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嘉因一向喜欢精细的生活,自然不会委屈了自己,故而让人将这院子种满了各色花草,春夏秋冬四季都有花开,每季都有不一样的花赏,也是一大雅事。
“嗯,”霁青回道,帮着崔嘉因修剪起了多余的花枝:“今日奴婢一出去,便听见了有人讨论昌平侯府,便仔细听了。果真是将林夫人同林大小姐赶去了庄子那儿。”
霁青想起林静枝那副骄傲的面庞,不由叹了一声:“也不知骄傲如林小姐,还会怎么样闹腾呢,好歹也是他的亲生女儿,林夫人还是他的原配妻子,昌平侯这也太薄情了些。”
一旁立着的看朱却有不同的看法:“这有什么可担心的?人在做天在看,这因果循环,报应不爽也实在是最有道理的事儿。若林夫人同林小姐规规矩矩的,那儿会有今日这祸事?”
“看朱说的,对,也不对。”崔嘉因淡笑一声,专心致志地修剪着花枝。
“姑娘说的什么意思?奴婢愚钝,实在不解。”看朱问道。
崔嘉因看了看自己修炼之后的花儿,果然看起来齐整些,便满意的笑了笑,将那小巧的剪子递给了霁青,净了手便坐在了院子里放着的竹椅上。
“这因果循环,报应不爽,着实是这个理儿。可却也不是所有的因都有相应的果,正如林静枝同林夫人,若不是林静枝当日如此高调地同姑母求旨意,昌平侯许是也不会这样重罚,毕竟培养出一个“京城第一才女”实在不容易,里头耗费的时间和银子,人力和物力是数也数不清的,昌平侯那个唯利是图的性子,定然不会甘心放弃林静枝,当然,如今也一样没有放弃。而林夫人”崔嘉因轻笑了一声,“她但烦早些明白枕边人的心思,早早的做好了准备,也不会落得如今的下场了。”
“可是”霁青问道:“林夫人同林小姐已经去了庄子上,这不就代表昌平侯已经舍弃了她们吗?”
崔嘉因说:“不会。林静枝不会轻易就这样服输的。她一定会回来,不过只是早晚的事儿罢了。”
林静枝那个瑕疵必报的性子,沈泽西害她名声尽失,她是无论如何也会回来报仇的。
崔嘉因倒是没有将她放在心上,林静枝这些年被捧惯了,一句顺风顺水过来的,遇到的最大的挫折不过也是沈泽西罢了,真正值得让人忌惮的并不是她,而另有其人。
霁青隐隐知道崔嘉因说的什么,看朱却还有些不明白,正欲开口询问,便有小丫鬟进来通报,说大少爷已经到了院子外头。
崔嘉因连忙走到院子外头,崔瑜见着有些气喘的妹妹,连忙用袖子给妹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阿珩,怎么走的这么急?”崔瑜埋怨道:“说了等你就一定等你,大哥什么时候食言了?”
崔嘉因也没有嫌弃崔瑜用袖子脏,她还特意凑前了些。一旁的看朱瞧见却吃吃的笑了,一面说:“大少爷,您怎么不用手帕?”
崔瑜这才发现自己心急之下竟然用袖子给妹妹擦汗,心下大窘,连耳根子都红了。
崔嘉因瞪了看朱一眼,抱着崔瑜的手说:“大哥最好了,阿珩才不嫌弃大哥。”
崔瑜听了耳根子更加红,他略略拉开了崔嘉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莫要总是这样抱着旁人的手,知道吗?”抱着的手是他的还好,若是别人的他觉得有必要回去研究一下砍手的姿势,看一下怎样砍手最省力。
崔嘉因当然不怕他这没甚威胁力的话,“大哥,我抱着的是大哥的手,又不是旁人的,这有什么打紧?若是旁人的手,我是抱也不会抱的!”
然后她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脸控诉的看着崔瑜,问道:“难道大哥过了这么些时日,就不喜欢阿珩了吗?我这妹妹见你的时日没有书本见你的多也就罢了,如今好不容易见了一回,大哥你居然嫌弃我了”
崔瑜见面前的小姑娘就要哭出来似的,心里心里着急的不得了,他可不知道怎么哄小姑娘呀,又想到若是父亲母亲知道她弄哭了他们心尖尖上的宝贝,还不知道要怎么对他横眉冷目的呢,心里就更加着急了。
他手忙脚乱地安抚着崔嘉因,说:“阿珩你别着急,大哥不是这个意思大哥不是不喜欢你了,而是”崔瑜越说越乱,自己也说不出什么话来了。(。)
第一百零五章()
崔瑜见她这副模样,也不忍心过于苛责,无奈地摇了摇透头,“都是大姑娘了,却还是个小孩子的性子,难怪父亲母亲都要为你操碎了心。”说着,便牵着崔嘉因的手往外走。
“母亲平日也并未限制你出行,怎么这回偏偏要拉我一起?”崔瑜问道。
崔嘉因笑道:“哥哥,你这样追根究底的岂不无趣?”
“若你要我带你去买胭脂水粉,岂不更加无趣?”崔瑜笑着地反问道。
“人家都说难得糊涂,偏哥哥你非要活的明白!”崔嘉因横了他一眼:“左右妹妹还不至于劳您大驾牺牲时间陪我逛京城的,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好了。”
崔瑜瞧她这模样觉得有趣极了,不由伸手捏了捏,自然又收获了崔嘉因送来的一个白眼。
“世子,姑娘,车马已经备好了。”小厮在门口等着,见崔瑜同崔嘉因来了,连忙恭敬道。
“嗯。”崔瑜点了点头,问崔嘉因:“今日想去哪儿?”
崔嘉因心中早有计划,随即便笑道:“去法华寺吧,我想去法华寺许个愿。”
崔瑜见眼前的少女一身湖蓝绣木兰纹的衣裙素雅出尘,偏偏眉眼弯弯,笑意盎然,生生将那身清冷散去不少。
“好。”崔瑜回道,对着自己这个妹妹,他总是说不出什么拒绝的话来。
法华寺位于京城的西南处,车马不过半个时辰便到了,崔瑜翻身下马,从车外掀起帘子,伸出一只手,要牵崔嘉因下来。
崔嘉因用面纱遮住脸,就着崔瑜的手便下了马车。
下了马车之后,崔嘉因在原地看了一会儿,崔瑜见她不走,心中很是不解,说来也是她,说不走也是她,他觉得小姑娘真是太麻烦了,却仍是好声好气的问:“阿珩,你在这儿找什么呢?”
崔嘉因回过头来,对崔瑜说:“没找什么,哥哥,我们走吧。”
崔瑜本就是来陪妹妹散心的,听见崔嘉因说要进去,怎么会不应。他牵好了崔嘉因的手,看了看周遭的人,不放心的对崔嘉因说:“你可不要松手,若是想去别的什么地方,就告诉我一声,知道吗?”
崔嘉因抿唇一笑,说:“知道啦!”许是长子的缘故,崔瑜比起崔瑾同崔琰来说多了几分稳重,此刻关心起崔嘉因来也是这么一副操碎了心的样子,崔嘉因不由一笑。
崔瑜瞪了她一眼,将她护在身边,免得有人不小心磕着碰着了她。
这法华寺同皇家有几分关系,卫国公府又是皇后娘娘的外家,在这法华寺自然有几份薄面。主持听闻卫国公府的世子同小姐要来法华寺,早早的等在了外头。
“见过主持。”崔瑜先行同主持打了招呼。
崔嘉因前生是见过主持的,只是如今是今生第一次见,只好装出一副不认识的样子,免得身边的崔瑜起了疑心。
“见过主持。”崔嘉因也学着崔瑜的样子给主持打招呼。
“世子,小姐客气了。”主持一手挂着一串佛珠,笑着同崔瑜她们说道,他眉毛又长又白,一笑便是慈眉善目的样子。
“听说法华寺的香火灵验,嘉因便想在这儿许个愿。”崔嘉因说明了来意。
“小姐客气了,佛祖向来眷顾心诚之人。”主持说道。
崔嘉因一挑眉,笑道:“我并无所长,只有一番诚信可取,只盼着能如主持所说,能得佛祖稍稍眷顾。”
崔嘉因重活一回,自然也对神佛有敬畏之情,若真论起来,她却是不信佛的。
若是佛祖心慈,她又怎么会沦落到这个下场?若是苍天有眼,又怎么会让赵先这种小人得志?
主持笑了笑,引着崔嘉因他们往前走,说:“崔小姐若是想许愿,往这边走,去三宝殿便是了。”
“多谢主持,想必主持也不清闲,便不劳主持亲自引路了,”崔嘉因道,转而又同崔瑜说:“哥哥,你是来过的,你带我去就好了。”
崔瑜无奈的看了看崔嘉因,终究是拧不过她的意思,对主持抱歉一笑,说:“舍妹被家人娇纵惯了,说话也没什么顾忌,还请主持见谅。”
主持哈哈一笑,说:“崔小姐天真烂漫,世子不必忧心。既然如此,贫僧便先告辞了。”
“多谢主持。”崔瑜送走了法华寺主持之后,又扭过头来问崔嘉因:“你今儿个是怎么了?”
“没怎么呀。”崔嘉因回道。
崔瑜不信,问道:“你从前从来不会这样说话,可今日却一反常态是谁惹你不高兴了不成?”
崔嘉因弯了弯唇,笑容明媚:“哥哥,你多想了,我并没有不高兴。”
她只是不想看见这法华寺的老秃驴罢了。
这法华寺的香火旺同主持的关系是分不开的,主持善于经营,留恋尘世,并不是真正看破生死爱恨嗔痴的得道高僧,而是一个顶着高僧帽子的唯利是图之人。
“行了,姑且信你一回。”崔瑜说道。他自然是不信的,只是崔嘉因是最固执不过的人,一旦决定的事儿,是从来不会更改的。她说了没有,就一定没有,任谁也问不出来。
崔瑜带着崔嘉因往三宝殿走,原本安安静静的道路不知怎的吵嚷了起来,他皱了皱眉头,带着崔嘉因就想换一边走。
可崔嘉因哪里肯走,她抓住崔瑜的袖子,往那吵闹之地走去。
“阿珩”崔瑜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崔嘉因一向也不是个爱看热闹的性子,今日一而再再而三的一反常态,若不是人还是这个人,崔瑜都要怀疑她是不是什么人假冒的。
“阿珩,那边人太多了,还是别去了吧?”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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