉得你的逻辑应该不至于如此可笑。”
“好,算一次大侄子媳妇确实是被我带来庄宅的,那也是事出有因,‘因’在花园里的那副陈年尸骸。可现在,我抓你的儿子能够干什么用?”
隋欣似被她问住,没有说话。
阮舒兀自揣度:“难道是要威胁你,逼问你什么事?”
她黑若点漆的凤眸笔直地盯着隋欣,目光明锐:“那么看隋小姐你的反应,确实是认为有什么事,值得我抓你儿子来加以要挟的。要不要直接道明究竟是何事?”
隋欣的眼神应声狠狠一闪,表情微微有恙。
阮舒双眸一狭,心里浮出的是关于昨晚误食辣椒之后的某番言论推测。
一旁的唐显扬稍稍听出点味儿,皱着眉,看了看阮舒,又看回隋欣,低声询:“庄小姐问的是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隋欣用力甩开他,既愤怒,又失望,“你现在是帮着外人来质问我?”
“不是。”唐显扬捉住她的手,紧紧握住,“我只是单纯想弄明白缘由。”
说着,他转向阮舒:“庄小姐,恕我无礼,能否问你确认,我们家毛豆的失踪,和你没有关系。对吗?”
阮舒倒没有从听出他对她的怀疑,他明显只是想给隋欣一个定论,好带隋欣走而已。
阮舒本身自然是坦坦荡荡的,但一瞬间她是犹豫的,因为她记起方才管家通报隋欣门时,闻野的那抹异样神色。
然,实际,不等阮舒给予回复,隋欣接起了一个电话,整个人骤然失控地哭喊:“毛豆”
唐显扬抓着隋欣的手机一瞧,脸色一白,表情亦是大变。
“你太恶毒了他只是个四个月的孩子你有什么事冲我来啊你抓一个孩子算什么本事?”隋欣扑向阮舒这边。
荣一身手敏捷地拦住。
隋欣被他的彪悍的身体撞倒在地。
手机掉落在地。
阮舒投去目光,得以看到,手机屏幕是个视频电话,视频那头的画面令人触目惊心——
小婴孩躺在一张摇床里,摇床的正方垂吊有一把锋刃的匕首。匕首的把柄系了条线,线的那头延伸而去,绑着的是一冰块,而冰块正在缓缓地融化。
可想而知,待冰块融到一定程度,承受不住匕首的重量时,匕首便会掉落,对准婴孩……
如此残忍的手段,阮舒的第一反应更加是去看闻野,发现庄爻的目光也落向闻野。
闻野勾着抹轻嗤,神情姿态足以说明,这件事确实为他所为。
那边隋欣从地爬起,在荣一的阻挡之下,无论如何都靠近不了阮舒,跪坐着,潸然泪下地斥责:“你不能这样你的心究竟是不是肉长的?你害了我大姑姑害了我叔叔,连我儿子的命都想要你是庄家家主了不起么?”
唐显扬在看完视频后亦双腿发软站不太住,嘴里叫唤着“隋欣”,想走到隋欣身边拉她起来,结果他自己反而也坐到地。
“警察……警察……让警察看看……”他转口又念叨,已顾及不安慰隋欣,从口袋里掏他自己的手机,却是怎么都拿不稳。
夫妻俩全都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