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豆!!”吴君佐狂吼了一声,他怎么也想不到,黑豆居然会冲出来救自己。
明明自己还没抱过它,还没喂过它,还没关怀过它。
它竟先一步送来了回报,沉重得让吴君佐无法承受,无法回馈的回报。
眼角滴落椭圆形的白色魂力,吴君佐目光森冷的死死盯着张颂全,那森冷背后全是无奈。
黑豆撞歪了青锋剑,确实阻止了自己的当场横死,但封魄符还是擦上了自己的身子,发挥出了效用。
此时的吴君佐,连玉石俱焚都做不到。
“很生气?不爽?恨我?因为一只野猫?哈哈哈哈,秦渊!”张颂全发现封魄符起了效用,重新淡定了起来,先是嘲讽了一阵,才扭头喊道。
“哎,”秦渊应了一声,弓着腰凑了过来。
这一场大战,看的秦渊心潮澎湃,对张颂全的崇拜与敬畏更上一层楼,所以他姿态极低的低下了头问道:“张师兄您有何吩咐?”
“去将那只黑猫分尸。。。”张颂全含笑道。
“你!!”吴君佐挣扎起来,被天狱符穿透的地方传出撕裂般的疼痛,再度有魂力溃散,将他满身的恐怖伤口遮住了小半。
“呵呵,到你选了,是告诉我,还是眼睁睁看着你的救命恩猫尸身残败,被当成破麻袋一样扯碎?恩猫,哈哈哈哈,恩猫。”张颂全抬起青锋剑,拍了拍吴君佐的脸。
吴君佐久久没有回应,他也不知道怎么回应。
“秦渊!”张颂全冷声道。
“哎,”秦渊紧张的擦了擦额头并不存在的虚汗,走到了黑豆的身边。
“按住那畜生的腿,我说扯,你就扯下一条来!”张颂全遥遥指挥道。
“我知道了,”秦渊咽了一口吐沫,干涩的应答道。
咦?秦渊手掌按住了黑豆的左腿,入手处的温暖让他楞了一下,顺着左腿摸了摸黑豆的腹部,微不可感的起伏仍算起伏。
“张师兄,这只猫没有死!”
“天助我也!”张颂全脸上顿时装满了兴奋,他眯眼看向了吴君佐,和缓的语气里全是有损道心的恶毒,“现在告诉我,你选屈服还是再目睹一次死亡?”
秦渊牢牢把控着黑豆的左腿,丝毫不见懈怠,这种状态下的张颂全他可不敢得罪招惹。
只握住了猫腿的秦渊并没有发现,黑豆的头正正对准了吴君佐的面部,它口鼻之间呼出的热气全数扑到了吴君佐的脸上。
吴君佐挣扎了片刻,黑豆进击带来的温暖让他不愿再见识一次冰冷,咬了咬牙,“我说。。。”
咔!咔!咔
张颂全终于寻得了突破,正凝神倾听间,却被秦渊那里传出的怪响动惊扰,他眉头紧蹙,头也不回的喝道:“现在先留着那只畜生的命,有用!蠢!!”
咔!咔!咔!
“秦铁牛你特娘的听不懂人话?”张颂全红着眼转过了头去,怒骂道。
“啊!!”秦渊尖叫了一声,嗓子都嚎破了,他满脸惊恐的用双腿撑着自己倒退,上下两排牙齿因为害怕而咯咯作响。
“张,张师兄?”秦渊望向了指路明灯张颂全。
张颂全虽然不像秦渊那般不堪,却也不解的皱起了眉头,他先是望了一眼被困死在天狱符上的吴君佐的灵魂,又再看了看那边死透了的吴君佐的尸体。
“无魂之体,怎能再动?”张颂全嘀咕了一声。
“怎,怎么办啊,张师兄?!”秦渊惊惧交加的哑声问道。
“慌什么?!僵尸跟鬼魅全无区别,放着我来!!”张颂全不满的喝了秦渊一句,倒提着青锋剑就走了过去。
咔!咔!咔!!
黑豆的旁边,佝偻的尸体颤抖着,骨节咔咔作响,身型不断直挺,再一寸一寸的缓慢站了起来。
温柔的明月,俊秀的星辰,照亮了两端。
一端是被困死在天狱符上的虚弱瘦削的白色魂灵,一端是高大威猛如将帅的强健身躯。
吴君佐也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的身体,什么情况?
五十七章 回溯()
“尸变么?”张颂全看了一眼倒卧在一旁的黑豆,若有所思。om
雷电交加的时候或猫狗越过死尸心脏的时刻,就会激发尸体的变化,盖因静电刺激了尸体的阴极,但这样的尸体动作只是动作,它们没有感官也没有意识。
更何况吴君佐的灵魂早就被丧魂符排出了体外,他的尸体自然也不会有任何的威胁。
不满的睨了秦渊一眼,张颂全喝骂了一句:“看你那怂样,怕什么!我教给你的全忘了吗?尸变的十八种情况,最危险的荫尸、斗尸和血尸明显不是这样的,你跑什么?!”
秦渊讪讪的笑了笑,勉强站起身来,磕磕绊绊的道:“一时,没察觉,倒是让师兄看了笑话。”
“哼,”张颂全冷哼了一声,持青锋剑挑起了一张黄符向着吴君佐的尸体凌空甩去。
缚尸符!
嗡!
但见一团明黄色的光圈自缚尸符上凝聚而出,直径扩大到一米五,自上而下的束缚向了吴君佐的身体。
“瞧见了吗?不过半僵之躯体,连基本的躲闪反应都没有,也就比木人桩多两条腿了!”张颂全道、
“张师兄教训的是!”秦渊一副受教了的表情。
铮!唰!
一道血影铮铮作响,动静之间风声静默。
缚尸符中出来的光圈在半空中顿了片刻,下一秒,崩碎如水中月镜中花,化作了无尽的闪亮粒子,洋洋洒洒的落在了地上。
什么?张颂全眉间一冷,掌中的青锋剑隐隐有剑鸣声起。
“妈呀!”秦渊怪叫了一声,猴子一样一蹦三尺远,落在一边后他缩身抱臂小成一团,眉目间白霜铺陈,冰晶凝结,差点被暴起的森冷冻的没法做出反应。om
吴君佐惊诧的瞪大了眼睛,这是?。。。
那边的尸体变换了姿势,准确的说,变换了手势。
原本垂在两侧的僵硬胳膊突然高抬了起来,右手虬结虚握成鸡爪状,三寸长的血色指甲弧度骇人,倒映寒光。
一捧淡红色的血雾萦绕着吴君佐的手臂,衬得他的整条胳膊红蒙蒙一片,如同浸泡在血河之中。
鸡型血影?吴君佐看着这熟悉的架势,越发觉得迷惑,谁?谁在自己体内?谁能动用自己的能力?
刚刚他的尸体动作迅猛如雷霆,一呼一吸间出手足有十几次,利用锋利的右手竟直接将缚尸符切成了碎末。
“装神弄鬼!”张颂全低喝了一声,他猛地一拍布袋子,挤出了七八张黄符,劈头盖脸的向着吴君佐的尸体砸去。
啪嗒一声爆响,吴君佐尸体紧闭着的双眼突然睁开,上下两片眼帘全似被铁水浇灌死了的钢片,开阖之间竟是那么的响亮。
吴君佐面上讶异色更重,嘴上却恍然的吐出了一口浊气,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但见吴君佐的尸体睁开的双眼中,灰色、白色、黑色缓缓转动如磨盘,交跨触碰之间自由一种深沉的厚重感传出。
三色之外,另有一圈金边缠裹,乍一看,就像是吴君佐描上了亮金色的眼影,在深沉之外又平添了一分尊贵。
这样熟悉的金色不由得让吴君佐想到自己亡去的那晚,那个碎裂在酆都城上,那个崩解在茫茫天穹中的类人形神灵。
正是因为那一场浩劫,正是因为那一次突来的变故,他才得了一番际遇,他才获得了窥运阴眼,他才有了重返阳间的机会。
再见金色,吴君佐的神情复杂了起来,你并没有死,你一直都活在我的体内,影响我的改变我的全都是你!!!
现在,到了你收获的时候了么?到了排除我,霸占我身体的时候了么?!
被困死在天狱符上的吴君佐心中一片悲凉,动弹不得的他连假意的抗拒都无法做出,连拼尽全力的阻止挣扎都没有机会。
思绪翻腾三周半,张颂全送过去的黄符已经贴近到了吴君佐身前半米不到,最近最快的那一张看来已经是跟吴君佐衣衫相贴合了。
就在这时,吴君佐的尸体动了。
刚刚切碎了缚尸符的右手慢慢落下,枯槁的掌心对正了身前的虚空,对正了那颇有几分声势的七八张黄符。
风停了,气滞了,落叶也无声了。
时间像是顿住了,那将触未触的第一张黄符符脚微皱,就这样被定在了吴君佐手掌之前,身体之外。
呜呜!
类似风车转动的怪响自吴君佐眼中传出,那混沌的三色在金边的圈定之中高速旋转,片刻后,吴君佐的眼中三色不再明显有区分,而是全都成了黑灰色。
看起来就像是,吴君佐的眼眶里盛了一方夜幕,冰冷枯寂,有死无生。
吴君佐的灵魂关注着这边的动向,隐然间,吴君佐觉得此刻自己身体的眼睛像极了自己窥见别人的过去象,那灰黑的色泽就像是过去象里的张张相片的样子。
区别只在它是空洞的,无神的,但空洞不同时也寓意着对万物的包容,对百态千姿的纳含吗?
张颂全眼角抽动,一脸震惊的看着身前。
他和吴君佐的身体中间,风与月包裹照射的中间,那七八张黄符出现了变化。
黄蒙蒙的粗砾纸张,红艳艳的朱砂墨迹,或凸或凹的边缘角落,同时开始了变化。
黄色褪却,红色浅薄,凹凸处平整。
这张张黄符就像是被沉进了水里,被夹在了两块方正砖石之间。
近乎静止的空间里,颜色与特色一点一点的消亡着。
每一张纸都是不同的,被裁剪的时候,形成的边缘都是不一样的。
每一处笔画都有故事的,书写他们的人心境、状态都施加了影响。
但现在,在吴君佐的尸体前,掌心前,它们开始有了类似复制一样的趋向。
它们褪尽了颜色,收起了所有的不一样的细节,最终成了七八张纯白如雪,平整如镜的白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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