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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多数人也只是不痛不痒的看着这一幕罢了,毕竟卢氏有娘家人的身份摆在哪儿,即便她们羡慕,崔皇后也不会对她们有多看重。
倒不如规规矩矩的不惹人嫌。
有些人却不那么想。
荣合郡主盯着崔嘉因娉婷的身影,问身边的人:“那是谁?怎么瞧着这样眼生?”
她身边站着的是她的嫂子,齐王世子妃魏氏,荣合郡主在齐王府备受宠爱,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连她这个亲嫂子也得避其锋芒。
“许是新近才进京的卫国公夫人同她的女儿吧?”魏氏道:“那是皇后娘娘的娘家人,荣合你可别犯傻。”
魏氏知道赵荣合此人小肚鸡肠,最看不惯那些比她更美的美人,偏生她自己——魏氏扭头看了一眼满脸都是粉的赵荣合,心中默默嫌弃,不由地同她拉开了一点距离。
赵荣合原来被沈斯汝从马车上揪下来一顿骂,心里就已经极不痛快了,却碍于沈斯汝实在是个不怕事儿的,生怕被她当街打一顿,她才将这口气咽下了。
没想到在宫门口又遇上了崔嘉因。
她原是想着在今日艳压群芳的赵荣合扯了扯身上这千金难买的月华缎长裙,心中一阵气,她想起方才看见的崔嘉因的那身裙子,在阳光底下流光溢彩,一走一动都很是吸引人。
心中更来气了。
她觑着身边的长嫂,突然发作道:“难不成本郡主就是这样无理取闹的?你竟敢坏我名声!回府之后我要告诉哥哥,让他好好教训你这无知妇人!”
魏氏面上委屈,“荣合,你这说的是什么话?什么叫我坏你名声了?分明都是为了你好。”
魏氏是小门小户里出来的,并没有什么远见,全因一张脸得了齐王世子的欢心,若是她稍稍有些见识,也断然不能在这儿同赵荣合吵吵嚷嚷的。
“你算计着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呢?”赵荣合冷哼一声:“不过是想把我的名声弄臭了,然后低嫁,以消你心中的怨气罢了!我还不知道么?”
魏氏听了心中鄙夷,她还要脏了手将赵荣合的名声弄臭?真是笑死个人了!
这满京城里谁不知道齐王爱女是个混的?见一个爱一个,如今都已经三嫁了,勾搭的公子不计其数,不过是长了一副让人倒胃口的嘴脸,又养出了刁蛮跋扈的性子,最会嫉妒无事生非。
前面三个丈夫还不都是受不了她这样的脾气,每个都不出两年就要求和离。
魏氏听说她那婆婆还不死心,想要再找一个品行好的男人把自己闺女嫁出去呢!
心里怎么想是她的事儿,嘴上可不能那么说,怎么说赵荣合也是齐王齐王妃心尖尖上的宝贝,要是赵荣合一状告到了齐王妃那儿,焉有她的好日子过?
“荣合你误会我了,”魏氏好不委屈:“嫂子还不知道你吗?只是怕你使小性子惹恼了那崔姑娘,不好问那裙子哪儿做的。”
“嫂子知道你最喜欢这样的裙子,正想着等你问出来就寻人给你做呢!”
赵荣合果然上当,冷哼了一声,终究没有在说什么难听的话:“算你识相!”
魏氏许下这样的承诺也一点都不心疼,左右她的嫁妆也就那么一点,不过只是齐王府的沧海一粟,连给赵荣合做一条裙子都不够的。府中的中馈也全都抓在齐王妃手里,即便齐王府有银子也不是她的,她心疼个什么劲儿啊!(。)
第九十五章()
宫门口赵荣合同魏氏的争执被不少人听了去,齐王府姑嫂不和的事儿被坐实。除此之外,人们更津津乐道的,是荣合郡主爱裙成痴,甘愿为一条裙子暂时放下对嫂子的不满给她做小伏低。
这传言传到赵荣合耳边气的她打碎了一屋子的瓷器,扬言要魏氏好看,两人成天在齐王府斗法,惹得齐王妃都不敢出门,生怕被人嘲笑。不过这已是后话,暂且不提。
昭阳殿里崔皇后见兰芝还未曾将人带过来,不免有些急切。
“绿痕,去瞧瞧怎么还没来。”崔皇后从来端庄,只是许久未曾见过娘家人,有些心焦。
话音刚落,兰芝便带着卢氏同崔嘉因进来了。
“娘娘,崔夫人同崔姑娘到了。”兰芝对崔皇后道。
卢氏携着崔嘉因行叩拜礼,口中道:“妾身见过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崔皇后疾步过来,一面亲自扶起卢氏同崔嘉因,一面埋怨道:“久不见嫂子,难不成嫂子也要与我生份了不成?”
卢氏起身站稳,对崔皇后温和笑道:“娘娘,礼不可废。”
崔皇后许久没有见过娘家人,此番见了卢氏,心情激荡,不由想起从前在崔家的时候,一时间竟眼含热泪。
“许久不见,娘娘安好?”卢氏见小姑这样,不自觉也伤感起来。
“有什么不好的?”崔皇后道:“只是顾念家人罢了。”
卢氏见崔皇后比起从前面容清减憔悴不少,便知道崔皇后说的不是真话。任谁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深宫里也不会好过到哪儿去,崔皇后此言,只是不想让她担心罢了。
“这是阿珩?”崔皇后拉着崔嘉因的手上上下下打量着。
崔嘉因乖巧的同崔皇后见礼:“姑母安好。”
“好孩子,同姑母不必这般客气。”崔皇后笑着说:“难怪嫂子总是不肯进京,原来是怕我同嫂子抢这宝贝闺女吗?”
“娘娘说的哪儿的话?”卢氏听崔皇后这样说,也撑不住笑了:“多年不见,娘娘还是这般风趣。”
绿痕见崔皇后只拉着卢氏同崔嘉因站着说话,生怕卢氏觉得被怠慢,忙出言提醒崔皇后道:“娘娘,夫人同姑娘舟车劳顿”
“瞧我这记性!”崔皇后有些懊恼,对卢氏歉意道:“嫂子可千万莫要往心里去。”
卢氏自然连连摇头。
崔皇后一面吩咐绿痕:“去沏一壶茶来,用前阵子送来的君山银针。”一面拉着卢氏同崔嘉因落座:“你从前最爱那君山银针,也不知道如今口味变了没有?”
卢氏见崔皇后还记挂着她的喜好,心中自然感动,她说:“劳娘娘记挂,不过略坐坐,哪里值得劳烦了?”
“总不能让你白来一趟,连口茶水都没得喝吧?”崔皇后笑道:“你知道我是什么样儿的人,也不必同我客气了。”
卢氏只好不再推辞。
崔皇后又问崔嘉因:“阿珩,你都读过些什么书?平日里喜欢做什么?”
崔嘉因笑道:“不拘着什么书,只要喜欢便看了。平日里也没有别的喜好,闲暇时就抄抄经书。”
“这孩子同你从前一个样儿,只爱看书,旁的全不理会。”卢氏道:“也怪她父亲将她纵成这个样子,改也改不过来了。”
“可见这就是我们姑侄之间的缘分了。”崔皇后笑道,她一直都想要一个贴心的女儿,谁知她竟没有女儿缘分,因此一向对那些乖巧懂事的女孩儿多几分喜爱。
“你祖母的身子骨还硬朗吗?”崔皇后又问。
崔嘉因如实回答:“祖母身体还好,就是偶尔会犯头风,除此之外,并无病痛。”
崔皇后舒了一口气,道:“那便好。”然后三人又说了一会儿话,无外乎是聊些家常,并无其他。
正说到在清河的趣事,兰芝一脸喜气洋洋的走了进来,对崔皇后说:“娘娘,太子殿下来了。”
崔嘉因心中一阵起伏,这个表兄,她前世进京后也是见过的,有才华又不刚愎自用,难得的仁君品性,可惜天妒英才,最后得病死了。
若不是太子表哥去的早,哪里还有后来赵先这个伪君子的趁虚而入?
崔嘉因恨恨地想。
“儿臣给母后请安。”太子的声音一如记忆中那般温润,听着便让人有如沐春风之感。
崔皇后见到太子自然高兴,她笑着向太子介绍:“这是你舅母同你表妹阿珩。”
卢氏同崔嘉因自然不敢托大,连忙向太子行礼:“见过太子殿下。”
太子知道了她们的身份,自然不敢让她们真的行礼,便虚扶一把,温和的说:“舅母同表妹真是折煞我了,都是一家人,原不必这样多礼的。”
“肃儿说的不错,嫂子你实在太过客气了。”崔皇后也说。
崔皇后同太子是好意,而卢氏他们却不能当真,这是皇家,纲常同规矩便是顶顶重要的事。
让赵肃认过人之后,崔皇后才想起来问他的来意:“你怎么来这儿了?”
赵肃笑着说:“早就听说舅母上京了,想着今日母后定然会留舅母,便特地来拜见。”
赵肃是太子,依着他的身份原是不必用“拜见”这样的字眼的,如今却用在了见卢氏这儿,更显得他没有架子,并不是一个自持身份的人。
卢氏原本同崔皇后就要好,对崔皇后所出的太子也很有好感,如今见他是那么一个人,心中就更加喜欢。
“你巴巴的赶着来了,那清心殿怎么办?”崔皇后问。
此番宴席原也不单请了女眷,今日是七夕,自然是成就好事的好时机,若是能求到皇帝亦或是皇后娘娘的指婚,那对姑娘们来说是极有脸面的一件事,将来无论娘家如何,在夫家也能站稳脚跟。
正因为大家都存着这样的默契,因此每年七夕宫宴都热闹的不得了。
赵肃若是不来昭阳殿,如今也该在清心殿那儿露面了。
赵肃却并不着急,笑着说:“还有泽西在那儿给儿臣顶着,晚去一会儿也不碍事。”
崔皇后瞪了他一眼,直瞪的赵肃脸都红了起来。
崔嘉因从未见过太子表哥有这样窘迫的表情,忍不住笑了起来。(。)
第九十六章()
这笑声自然引起了其他三人的注意,卢氏暗暗瞪了自己女儿一眼,崔皇后倒是没有生气,只是觉得新奇。
已经许久没有闺秀敢在她面前无所顾忌的笑了,做了皇后之后,旁人对着她都是小心翼翼的,连寻常说话也要揣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