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雅吓得颤抖了一下身体,泪眼婆娑地目送他背影的消失。
傅令元走到客厅时,滞了脚步,脸一偏,盯着一整面的落地窗,半秒后,行至落地窗前,站在某个角度,一眼看到了阮舒所在的那家荣城酒店顶楼的高高闪烁的霓虹招牌。
和去年他站在这个方位望过去时之所见一模一样。
是的,是去年。
小雅现在住的这家酒店,甚至这个房间,是去年除夕前一夜他和阮舒吵完架分开后他独自带着赵十三过来的地方。
从落地窗外收回视线,傅令元再往卧室的方向瞥一眼,眼里谙出浓浓的嘲讽,这才继续步伐。
“老大。”
门外的栗青和赵十三齐齐问候。
傅令元扭头看赵十三:“住这里是谁的主意?”
“啊?”自打在江城时差点被驱逐,赵十三如今一被傅令元问话,有种又做错事而大难临头的紧张感,冒着冷汗磕磕巴巴回答,“是……是小雅选的酒店。”
预料之的答案,傅令元未觉意外,也没再多问什么,只是交待:“这里交给你了。”
赵十三最近的角色基本是小雅的随行保镖,自觉被自家老大交托以重要的责任,闻言挺直脊背双脚并拢地应承:“老大放心”
傅令元略略颔首,迈开步子。
“加油~”栗青嬉皮笑脸地拍了拍赵十三的肩膀,快速跟。
到酒店楼下,傅令元望向马路对面。
去年还红红火火的那家c’Blue,已经随着几个月前皇廷的查封而查封。如今在原来的店面营业开张的,却依旧是家娱乐场所。
傅令元自然一眼辨认出区别。
但之于大部的人来讲,或许根本不知道它已经不再是c’Blue……
瞳仁深敛,傅令元坐进车里,未再多加逗留。
…………
荣城酒店,庄爻打回江城的电话终于被接起。
闻野超级不耐烦:“干什么假脸鬼?那么想我?手机都快被你震没电了。”
庄爻也不与他废话,开门见山:“晚的事情是你做的?”
“什么晚的事情?”
“美发店,警察临检,扫黄。”
闻野应声嗤出声:“美发店什么时候需要扫黄了?需要扫黄的能是美发店?”
自不必说,他这已经算作承认。庄爻皱眉:“意义何在?”
“意义何在?”闻野重复得阴阳怪调,如同听到一个笑话似的,“我都还没质问你,放任堂堂庄家的女家主去牛狼店这种低贱的地方漂,你还反过来质问我‘意义何在’?你倒是先回答,你为什么不制止她去牛狼店?”
庄爻眸光轻轻一闪,平静回答:“她是个成年人,她对她的私生活有人身自由,能为自己所做的事情负责。最近她是来荣城度假的,度假以放松身心为主要目的,一切行程安排都是以她高兴、开心为首要原则决定的。”
“她高兴?她开心?呵呵,”闻野冷笑,“她的高兴和开心,全都来源于男人。少替她做辩解什么人身自由什么负责任。她是个下贱的女人,总是消停不下来去勾引男人。”
“你够了。”庄爻极其不悦地打断他,“她根本不是那样的女人。”
“你才够了吧?饥渴得都去找牛狼了,还不够下贱?”闻野嘲讽,“她还真是浪费资源,至少也该先把你和梁道森两个玩腻了,再去外边寻找野味儿。”
“闭嘴。”庄爻眼里装满陡峭,完全可以想象,此时此刻如果不是隔着电话,而是与闻野面对面,他的刀必然已经亮出来了。
而别说面对面的时候,闻野不拿他当回事儿,现在更是“反正你怎么都打不到我”,他冷嘲热讽的言辞愈发刺耳:“可能她不是浪费资源,只是她宁愿去外面找野味儿,也瞧不你。”
“你更是葩,之前你潜伏在林家,每天在她身边,明知道她是你的娃娃亲小媳妇,那么好的机会不把握,偏要眼睁睁看着她奔向其他男人的怀抱。现在,连牛狼的床,你也助她去。”
一番话结束后,却并没有得到他所预料的庄爻的勃然反应。
相反,庄爻没有说话。
闻野等了两三秒后,继续嘴贱:“怎么?被我扎到心窝了?自我反省了?”
“闻野……”庄爻唤他,不愠不恼,“你其实根本不是在嘲讽我。你嘲讽我的那些话,其实影射出的是你自己内心深处的想法。”
“什么影射我自己?”闻野语气马趋向恶劣。
庄爻安静一瞬,依旧平静:“闻野,如果你看不惯她和其他男人在一块,如果你真觉得她‘下贱’,你不舒坦,你亲自来荣城盯着她,亲自来荣城教训她。”
“不用每天在江城,躲在阴暗的房间里,听手底下的人向你事无巨细地汇报她在荣城的情况。”这个完全有画面感。
话落之后,听筒那头即刻传来开枪射击的动静。
同时也传来闻野的气急败坏和暴跳如雷:“你这次回来江城后,我一定毙了你”
庄爻没说话,以为闻野自己会直接撂断通话的。
然而他撂断通话之前,却还多讲了句:“她那个狗P前夫你给我看紧了以她犯贱的那股子劲儿,多半又要和她前夫继续勾搭嫌被她前夫cao不够”
最后的措辞刺耳无,仿若将他方才的不痛快全部灌注在面。
庄爻皱了眉:“闻野,要不你自己来荣城——”
电话已快一步果决地挂断。
:
卷四 寂寞牢 530、你疯了吗()
隔天清晨,熟睡的阮舒猛地被震耳欲聋的重金属音乐惊醒。
没明白自己的房间里究竟是什么玩意儿才至于发出如此惊悚而非主流的动静。
两秒后才恍然记起,是她自己昨天夜里入睡前调定的手机铃声。
手机铃声……?
怔了一怔,阮舒迅速伸手往枕头底下摸。
看到屏幕显示的是褚翘的名字,失望必然在所难免。
提了提精神,她接起:“褚警官。”
“欸?接这么快?”褚翘狐疑,不正经的暧昧语调又开始哗啦啦,“我以为你和傅三应该在热火朝天嘿咻嘿咻地做晨间运动,所以才特意打你的电话想故意给你们添堵的。”
阮舒:“……”
又来调侃……
“难道是我打晚了,你们已经做完?”褚翘的口吻间满满的全是好。
阮舒抚额:“我现在没和他在一起?”
“欸?”褚翘了怪了,“你们昨晚不是应该干柴遇烈火大战三百回合?”
“……”
真是够了……
阮舒转开话题反问,“你昨晚后来消失去哪儿了?”
“你漂的那只牛狼人太差,我被迫爬窗户离开了。”褚翘说得非常委屈。
阮舒心思敏感地兜转在“爬窗户”的字眼。
褚翘的语气倏尔从欢乐转变为郁闷:“我请了假从江城跑来荣城的事明明瞒得很严实,不知道怎么搞的被我家里人晓得了,现在被逮在家里,又要给我张罗相亲对象。”
阮舒还是和以前一样,不擅长和人聊家里长短,更不擅长安慰人。她自然听出褚翘的无奈,可她并不懂如何应对来自一个朋友的烦恼倾诉。
以前和马以交朋友,都是她负责讲话,马以负责听的……
幸而褚翘貌似并不需要她的回应,很快便收起郁闷,恢复轻快:“我更得抓紧时间把专家拿下了。”
阮舒微抿一下唇:“我今天再试一试,约马以。”
“不用。”褚翘谢绝,“我要自己约。通过第三个人迂回,实在不像我的风格。我还是亲自出马。他烦我烦我,我厚着脸皮多烦他几次,他习惯了”
妥妥的勇往直前迎难而。
阮舒淡淡一笑:“嗯。你加油。”
结束通话,洗漱完,从她自己的卧室出来,去厨房装了杯水,在客厅正遇梁道森刚从外头开门进来。
他似有些尴尬,忙礼貌问候:“姑奶奶,早好。”
阮舒随意扫视他两眼:“昨晚在你女朋友的房间里过夜的?”
梁道森顿时更加尴尬,简单解释道:“她昨天受伤了。我心里担心。那会儿姑奶奶不是去美发店?我没什么事,先回来酒店陪阿柔了。昨晚我是被允许留在那儿照顾阿柔的。”
“你如果不是被允许的,确实也没可能留在那儿。”阮舒觉得他挺逗的,“你也不用这副口吻,搞得好像真跟自己的未婚妻打报备似的。”
梁道森摇摇头:“我的口吻,是因为给姑奶奶基本的尊重。”
阮舒啜着杯子里的水,突然觉得,闻野扮演的梁道森,其实并没有真的那么地像。至少这种从骨子里的礼貌和涵养,是闻野怎么装都只能浮于表面的。
放下水杯,她将荣一叫了进来。
荣一把昨天手下了解到的情况汇报给她,表示庄以柔处的看守并没有非常地严密。原因多半在于庄爻此行带来荣城的自己的亲信手下不多,而总不能调用庄家的家奴去看守庄以柔这个特殊的存在。
阮舒转了转水杯:“我们目前最大的优势在于,庄爻还不清楚你已经倒戈向我这边了。”
不过她好:“为什么庄爻会同意继续留庄以柔在荣城这里?”
隐患这么大……
“我也不太清楚。”梁道森说,“大概是因为我的恳求,让他动了恻隐之心。相较于闻先生,他是个更有同情心的人。”
看得倒是透彻……
同时,阮舒又记起,庄爻不止一次自嘲过他自己是个不合格的杀手……
庄爻这样动恻隐之心,是很容易像这回这样被人钻空子的……
但从私心来讲,阮舒其实是高兴的,高兴庄爻的情感世界没有因为他曾经被培养成的职业而完全冰冷。
荣一从旁斟酌:“现在的情势来看,还是较容易把人带出来的。胜算非常大。”
“嗯。”阮舒点头,“这事宜早不宜迟,为避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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