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翘饶有趣味儿地盯着她的表情:“演技不赖。”
阮舒一边抿唇隐隐淡笑,一边依旧故作不解:“什么演技?”
褚翘稍压低声音:“既然焦尸不是唐显扬,那么纵火烧博物馆的人也不是唐显扬了。小阮子,别告诉我是你干的。现成的焦尸又是怎么来的?”
这事儿的牵扯便是如此麻烦。所以阮舒始终不曾对褚翘坦诚唐显扬的真实情况,即便现在褚翘已经猜得七七八八,阮舒也不亲口承认。
阮舒不说话,眼神是有点抱歉的——她的身份和她所陷入的环境,她最多只能做到自己不触犯法律,但一些触及灰色地带的事儿,她无法对警察完全坦诚,纵使对方是褚翘,她也有所保留。
不光是为她自己和她想要保护的诸如林璞等人,从某种程度来讲,亦是为褚翘考虑,不想褚翘一再为她退让身为警察的底线。
褚翘觑着她,音量依旧是低的:“其实博物馆的火灾和炸弹一样,也是‘S’搞出来的吧?”
阮舒抿唇,不置与否。
褚翘傲娇地哼哼,若有深意道:“‘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你的那位未婚夫,昨天竟然将你一个人丢在爆炸现场。现在还不现身,是没有脸面再见你了?”
阮舒倒是笑了:“孩子流产了,未婚夫在危难关头丢下我了,我要踹了他,族里不会有人反对的。”
“你们族里要怎么反对?庄荒年死了,你们族里的大叔公也死了,你这个庄家家主如今也该独自担负庄家的重担了。”褚翘调侃,别具意味。
:
卷四 寂寞牢 596、老司机练就火眼金睛()
阮舒顿住了。
说起来,庄家家主这件事,确实需要再商议。
当初她来这里的原因是帮闻野他们那伙人掌控庄家。如今庄荒年已死,她这个傀儡家主貌似也没什么作用了。接下来该如何做交接?
一会儿貌似得和庄爻商量清楚……
忖着,她抬头问:“隋欣现在还住在你家?”
“嗯哼。”褚翘点头,似笑非笑,“怎么?失踪的唐显扬准备出现了?要让他们一家团圆了?”
阮舒:“……”唉……她是要揪着不放……
“干什么?我是好心提醒你~”褚翘话锋一转,“你在那儿偏人家的丈夫被大火烧死了,白白流了那么多眼泪、浪费那么多的伤心,你确定隋欣能轻易原谅你?”
阮舒自然考虑过这个问题。
但原谅不原谅都无所谓了,终归她做到了,帮唐显扬顺利地一家人和乐团圆了……
褚翘却是“嘶”了一声:“不行不行~在口供没有问齐全之前,你暂时不能让他们全家团圆的。否则隋欣万一因为你欺骗她,又反悔了可怎么办。”
阮舒:“……”刚谴责完她过分,一转头她更过分,这是打算为了办案顺利继续分开人家夫妻?
褚翘再提及:“噢,对了,今天会去查抄庄荒年的家。”
因为之前的赃物葬送在了火海,是故一提这茬她头疼:“不管是庄家下面的所有博物馆还是庄荒年的家,现在全部都得重点调查,每一件物的来历都要确认其合法性。”
句尾她忍不住又揶揄阮舒:“搞不好你们庄家这回你们庄家得狠狠大出血一回,到时别心疼哟~”
阮舒耸耸肩:“反正都不是我的钱。”
她更关心的是,彼时审判大会,庄荒年说过,赃款全部过的庄家的账面,一旦曝光,庄家基本也轻易脱不开关系。
不晓得究竟会是怎样一种程度?
是否会牵连她这个现任庄家家主负法律责任?
那她是不是应该再尽快些摆脱庄家家主的身份……?
褚翘揪了揪阮舒的衣服:“喂,你之前找我要阮春华的资料,查出了什么东西?”
阮舒:“……”
她算明白过来了,褚翘这一趟来找她,是来打探消息的。一边给她消息,穿插着试图从她这儿获取她想要的消息。
阮舒还真是非常不好意思,因为很明显,褚翘输出的较多,她却没有给褚翘对应的价值交换。
褚翘低伏于她耳边:“小阮子,你我所以为的还要不够意思。包括阮双燕的儿子,你也是一早知道是‘S’吧?每回揣着明白在我面前装糊涂,看着我抓耳挠腮百思不得其解,你是不是非常过瘾呀?”
阮舒无奈。
过瘾还真没有,有的只是难受。明明知道内情却无法随便告诉给其他人,还不如自己也和其他人一样不知道……
当然,褚翘并非埋怨她的意思:“你越来越有价值了~我得再接再厉和你继续做朋友~像这回在你的帮助下破获了走私物的大案子~给我今年的工作划一个美好的句号~”
阮舒莞尔。
临末了褚翘又补一句:“要是能再圆满点更好了~”
傅令元终于烦躁得忍无可忍:“扯完废话没有?如果扯完,你们可以走了。我们到了睡午觉的时间。你们也该回去一起睡午觉。”
褚翘应声又被呛到口水,干干地咳咳咳,视线有意无意地去瞟马以的反应。
马以自从进来病房后基本隐为透明人,没讲过话,表情也一样不怎么有的。
阮舒唇边的弧度愈发浓,转眸看傅令元——她基本可以判定,傅令元有帮忙添油加火的意思。
傅令元正好也在看她。
四目交视之下,他斜挑着眼,浑身透露出他的一股子闲散。
褚翘在被呛着咳完之后,问傅令元算旧账:“打庄荒年手腕的那颗子弹,是怎么回事?”
“你问我?”傅令元一副“你有病”的表情。
褚翘回之以一副“你少装蒜”的表情。
傅令元再返过去一张“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的脸。
褚翘皮笑肉不笑冷呵呵。
傅令元又赶人,这次冲着马以抬抬下巴:“你该把她领回病房去养伤了。”
马以冰山脸,没有给予傅令元任何回应,不过盯着傅令元的目光和以往有点不易察觉的不太一样。
褚翘看向傅令元的表情也呈现出不痛快:“明天除夕了,你一个外地人跑来江城,是要怎样?”
傅令元兵来将挡地反问:“明天除夕了,你不回荣城过年,看样子也不打算给自己放假,是马医生也不回海城了?”
三句话不离将她和马以牵扯在一起。
褚翘从来不知道原来自己也是脸皮薄的人,却这么被傅令元接二连三的话戳得臊,真真觉得傅令太欠儿了
眼角余光偷瞄马以的表情。
没表情是预料之内的。
褚翘回忆起前天在博物馆里马以说他的行程是根据她的行程来安排的,心内又不免是一阵春暖花开小蜜蜂嗡嗡嗡盘旋于花丛间愉快地飞舞。
竭力捺着心绪,褚翘觉得自己现在还是不要继续呆在这里省得再被傅令元嘲笑,扭头便往外走。
马以睇一眼褚翘的侧脸,推了推鼻梁的眼睛,便也朝阮舒略略颔首致意,亦往外迈步。
待两人离开病房,傅令元得以坐回到阮舒的床边,手指轻轻卷住她落于耳边的碎发:“有意思。”
“什么?”阮舒好。
“刚刚那两个。”
“没想到他们两个会凑在一起?”
傅令元勾唇:“男人婆难得变得胆怂又娇羞,早看出来了。”
阮舒拨开他的手:“你从你以前的女人那里不仅练成了老司机,还练了火眼金睛。”
傅令元捉回她的手,眸子眯起:“再乱吃陈年飞醋,一会儿算你不愿意,我也要帮你换卫生棉。”
阮舒:“……”换卫生棉这件事现在仿若成了她的七寸,被他攥得紧紧的。
“姐。”
“大小姐。”
庄爻和荣一在这时从外面进来。
阮舒趁机冷落傅令元,转移话题询问荣一:“梁道森和庄以柔怎样了?”
荣一头疼:“因为警察现在在找庄以柔,所以庄以柔暂时没有办法使用她的身份去办理出国手续,很容易被查到。我刚刚先支会她和梁道森了。他们得再等等了,试试看能不能买到假身份。”
庄爻站在一旁,阮舒和荣一在这件事对他彻底放开,不再隐瞒他关于梁道森和庄以柔的事儿。
他目光微动,看着阮舒迟疑的点头:“嗯,只能先这样的。”
转而阮舒问庄爻:“你是去办什么事儿了??”
庄爻凝回神:“姐,族里的二叔公和三叔公作为代表要来见你。”
“见我?”阮舒蹙眉,“是因为庄荒年倒卖物的案子?”
“嗯。一方面是探视姐你的伤情,另外一方面是为了庄荒年倒卖物的案子。”庄爻点头,“因为姐你现在在‘坐小月子’,无法回族里开会,所以他们亲自前来和姐你打商量,好有个最后的决议。”
阮舒疑虑的问题是:“我这个家主还有继续当下去的必要么?族里以前不是会自行拿主意?也没有一定要和我商量。”
庄爻明白她的意思,有一瞬的迟疑,很快道:“姐,不是有没有必要的问题,而是,既然你已经被闻野从爆炸现场带出来了,还活着,那么谁也动摇不了你的家主之位。”
阮舒瞳仁微缩,从体味到什么,淡淡嘲弄:“也是说,打从一开始你们带我来江城,让我当傀儡家主,确实是构画了一个虚伪的蓝图骗我的。实际是我进得来出不去?”
“不是”庄爻极其紧张地否认,定了定神,他说,“现在的结果才是我当初许给姐你的庄家,一个真正由姐你掌控的庄家。”
“族里以前不是会自行拿主意,也不是没有和你商量,而是庄荒年自行代表了你的立场。现在庄荒年已经死了,姐你代表你自己,没人能再代替你。”
说着,他笑了笑:“族里在意的是庄家的整体利益,只要姐不触及,你身为家主,要如何调派庄家的力量,现在都不会再受到阻挠了。”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