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没有意义?阮舒微抿一下唇。
那么伤人,又那么羞辱人。
她不是没有察觉到,他其实上了心,只是自个儿藏着。
即便不曾见过陆嫣,即便不曾与陆嫣相处过,即便他与陆嫣等于陌生人,终归是他的生母。他又是那么重感情的一个人……
握住他的手,用他一再与她强调的话,送还给他:“不管什么事,我们都一起面对。不管什么困难,我们都一起克服。”
傅令元噙笑,俯身亲她一口:“嗯。”
然后道:“你晚上的飞机别太早,我送送你。”
阮舒点点头。
傅令元一离开,她哪里真会在这里呆着继续睡?
差不多外头关门的动静一出来,她就下了床,奔去客厅的窗户前,盯着小区的北门出口。
不瞬,便见黑色的吉普车于晨起的天光中驶出。
阮舒轻吁一口气,转身走回去。
在沙发前的地毯上捡回自己的手机,发现昨天没接她电话的庄爻终于有动静了,回了条消息给她:“姐,余岚在我手里……”
阮舒马上着急地拨通他的号码。
庄爻是在电话快要响完的时候接起的。
“林璞!你没事吧?”一开始她理解错了,以为是他碰到余岚有麻烦,问完话后她反应过来,“余岚怎么会在你的手里?”
难道那天她和傅令元离开城中村后又发生了什么?以致于余岚逃跑了……?
“我在卧佛寺。”庄爻语音无情无绪,“应该是阮春华把她送来我房间的……”
“阮春华送去给你的?”阮舒讶然。
“嗯……”
“他想干什么?”
“不知道……”他也很想知道。不过他猜,“可能是把余岚交给我处理。”
阮舒愣怔,即刻颦眉,又狐疑:“他究竟打的什么主意?”
虽然当年他和他母亲的遭遇经手人是余岚,但背后应该也有阮春华的手笔,为的就是将庄爻变成他的二号。
现在阮春华怎么会这么好心,把余岚白白送给庄爻?不怕余岚和庄爻讲清楚当年的事?在城中村的时候,阮春华不就是不想被余岚抖落出秘密才让手下打昏了余岚?又突然大方了……?
庄爻淡淡道:“她的舌头没有了,手筋脚筋也全部被割断。”
闻言,阮舒的上述疑虑算得到部分解答。原来如此……
庄爻的视线冷漠地依旧凝在地上尚处于昏迷中的女人。
从昨天早上回到禅房发现余岚到现在,他发呆了整整一天一夜,才在不久之前决定把事情告诉阮舒。因为……
“姐,”他重新开口,“你觉得,我该拿她怎么样?”
阮舒听出他的茫然。
他是为了给母亲报仇,才走上杀手这条路。那么多年,不知道究竟有多少人死在他的手上,他以为他自己已经杀光了仇人,报完了仇。
可从黄金荣口中,他才得知了当年是余岚是主谋。
且这个主谋突然间就这么被人丢在他的跟前,可以任由他处置。
他的反应,她可以理解。
“林璞,”阮舒自然不会提出让他宽恕仇人的话,鼓励他道,“怎么让你能痛快点,就怎么来。”
之所以说是“能痛快点”,是因为她清楚,不管余岚落得怎样的下场,都不可能治愈庄爻心中曾经受到的伤痛。
所有的复仇,其实皆如此。都只能从仇人的痛苦中得到短暂的快意,只有自己内心跨过了坎,才算真正得到解脱。
庄爻沉默了好一会儿,倒是转口道:“姐,虽然她不能讲话,但她还能听,也能看。或许可以从她这里套取信息,姐你有没有什么想知道的?”
阮舒刚刚其实也想到了。她没底的是,他们能想到,难道阮春华想不到?留了这么个破绽?
但这又确实是个很好的机会……
庄爻提议:“姐,如果你想问她话,不用大老远地奔波跑来卧佛寺,我支个电脑,让你远程视频就可以了。”——并且这样也能保障她的安全,万一来了卧佛寺,又被阮春华打歪主意?
阮舒忖了忖,很快同意:“好,那就按你说的来。我现在人在外面,给我半个小时的时间回去心理咨询室。你也用这半个小时准备准备。”
挂完电话,阮舒又给二筒打电话,与他约在相隔了两条街的一个路口接她,她未再耽搁,马上把自己收拾一番,锁了门便离开。
…………
庄爻收起手机后,准备把余岚先弄醒。
余岚倒在这个时候自个儿先醒了。
醒了的定义也就是她能睁眼了,但因为身、上各处的伤口,她仍处于意识不清醒之中,也因为疼痛而发出呜呜的申吟。
很奇怪,阮春华显然也不希望她死,她的嘴巴和手脚其实都简单地上过药,不过也只是止血用的而已。
血是止住了,可她身、上全是血污。尤其她的嘴巴,流出的液体十分恶心,还和披脸的发丝黏了一起。
庄爻自己无所谓,但不希望一会儿脏了阮舒的眼睛。
而他又不可能亲自动手邦余岚清理。
正琢磨该怎么办。
他的目光瞥见屋外天井里的大水缸,眸底蓦然划过陡峭。
…………
傅令元差不多刚回到别墅的时候,接到褚翘电话,开口便是质问:“焦洋的车被人动了手脚,昨夜里出车祸,和你有没有关系?”
傅令元不答反问:“你现在是以什么身份在和我说话?”
“怎么?怕我录音?”褚翘忍不住讥嘲,然后道,“我现在还拿警察的身份在你跟前压你,岂不显得我自己特别可笑?”
傅令元薄唇一挑,说:“是我让我的手下干的。”
“你也太敢了吧?”褚翘压低音量,“我听说焦洋伤得挺重的,手臂和肋骨都骨折了。抛开你们俩表面上对立的身份,就算你和他确实存在私仇,也没必要做到这种地步吧?你不怕闹出人命?!”
“他的命现在不是还在?”傅令元这话显得特别冷漠无情。
褚翘张了张口还想说话。
傅令元率先打断:“如果你打这通电话的目的就是为了这个,那请你以后不要再烦我了。你以为你是我什么人?谈笑都算不上我的上司。”
褚翘哑然。
这要换作平日,以她的脾气早爆炸直接和他翻脸了。
可现在,褚翘清楚地知道,确实是她的行为不妥,勿怪傅令元恼火。
“好,傅三,是我不对。不会再有下次了。”她抚了抚额头,“我只是想和你说,我把蓝小姐的诊疗录音给小阮子了。”
傅令元眉宇应声微不可察地收拢。
褚翘马上解释:“因为之前我就答应邦她办这件事了,如果我突然不给她了,反而显得特别刻意。所以我还是决定给她。”
“她和我不一样,她不是警察,如果没有人特意点拨,她就算听了蓝沁的那些话,一般来讲也不会往这方面想。”
傅令元默了默,只是说:“我知道了。”
他没反对,褚翘便安了心,准备收线。
但听傅令元最后提醒她道:“你也小心点你的车。”
褚翘怔了一怔,反应过来他的话,当即一句“我艹”,扭头去找车库里的马以。
她最后的音量太大,而且马以耳朵尖,远远就听见她的粗口,镜片后的眼睛瞥过来一道凉凉的精光。
褚翘此时可赶不及体会他的冷飕飕,忙不迭奔到他身边,阻止他的准备上车当司机:“别开!这辆车子不能开!很有可能刹车方面出毛病了!”
马以扶了扶眼镜脚,倒也没探究她为什么,只是欣赏着她着急又关切的表情,问:“不开这辆车,你要怎么去上班?”
褚翘指向旁边的Mini…ooper:“这个呢?这不还有一辆。你好像说过是小阮子的对吧?反正她不用的,车子放久了对车也不好,我们刚好邦她活络活络车子的筋骨~”
她初来海城,今天才算正式上班的第二天,警察局的配车还没下来。就算下来了,那也是公家车。
她有在考虑自己买一辆,否则成天让马以接送,虽然能在警察局同事的面前炫耀老公,但她晚上经常加班,下班时间不固定,着实心疼马以。今日一瞧,或许能把阮舒这辆直接接手。
马以对她的提议并没有意见,阮舒这辆车的钥匙也就挂在车库里头的,非常方便。
两人照常出了门。
一路顺畅平安。
抵达警察局外头的停车场时,褚翘敏感地留意到有几个男青年滞留在车场内,貌似在盯着开进来的车辆。
他们这一辆在开进来的时候,自然也成了他们瞩目的对象。
车子停稳后,马以陪褚翘下车:“先去附近的餐厅吃早餐。”
“好啊~”褚翘弯着眉眼挽上他的手臂,眼角余光仍在悄摸观察那伙人。
那伙人明显也在盯着褚翘看。
待褚翘和马以即将走出停车场时,就见那伙人突然一起朝她的车行去,人手一根大铁棍,抡起就往车身砸。
“喂!你们干什么?!”褚翘第一时间怒喝,返身往回冲。
几人越砸越狠,人多势众,两三下便把车砸得稀巴烂。
褚翘掏出警枪:“给我住手!”
几人现在倒是相当听话,纷纷松开铁棍将手往上举做投降状,空旷的停车场内顿时传出铁棍掉地面上的接二连三的哐锵声。
褚翘呜呼哀哉地在心在再狂骂我艹——傅三怎么不讲清楚整她的方式和焦洋的并不一样!
下一秒褚翘却是又笑了——还好还好,最后被砸烂的不是马以的车,是傅三他老婆的~
…………
阮舒回到心理咨询室的时间和褚翘出门的时间其实相隔不过十分钟。
她收到褚翘回复的消息了,一进门就见到前台桌上放着的醒目的U盘,摸到手里一起带上楼,暂且放抽屉里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