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眉毛挑的老高,一双倒三角的眼睛瞪着郑老太太,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一副尖酸刻薄的样子。
“三弟妹是怎么说话的?气着老太太你能担得起吗?”卢氏见曲氏竟然直直地瞪着郑老太太,不顾半分上下尊卑,也沉了脸色。
曲氏听着卢氏道貌岸然的质问,直想翻个白眼,她瞧也不瞧卢氏,轻蔑道:“我不过就事论事罢了,大嫂又何必逞你那大太太的威风。”
卢氏被她这不着四六的话给气笑了,她知道曲氏素来是个糊涂的,不然也不会做出那档子不要脸面事儿,只见着她从前再如何放肆,却也不敢在老太太面前撒泼,如今是怎么了?是转了性子不成?
“我虽然老了,但也不是死的,在这福庆院里头,恐怕还没有你这三太太说话的份儿。”郑老太太声音冷厉,眼神中夹杂的暗芒和厉光扫过曲氏,“翡翠,喊人来,将曲氏和两个姑娘请回去。”
翡翠眼皮跳了一跳,知道老太太这是准备新账旧账一起清算了,也不敢多想,应了声是,便到外头喊人。
崔嘉婉见大事不好,连忙拉了拉曲氏的衣袖,她可不想缺了这白家的宴席。
曲氏哪用得着她提醒?老太太方才的眼神可是吓人的很,这样多年,她也就在她那心狠的嫡母那儿见到过。
不过又怎样呢?当年嫡母奈何不了她,如今老太太也动不了她,她得意的想着。
下一瞬,她这得意就被郑老太太的一番话给浇透了。
“曲氏出身不佳,做姑娘时想必也没得过什么正经的教育,这样吧,梁秋,你去教教曲氏规矩,什么时候规矩好了,什么时候出来见人。”
曲氏只觉得天塌了一般。
梁秋是宫里出来的嬷嬷,是崔皇后特意从宫里拨来崔家教姑娘们礼仪的,刻板又严肃。偏生又是从宫里来的,轻易得罪不得。
她都已经嫁入崔家这样多年了,儿女都已经十多岁了,如今却说她的规矩不好,这不是狠狠地打她的脸吗?若是传出去了,她有什么脸面同那些夫人们说笑?她的婉儿和琚哥儿怎么办?
婉儿已经到了相看的年纪,这回去白家便是打着相看的主意,若是单单只这次出不了门也倒没什么,若是传出有她这个重学规矩的母亲,哪有什么好人家会看得上呢?
想到这儿,她咬着牙,愣是挤出一个笑来,道:“母亲,放才是儿媳猪油蒙了心,不识好歹,您大人大量,不要和我计较。”
郑老太太不理她,对梁秋说:“还是要麻烦你了。”重重地叹了一声:“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
“老太太放心,奴婢定然不负所望。”梁秋不知如何安慰老太太,只好一板一眼应道。
“如此甚好。”郑老太太说:“芳汀,你带着孩子们先走吧,莫要耽搁了时辰。”
卢氏点头,牵着崔嘉因和崔嘉善往外头走。走过曲氏身边时,卢氏感受到一道充满恨意的目光,她并没有往边上瞟一眼,看着前边直直地离开了福庆院。
福庆院里头的事情或多或少也影响了卢氏的心情,一路上眯着眼睛不说话。崔嘉善和崔嘉因见卢氏心烦,也都静静地,并不出声打扰。
走了好一会儿,马车才停了下来,车夫在外头喊道:“夫人,姑娘,白府到了。”
卢氏低低地嘱咐二人:“到了白家之后,不要到处跑,若是和白家的姑娘们一起游府,你们姐妹二人万万不可以分开,知道吗?”
崔嘉因见卢氏拧着眉毛,不由一阵心疼,这样的宴会里头最多猫腻了,许多姑娘就折在这样的宴会里毁了一辈子,卢氏这是担心她们也被算计了。
崔嘉因还未来得及说话,崔嘉善就说:“大伯母,您放心,我一定照顾好阿珩。”一副坚定的样子,却无端引人发笑。
自己还是个孩子呢!怎么照顾了?
崔嘉因掩着唇笑了笑,说“母亲,您别担心啊,六姐姐说了会照顾我的。”话虽然是这样说,可这话里话外的揶揄却是明显的不得了。
崔嘉善羞红了脸,轻轻地拍了崔嘉因的手,道:“就你还笑话我!”
卢氏见着她们二人亲昵的模样,也笑了,对崔嘉善道:“善姐儿别恼,待回了府,大伯母再好好罚这猴儿给你出气!”
第四十一章 白府()
嘱咐过崔嘉因姐妹后,卢氏便在玉笙院的大丫头半夏的搀扶下下了马车。
刚下车,便有眼尖的嬷嬷上前来。
“崔夫人,可算把您等到了。”那嬷嬷端着一脸笑,脸上的褶子都要笑出来了,但却并不让人厌烦,“太太特特吩咐奴婢在这儿候着夫人呢!”
卢氏也回了一个笑,道:“哪里用的着这样麻烦了?你们太太也真是——”
“府上的两位姑娘长得真是越来越好看了,仙女儿似的——”嬷嬷夸道,“崔夫人请移步往左边去,太太这回在水榭设宴呢,不在从前的怡然居了。”
卢氏诧异道:“好端端的,你们太太怎么换地儿了?从前不都在怡然居吗?”
“三小姐和太太抱怨呢,说每次都不换地儿,无趣极了。太太便让三小姐做主,一来二去的便定了水榭。”嬷嬷回道,语气里满是对自家小姐的自豪。
白三小姐是白夫人的独女,在清河县里是出了名的美人儿,今年才刚行及笄礼,白家也算是当地的大族,同崔家素来交好,姑娘们也是有来往的,白三小姐及笄礼上的赞者请的还是崔嘉因。
卢氏想到白太太这宝贝疙瘩,也便笑着说:“姝儿这孩子的确是个心思灵巧的。”
不一会儿便走到了水榭,白姝正跟着白夫人同另一个夫人说话呢,见着崔嘉因姐妹,便调皮的眨了眨眼睛。
白夫人也瞧见了卢氏,同那夫人说了几句之后,便带着白姝往卢氏这儿走。
“你也不带着孩子多来走动,还非要我去请吗?”白夫人是个爽利的性子,见着卢氏便埋怨。
“阿珩,过来伯母这儿来,”白夫人见着崔嘉因在卢氏后面站着,便唤道。
然后又拉过白姝的手,笑眯眯地说:“阿珩你也不过伯母这儿玩,可是嫌伯母这儿太无趣了?你白姝姐姐老念叨着,‘母亲,阿珩怎么不来玩儿啊?’,还说你再不来就去崔家找你了呢!”
白夫人学着白姝的样子,惹得卢氏和崔嘉因发笑。
一旁的白姝也不好意思,扭着帕子对白夫人道:“母亲!”
崔嘉因笑:“白姝姐姐原来这样想我吗?诶呀!早知道我就早些来了!”
卢氏对白夫人道:“你可别逗她,这孩子较真呢!说来就真的来了。到时候来得勤了,你可别嫌她烦。”
白夫人哈哈一笑,“你还以为我只说说的不成?我可稀罕阿珩呢!”
卢氏也笑,将崔嘉善拉到跟前,同白夫人介绍道:“这是我侄女儿,崔嘉善。”
白夫人早就看见崔嘉因旁边站着的姑娘,只是卢氏没有开口,她也不好问。如今卢氏介绍了,又听见是卢氏的亲侄女,她顺势好好瞧了瞧崔嘉善,心里悄悄点了点头,看着是个和善沉稳的性子,这样想着,面上就带着几分满意。
然后又从手上褪下一个金镶玉的手镯给崔嘉善带上,说:“伯母这儿也没什么好东西,你且拿着这个镯子玩吧,权当是见面礼了。”
崔嘉善刚想推辞,卢氏便说:“她拿着你就收着吧,记着伯母的好就成了,别同她客气。”
崔嘉善腼腆地笑了笑,对白夫人便道了声谢。
白夫人看崔嘉善这样,心中越发满意,故意嫉妒的说:“怎么崔家的风水这样好?瞧瞧,养的女儿个个都水灵灵的?”
“你用得着羡慕?”卢氏笑着拍拍白姝的手,说:“姝儿就很好,瞧瞧,多乖巧懂事的一个闺女儿啊!”
谈及女儿,白夫人脸上笑意更深,嘴上却说:“你也别夸她了,到时候尾巴翘上天,那可真是丢死人了。”到底是没否认白姝乖巧懂事。
卢氏也知道白夫人宠女儿是宠上了天的,并不当真,笑说:“我可不信啊!谁不知道在你这儿男孩儿还没女孩儿金贵的?”
白夫人掩面一笑,说:“哎哟,那还真是,我最喜欢姑娘了,姑娘贴心,哪像那些混小子似的?你也别说我了,这满清河里,谁不知道崔家的女儿最金贵?”
卢氏笑笑不答话,反而对白姝说:“姝儿,善姐儿也就比你小一岁,性子也同你相似,你们俩该是能说到一块儿去。”然后又开玩笑似的说:“你可别跟着阿珩欺负善姐儿啊。”
卢氏待人和善,白姝也不怕她,对卢氏道:“伯母,您这话说的,我能是这样的人吗?您放心吧,我肯定好好照顾阿珩和嘉善。”
卢氏笑:“哟,还不许人打趣了?姝儿可越活越回去了!”
白夫人摇了摇头,道:“你这样大的人了,还欺负小辈,羞也不羞?”然后又对白姝道:“姝儿,领着你两个妹妹到白家转转去吧。”
白姝应了声,对着崔嘉因和崔嘉善道:“阿珩,嘉善,我们走吧?”
卢氏和白夫人看着孩子们越走越远,才收回了目光。
白夫人转头看向一旁的卢氏,低声问道:“上回我同你说的事儿,你考虑的如何了?”
卢氏顿了顿,面带愁容,道:“你说的好是好,可我们家什么情况,你也是知道的。当年那件事,虽说先皇低调,但也不是没人知道,你们家不正巧知道吗?”卢氏这儿说的家,是白夫人的娘家,上京的威远侯府。
白夫人叹了一口气,全然没有方才的爽利,道:“我也知道不能强求说出来也不怕你笑话,我们家我们家那不成器的翊哥儿,自小就喜欢阿珩,如今还说出非阿珩不娶的话来。”
“阿珩我是看着长大的,人品相貌样样都好,若是给我做媳妇,我是千个万个愿意,不然我也不会明明知道你家的情况,还要厚着脸皮来求。”
“想来也是我那小�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