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就是祸害!你母亲到死的最后一刻都还在被陆振华强歼!如今你还跟在陆振华的手底下办事!她在地底下一定因为生了你这么个不孝子而永世不得超生!真是够蠢的!她到底是为什么那么费劲心思保下你?是因为你母亲被陆振华强歼把你的脑子也一起强歼——”
“啪——”地清脆一声,余岚未讲完的话被中断。
是阮舒实在听不下去了,忍不住上前打了她。
打完之后阮舒便迅速回来傅令元身边,扣住傅令元的手指:“不用再听了。没有价值。不管她讲的是不是事实,目的都在希望借你的手去搞掉陆振华。嗯?我们不听了好不好?回家去。”
傅令元脸色冷寂沉硬,没有说话,反倒安抚意味极浓地揉了一下她的头发,然后把她拉到身后,去继续面对余岚。
阮舒不确定,他究竟是真的想知道陆嫣,还是没放弃套更多余岚的话。
可被这猝不及防一巴掌挥到地上去的余岚却不知犯了什么毛病,趴在地上突然脸色发白地自言自语:“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是他……他不会这样子的!”
霍地,余岚扭过头:“他不是一——”
却是手下甲抡起一拳头把余岚劈晕了,示意其他手下处理余岚,然后回身来看傅令元和阮舒:“傅先生,阮小姐,二位不要再耽误了,否则你们就是不想拿回阮小姐杀人的视频了。”
“以及傅先生,你这一趟,来得不太容易吧?”意有所指。
傅令元眸子眯起一下,往后面瞥一眼。
那些手下故意站绕成圈站成排,遮挡住他的视线,什么都看不到。
收回视线,傅令元什么多余的话都没有说,握紧阮舒的手,拉着她往外走。
手下甲跟在他们后面,像是送他们,当然,更像是押他们。
阮舒的心思全在琢磨余岚最后那句没说完的话,明显是阮春华不愿意他们从余岚口中听到的。
越是这样,便越是关键。
而如果她没听错的话,余岚被卡断时的末尾字眼是“一”。
“一”,首先让人想到的是,无疑是一灯!
对的!一定就是一灯!也就是阮春华!
那么余岚要说的就是——“他不是一灯”!
阮舒心里骤然一阵涌动。
虽然不知道余岚和阮春华是为什么能合作上的,但余岚的这句话,是不是已经能够邦忙理清楚一些一灯的身份了?
以前他们不是没弄明白,阮春华等于一灯,还是阮春华顶替了一灯的身份……?
按照余岚的意思,不就是,确实有一灯大师这个人存在,只是后来被阮春华冒充了身份,并且极有可能余岚认识的是原本的那个一灯大师!而不是阮春华!
扣紧傅令元的手,阮舒抬起眼帘,想先和傅令元有个眼神上的交流。
她整个人却是骤然凝滞住。
——他们此时已经从屋里走到这外面来了。
她因此看清楚了,这里究竟是哪儿……
不是其他地方,将将正是她和庄佩妤曾经生活过八年的城中村!
729、如果不曾见过太阳()
是的,就是城中村!
虽然她自从随着庄佩妤逃离这里以后,已经二十多年没有来过了。
虽然二十多年过去了,这里有所改造,发生了不少变化,并不如以前肮脏杂乱。
虽然此时此刻正是夜里,比起白日要让人看得不那么清楚。
但!
这里是无论间隔多长时间,她永远都不会认不出来的地方!
就是城中村!
空气中飘散着浓重的阴暗与腐朽的气味儿。
或许是心理作用,气味儿亦仿若渗入她的五脏六腑。
陈年旧事一幕幕。
阮舒顿时有些站不稳,也有些晕。
傅令元即刻揽住她的腰,撑住她的身体,搂紧了她安抚:“别害怕,有我在,马上就出去了。”
之前他进来的时候,就发现地点的特殊性。
这个地方从某种程度上来讲或许确实很适合办事。
但因为做这件事的人是阮春华,就不完全是巧合,必须得多考虑一层:他是不是还存了其他目的?
在几人之中,与城中村的关系最为紧密的,毋庸置疑为阮舒。
所以,阮春华如果确实还存了其他目的,此举针对阮舒的可能性是最大的。
他早就担心阮舒发现这里是城中村,会不会有所不适,现在看来,她对这个地方果真依旧感到不舒、服。
那阮春华就只是单纯地想让阮舒不舒、服而已?
傅令元正忖着,被阮舒挣脱了怀抱。
“我没事……”
嘴上说着没事,她的脸色却不像是真没事的样子。
转过身,她像在确认什么,先往周边的环境扫视,最后乌漆的瞳仁直勾勾盯住刚走出来的这座房子,一动不动。
傅令元当然知道她在看什么。
很早之前,他为了找到陈玺的外室和私生女,查过城中村的。
现在所在地址,就是当年庄佩妤带着小阮舒住的房子所在位置,只不过二十多年前的大火烧光了一切,眼前的这座是后来翻建的罢了。
他没说话,用自己宽厚的掌心包裹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凉……
阮舒深深呼吸一口气,侧过身,指向不远处的某个位置,嗓音清冽:“大概就是在那里……”
“她带着我从大火里跑了出来……”
“我们就站在那里,看着红色的火舌把不堪的过往吞噬……”
她讲过的。他自然记得。
傅令元从侧边拢住她,嘴唇贴在她的耳廓:“嗯……”
阮舒闭了闭眼,顷刻复睁开,似已调整回自己的情绪:“走吧。”
说着五指重新扣住他的五指。
傅令元亦重新牵牢她的手。
旁观着的手下甲在这时把傅令元先前被没收的手机和手枪还回来,礼貌道:“傅先生,阮小姐,不远送,你们自行慢走。”
“视频?”傅令元再次问,同时清楚地感觉到阮舒极其细微的一个轻抖。
手下甲:“傅先生,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只要船不翻,视频就等于永远消失。”
傅令元眯眸:“你们背后的那位是不打算出来见我们一面了?”
手下甲:“该见的时候,会见的。”
阮舒猜测手下甲的耳朵里应该有内嵌式的耳机,就是闻野曾经给她用过的那种。阮春华应该就是这样躲在幕后指挥人的,就像闻野每次远程指挥吕品那样。
傅令元菲薄的唇抿着,未再多言,最后往里头看了一眼,沉寂着脸色偕同阮舒离开。
阮舒没有兴趣去观察这里相比二十多年前究竟发生了怎样的变化。
反正在她的感觉里,并没有多大的区别。
挨挨挤挤的铁皮房和棚屋永远充满潮气。
抬头是密密麻麻并交集在一起的电线和可能挂了半个星期都还在滴水的廉价衣服,偶尔幸运可以看见“一线天”的晴朗。
交错无章的巷子两边是各种黑作坊和发廊,很容易让你不留神就迷了路。
迷路不可怕,可怕的是迷路的情况下,你永远不知道自己遇上的居住在这里的陌生人是等待猎物的人贩子还是恶贯满盈的杀人犯。
她紧跟着傅令元,脚下踩着黑色的积水和发臭的垃圾,耳中听着不知从哪儿传来的夹杂着犬吠的半夜还在发生争吵的恶骂,愈发觉得,城中村还是她记忆中的那个城中村。
充满晦气、怨气、臭气,每天都在上演丑恶的贫民窟和难民所……
以前她呆在生活在这里面的时候,真的并没有如此难受,毕竟自出生起就是这样的环境,也因为渐渐长大后的麻木。
可现在不一样了……她八岁那年就离开这里了……离开了……
连多一眼都不想回头再看这里。
这大抵便是,“如果我不曾见过太阳,我本可以忍受黑暗”。
所幸,很快就走出去了。
阮舒这才感觉自己的呼吸恢复顺畅。
期间傅令元已打过电话给栗青,是故栗青已经从先前放下傅令元的地方过来了。
“老大!阮姐!”
两人迅速上了车。
上车后的很长一段时间,车厢里静谧无声。
阮舒搂住傅令元的腰,偎依在他怀里。
傅令元的手臂圈住她,下巴的胡茬贴在她的额头上。
直到车子在一处路段靠边停。
“阮阮……?”傅令元轻轻唤她。
阮舒好像在他怀里快要睡着了,语音迷糊:“嗯……?”
傅令元拍拍她的后背:“我让十三送你回心理咨询室,我还得回警察局。”
阮舒没说话,如同赖床一般在他怀里恋恋不舍地蹭了蹭,然后才坐直身体。
“褚翘邦你出来的?”她理所当然这么认为。
傅令元敛一下瞳仁,点头:“嗯。”
“小心点。”阮舒倾过身,凑到他唇上蜻蜓点水。
傅令元怕自己会收不住,连蜻蜓点水都不敢回应给她,只提醒道:“太阳穴上的——”
“嗯嗯,我会记得给自己擦药。”阮舒推他下车。
傅令元站在车外,朝里俯身,最终还是润了润她的额:“其余事情先别多想,回去后好好睡一觉,等我处理完事情,就去找你。”
阮舒点头。
傅令元没有再犹豫,邦她关上车门。
前面的驾驶座,栗青也已经下车,换上来赵十三。
车子启动,迅速开离。
傅令元站在原地目送车子完全失去踪影后,转回身携栗青上了赵十三开来的那辆车。
栗青这才有机会告知道:“老大,你进去城中村的这段时间,外面出大事了。”
…………
的确出大事了——
保护余岚去给绑匪送赎金的警察中了埋伏,炸弹引爆,死伤共达十一人。
褚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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