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谎话如果没编好,完全可以判定她父亲的尸体是死因不明的。那么根据刑事诉讼法的规定,我们侦查人员是有权决定解剖尸体,确定死者死因以便办案。”
话到最后,褚翘的口吻颇有些强硬。
阮舒:“……”
她言语间满满的全是志在必得,隔着听筒都能想象得到她此时必然是眉飞色舞的。
顿了顿,阮舒问:“庄荒年现在人呢?”
“在警察局。因为要让隋欣来博物馆认尸,所以我先借事把庄荒年调开了。”褚翘告知,“现在是以私藏干尸的名头将他扣住了,呵呵,一会儿把杀人藏尸的罪名给他送过去~”
像真要给庄荒年送礼物似的。
阮舒忍俊不禁。
案情进展巨大,褚翘整个人特别有干劲,忙着去继续突破,急急便挂电话:“我这儿等下该带隋欣去仔仔细细录口供,还有研究员得打发回去,也得向级汇报事情好拿权力,不和你细说了,有事再沟通哈~”
果断而快速,都不给阮舒反应的时间。
阮舒莞尔着放下手机,一抬眸,猝不及防便是闻野的满面冰冷:“你觉得现在的情势特别好?”
刚刚只才说完事儿,还没得到他们俩的反馈。
现在闻野开口来这么一句,阮舒微微怔忡,反问:“有什么不妥么?”
闻野回给她的是浓浓的哂笑:“愚蠢至极”
他霍然从沙发里站起,行至大班桌前,双手重重按在桌面,冷眸质问:“为什么不第一时间联系我,告诉我发现了干尸自己擅自做主了?你为了护住那个小屁孩的安危把隋欣送警察那儿还不够?现在还把隋欣交给警察调查干尸打算给庄荒年扣杀人罪?”
阮舒颦眉:“我没觉得我哪里做得不对。”
“砰”地骤响,是闻野直接将桌面的台灯和籍拂落到地面:“自作聪明”
“你别发疯”庄爻愠怒前来。
闻野尚睨着阮舒冷笑:“你一定认为你自己事半功倍是不是?不用等到明天祭祖,已经把庄荒年送进局子里押着?”
阮舒面无表情:“难道不是吗?”
“呵呵。”闻野冷笑更甚,“原先你还只是打草惊蛇,现在你是把手里的筹码全部亮给他了”
“筹码没有全部亮。至少他不知道我已经找到他的赃物了。”阮舒竭力兴平气和,“而且这也不叫亮筹码。现在有隋欣在,干尸的身份得到确认,庄荒年已经不能用‘私藏物’摆脱了,他肯定解释不了干尸的由来的。”
“只要再把日记本和赃物一起交给警方,可以了。如果你顾虑的是庄家族人,既然现在因为干尸的发现,庄荒年提前被警察扣押了,那我们也提前把庄荒年的罪行告诉给族人。难道他们会去庇护一个已经铁证凿凿犯了案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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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四 寂寞牢 581、讳莫如深 含51900钻加更()
稍加停顿,阮舒紧接着道:“午你决定抓紧时间在明天的祭祖仪式动手,是为了让庄荒年措手不及,无法防备。现在他照样是没有什么防备的,不是么?”
闻野的双眸谙鸷色:“嗯,无法防备,那你等着看,你把他B到现在这个地步,他是不是会无力回天束手擒。”
话落,他甩手扭头汹汹走人。
阮舒修眉蹙着目送他的身影后,转眸看庄爻。
庄爻安抚:“下午我和他一直在安排明天祭祖仪式的计划,他可能觉得在这件事你没有及时告诉他案件的进展,没有及时向他传递最新消息。所以发较大的火。”
“他的控制欲较强,也习惯了一切由他主导。现在突然被你……”庄爻耸耸肩,后面没说完,让她自己意会。
阮舒意会到了,却是既无奈又无语——还真没错,闻野那种狂妄自大专断独行的人,怎么能忍受得了她“越权”和未经他同意擅作主张?
庄爻随即补充:“都是为了这次能够成功制服庄荒年,毕竟庄荒年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他也是担心功亏一篑。”
阮舒抿了抿唇:“任何一个计划,都无法做到百分百的周全,在所难免会有漏洞。我也承认,现在还是有很多不确定因素。如……”
阮舒叹息着,将褚翘方才在电话告知的最新情况转述给庄爻。
“隋欣心里可能有什么坎,让她对她父亲的事讳莫如深。”
这是阮舒的判断。
至于那个“坎”……
目前也仅仅为她的个人猜测。她也还没想清楚,是不是该不礼貌地去向隋欣确认……
虽说在现代社会已经不是稀古怪的事儿了,但从传统观念来讲,终归有些令人难以启齿。
阮舒敛了敛思绪:“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不是我个人意愿要如此的。是事情一件一件地出来,推动我和褚翘根据情况做出决定,才如此。难道明知干尸是隋欣她爸爸,我们还不让隋欣去认尸?任由庄荒年以物为名,为他自己洗脱罪行……?”
“姐,我对你的做法没有任何反对意见。我都支持。”庄爻笑笑,话语和笑容皆似宠溺般的纵容。
阮舒突然想起了陈青洲。
林璞是她的弟弟,陈青洲是她的哥哥,她在两人身、投注的感情是同一种类型……
“谢谢。”她微弯唇角。
“我先去找闻野。”庄爻笑意不改,“既然现在情况有变,我和他必须再另行商议。”
阮舒抿了抿唇,将手边打印的那些违法物的清单拿起给庄爻:“连夜将庄荒年的罪证递到族里去吧。庄荒年被警察扣押的消息,族里很快会知道的。如果有需要,将他们请到宅里来,亲眼看一看楼下的那些物。他们没有异议的话,明天送去警察局。”
庄爻接过:“这事儿交给我和闻野。”
阮舒心头动着,若有深意问:“明天的祭祖仪式,驼背老人必然得在场吧?”
庄爻滞了一滞,轻皱眉,肃起神色,旧话重提:“姐,知道太多,对你没有好处。”
阮舒摊摊手,没有再问,但阻止不了她自行思考。
这回庄荒年突然前往荣城“逮”她回来江城,闻野和庄爻皆被暂时性封锁消息的缘由,尚未得到解答。
一灯总不至于是在帮庄荒年吧?
如果不是在帮庄荒年,是在利用庄荒年,达成相同的希望她回到荣城来的目的。但这目的和闻野的目的也一致,有什么可不告诉闻野的必要?闻野最后不还是顺水推舟促成了?
另外,现在他们和庄荒年之间一触即发的情势,一灯应该是一清二楚的吧?有驼背老人这个重要人物在族里起到作用,庄荒年此次罪行遭到披露,更不可能往庄家里求助了。
所以从这一点来讲,胜算又大了。
想想明天能够再见到一灯大师假扮的驼背老人,阮舒便不自觉兴奋。或许一灯大师早已经来江城了……?
…………
晚饭的时候,依旧三人同桌。
不知道他们的两人小会具体开了什么内容,“梁道森”的表情与负气离开房时相较,依旧没好到哪里去。
饭桌的气氛较沉闷,没说什么话,毕竟如果不是为了应付仆人的眼睛,他们连下来餐厅同聚一张饭桌都是嫌麻烦的。
吃得差不多的时候,阮舒才问庄爻:“什么决定?通知族里没有?”
“族里已经知道庄荒年在警察局。不过只是私藏干尸的案子,还没有杀人藏尸。赃物清单吕已经以你的家主名义递过去了,你的意思也送到了。现在他们在召开紧急会议。有结果的话,吕会再传回来的。”
庄爻的话音刚落,紧随其后的便是招牌式的闻野冷哧。
阮舒应声瞥他一眼。
“梁道森”双眸冷冷的:“你是不是该去关心关心‘杀人藏尸’的罪名进展到哪一步了?”
阮舒抿唇,不予理会。
巧的是,褚翘这个时候给她打进来电话了。
一接起是褚翘的炸毛声:“啊啊啊啊啊啊,小阮子,我要被隋欣气死了”
阮舒心头轻轻一磕:“什么情况?”
褚翘心绪难平:“她咬死她父亲当年是死于心肌梗塞第496章,其他的一概不知。庄荒年的口供简直是和她事先套好的一样,听说干尸的身份是隋欣的父亲,他表现得吃惊不已。”
“也澄清他自己完全不明白状况,后面还是和之前一样的说辞,说他只是无意间在僻壤的山村挖到干尸带回来私藏。”
“我们根据他给出的时间和地点去向他所在的研究所求证过,去年他的的确确外出考察。因为干尸是他私藏的,其他人都不知道干尸这码子事实属正常,所以完全是庄荒年说什么是什么了,没人能证明他撒谎。”
阮舒听言皱眉:“那隋欣怎么一听说干尸能想到是她父亲的非要来看?”
“我当然也问过了。她说她几年前打算给她父亲迁坟的时候发现她父亲的尸体不见了,她猜测是被专门卖尸体的人给偷了。她还鬼扯是父女之间的心灵感应所以知道干尸是她爸爸简直可笑至极分明是她临时编造出来的谎言”褚翘怒气冲冲。
“不是还有验尸么?”阮舒疑虑。
褚翘更加憋屈了:“这干尸和一般的尸体不一样,五脏六腑早被掏空了。现在只能根据骨骼判断死者去世时的年龄大概在三十到四十岁之间,dNA对倒是也可以做。法医还在想办法,反正一时半会儿是出不来有价值的东西的。”
阮舒哑然。
这么看来,确实相当棘手,完全没有褚翘所判断的乐观,难怪褚翘要炸毛……
“隋欣她……”阮舒迟疑,“她现在在哪儿?我一会人和她再聊一聊吧。”
褚翘稍稍压了压心情:“我难道还能把她抓进局子里关着不成?她现在是头号重要证人。笔录暂时没法继续做了。毛豆在家里哭着等她喂奶,只能先送她回公寓去。你赶紧和她聊做好她的思想工作”
“我尽力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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