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厅堂的时候,阮舒有意往古董展示柜的方向瞟,奈何角度不对,且未知具体情况之前,她又不想在庄荒年面前表现得太过刻意,遂暂且作罢。
然转回眸来时,先是遇荣一的目光,又划过林璞的目光。
两人的目光皆令阮舒心头重重一落——赃物出状况了……
接下来是如常的早餐时间。
阮舒表现出没什么胃口的样子。
庄荒年关切地询问了几句她的身体状况,了解她的早孕反应是否还十分强烈,并对她今天化了淡妆表示了不满。
化妆这事儿,纯属今天心情好。要是早一点知道庄荒年被从警察局放出来,她定然没有化妆的心情。
唇角微微一翘,阮舒斜眼睨庄荒年:“没关系,我只是擦了点面霜和口红。今天我要面对整个家族的人,怎么能不漂漂亮亮的?我可不想还没生孩子先成黄脸婆。”
庄荒年笑笑:“姑姑多虑了。姑姑天生丽质又年轻,哪里那么容易成黄脸婆?”
阮舒承下他虚伪的夸赞,自餐桌前起身:“二侄子慢慢吃。”
“姑姑要去哪儿?”庄荒年亦起身,“时间差不多,该提前去宗祠做准备。”
“我当然记得二侄子清楚。”阮舒挑着眉尾,“只是下楼来之后我觉得自己还是穿少了,想再添一件衣服。”
庄荒年闻言倒没有阻拦:“嗯,昨夜里刚下雪,姑姑确实该注意保暖。”
而她这一走,林璞合情合理要跟。
“梁道森”作为与她形影不离的未婚夫自然也起身。
保镖荣一紧随其后更是正常。
阮舒携三人行至厅堂时,管家进来通报说族里派遣来取古董的人到了。
“取什么古董?”阮舒怔忡。
“姐,是展示柜里的那些。”林璞得机会低声告知。
庄荒年已然从餐厅迎出,招呼族里派遣来的人动手搬运。
阮舒这才发现,昨晚睡前让荣一打包装箱锁起来的物全都被翻出来了。
她看向荣一,差不多明白先前荣一的憋屈和欲言又止为何。
“这是什么意思?”阮舒的视线落回庄荒年。
庄荒年双手作揖着躬身:“劳烦姑姑特意为荒年保存这些收藏了。现在可以转交给族里处理了。”
“族里处理?”阮舒凤眸轻狭,“族里怎么处理?”
庄荒年摇头,面露愧色:“姑姑,荒年如今是族里的罪人,荒年也在等待族里的审判结果。这些物是荒年的罪证,族里理当没收。”
很明显,他无不在表达一个意思:不管是他能从警察局回来站在这里,还是古董物要被带走,全都是族里的决定。
族里的决定,即便她身为家主,也无法凭一己之力专断反抗。
“噢,在等族里的审判结果……”阮舒略略颔首,“那我希望二侄子好运,二侄子赶紧多求求庄家列祖列宗的原谅。”
说罢,她继续自己的步伐。
心底的火慢慢地燃,越燃越旺。
一迈完通往三楼的最后一级阶梯,阮舒蹭地便转身质问闻野和庄爻:“怎么回事儿?族里的决定是包庇庄荒年?”
“梁道森”哧声:“现在知道着急了?”
他揪着的无非是她不与他们商量自作主张,所以如今出了纰漏,错全在她。
阮舒绷着脸,让自己无视他。
庄爻凝眉:“昨晚族里的会议确实决定了庄家不出面插手庄荒年的事,让他自己为自己的行为负法律责任。”
“一早庄荒年出现,我们和姐你一样惊讶。他来直奔展示柜,拿出族里的指示,要求荣一交出那些古董。我们也暂时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让族里改变了主意,吕打听不出来。不过一会儿祭祖结束后,族里的审判会,姐你是要出席的。”
阮舒的思绪只停留在一句:“吕打听不出来?”
她凤眸眯起扫视面前二人:“驼背老人是你们自己人,你们却说‘打听不出来’?”
这是又像回那样被封锁了消息……?
庄爻的表情一瞬变得微妙。
阮舒不确定他这“微妙”的原因是否便是在于她的猜测。
倒是“梁道森”冷笑着抢过话:“不用来质疑我们这边的事,再怎样都你靠谱。隋家日记本的清单是你递交到族里的,已经等于你公开和庄荒年叫板。要不是你肚子里那团肉,你以为你还能站在这里和我们说话?”
“别来质问我们有的没的,现在你让隋欣把日记本交到那个女警察手里,省得不仅赃物没了,连隋家的人也又倒戈。”
阮舒听言心头一紧。
“然后去主持接下来的祭祖仪式,参加审判会。有需要你做的会再通知你,其余的你什么都不要管。”
阮舒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梁道森”率先甩出最后一句话:“不要再给我们添麻烦,否则你这条命该丢丢,我们是不会管你的。”
“添麻烦”三个字阮舒听得分明。
庄爻出言安抚:“姐,你向族里提交庄荒年罪证做得没错,庄荒年现在虽然暂时从警察局出来了,但是戴罪之身,庄家的人都盯着,庄荒年不敢对家主大不敬的。”
“时间不多,先把眼下该办的给办了。放心吧,有我们在。这次无论如何都会将庄荒年制服住的。”
时间确实不多。阮舒眸光轻轻闪烁,滑过“梁道森”冰冷的脸,攥紧拳头快速先去给隋欣打电话,心里却仍止不住地忐忑——一灯和闻野、庄爻之间,究竟是……
“梁道森”从阮舒的身影收回目光,转向庄爻,一脸讥诮:“‘这次无论如何都会将庄荒年制服住’?你的口气不小。”
庄爻面无表情,眼里划过一抹陡峭。
“梁道森”则又转回到方才阮舒走去的方向,眸子微微眯起,颇有些深不可测。
…………
按照原本的计划,无论隋欣、日记本还是赃物,都是想先等着庄家族亲确认,将庄荒年的罪行摊开在他们面前,让他们没有理由出面救庄荒年。
现在出现变故……
交出日记本,是和隋欣早说好的,只要没有再涉及干尸案,她是心甘情愿为庄荒年盗墓和倒卖物一事作证的。
所以这事儿阮舒办起来没难度,与隋欣打过招呼后,便打电话给褚翘。
万万没想到,接起褚翘电话的,是一把男人的声音:“喂。”
阮舒愣怔当场,不瞬反应过来声音的主人:“马以……?”
他追来江城了……?
阮舒错愕得下巴都要掉了。
“嗯。”马以用简单的一个字回答她的困惑,继而道,“她昨晚没怎么睡,刚眯下一小时不到。你有什么事?”
怎么听怎么像为人丈夫的口吻。
而且,这言语间分明透露出昨晚他们俩在一块。
再加那句“没怎么睡”,特别引人浮想联翩……
当然,阮舒不做任何的好和探究,有事说事:“等她醒了你帮我转告她去隋欣那里拿东西。”
“好。”马以应,然后挂电话了。
嗯,挂电话了……
阮舒晃了一晃神,笑了。
…………
警察局。
褚翘脚一蹬,醒了过来,迷迷糊糊地咕哝自己什么时候跑沙发来睡了。
一抬头,见马以站在茶几前,刚放下她的手机,她一个激灵,整个人又懵住了:“专家……?”
做梦还没醒呢吧这是……?
褚翘双手拍自己的脸,做起了清醒操。
一通搓之后,她放下双手,却见马以并没有消失。
褚翘:“……”
他为什么还在……
天呐……不是梦……
他是大活人……
那她……
马以似并没有看到她方才对她自己脸蛋的蹂躏,平淡如常地将电话里的内容转告给褚翘。
听闻阮舒的名字,褚翘即刻从凌乱的内心世界里抽离,喜眉梢:“去隋欣那里拿东西……?”
下一瞬她抓过手机看了眼时间,蹭地从沙发里起来——哟西他们庄家的祭祖仪式快开始了
…………
荣一狐疑九思为什么会突然问他确认阮舒今日的行程。
刚回复完消息,便见阮舒从卧室里出来,他暂且顾不及那么多,收起了手机:“大小姐。”
阮舒蹙起的眉未松开,凝重地略略颔首,拢了拢身、外套,行往楼梯口和“梁道森”及庄爻汇合,然后一起下楼。
那些古董物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已全都搬走了。
庄荒年在厅堂静候着她:“姑姑。”
阮舒瞥了眼他的气定神闲,心里越发堵得慌。
堵得慌却也只能暂且堵着。
转回眸,她率先迈开步子,携一行人朝外去:“走吧。”
…………
祭祖可以说是宗族里一年之最重大的活动,由家主偕同族内有威望的长者主持,全族各个旁系派代表参祭,其余人也必须到场,只不过不入祭堂,而在下方按长幼次序列队排伍。
两三天前开始筹备了。正如之前所说,原本阮舒还有其他相应的仪式需要参加,但因为她的孕妇身份,所以最后删减只剩祭祖。
林璞非庄家氏族之人,止步于宗祠外。
同样迫不得已止步的还有荣一。
遂,只有“梁道森”能够留在她的身边。
一路接受众人目光的洗礼往宗祠里走,黑压压的全是衣冠整齐彬彬有礼的男人。阮舒再次强烈地感受到自己这个女家主的特殊性,和这份特殊带给她的莫大压力。
祭堂是在昨天布置的,五牲八珍、糖果馔盒、饭羹茶酒、香柱烛等等整齐置于供桌之。
神台的正央摆放的是今日凌晨刚宰杀的猪羊。猪只留了一个大猪头,羊则全羊架。
两侧,陪祭人员早已到场,正是九位老人。
阮舒的视线扫过,第一眼便摄住间的驼背。
驼背老人看起来基本还是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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