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举接连多次,终将他灌得迷迷糊糊的。
桃戈见司马曜已有些醉意,便暗暗看向桓修,桓修见势,便又给杜竹林使了个眼色。
杜竹林于是站起身,看向司马曜,禀道:“陛下,今日乃是您的万寿节,微臣有一贺礼献上。”
司马曜恍恍惚惚的点头,道:“什么贺礼?”
杜竹林似有深意的笑道:“陛下一看便知,”说罢,又转身看向守门的其中一个内监,内监见势,便走去偏殿将獐子牵上殿来。
众人望见那只獐子,有认得,自然也有不认得的。
司马曜便不认得,是以微微蹙眉,问道:“这是?”
杜竹林道:“这是獐子。”
这时桓修故意调侃道:“杜竹林,今日陛下万寿节,你送一只獐子是何意?”
杜竹林迎合着他,不紧不慢的解释道:“獐子舍命不舍山”
杜竹林正说着,桃戈转眸忽然望见子霁皱起眉头,一只手暗暗捂着肚子,似乎已有些不适,见势当即打断杜竹林的话,故意问道:“杜竹林,这獐子可是林麝?”
杜竹林禀道:“是。”
“还不快牵下去!”桃戈故作惶恐,愠怒道:“这獐子体内可是含有麝香的,你难道不知唐美人如今怀有身孕?!”
杜竹林亦是故作大惊,连忙示意内监将獐子牵下去,而后便跪地请罪,直道:“微臣不知,微臣该死。”
正当此时,宛平扶着子霁站起身,桃戈见势脸色轻变,子霁面向司马曜,道:“陛下,臣妾突然有些不适,想想先回宫歇息。”
司马曜闻言丝毫不走心的点了点头,含糊不清的说道:“身子要紧,快些回去吧。”
宛平这便扶着子霁离开,桃戈见势,转头看了玉浮一眼,玉浮给她使了个眼色,桃戈便也回首与司马曜道:“陛下,臣妾有些不大放心唐美人。”
司马曜饮了一口酒,噎了口气,打了个嗝,道:“那你也回去看看。”
桃戈于是又转头看了玉浮一眼,而后便带着她急急忙忙出去。(。)
第一百七十七章 附子()
桃戈追上子霁与宛平,同她一起往未央前殿赶去,岂知走至离未央前殿不远之处,子霁脸色骤变,微微弓着身子,两手捧着肚子,紧紧皱着眉,一副极痛苦的样子。
桃戈见她这般,自是暗自窃喜,果然不出她所料,她当真是要生了。
宛平连忙将子霁紧紧搀扶着,慌里慌张的唤道:“美人,美人,你怎么了”
桃戈亦是扶着她,故作略显惊诧的说道:“这该不是要生了?”
她说罢,子霁便挣扎着说道:“我肚子好痛。”
“是了,一定是要生了,”桃戈言罢转头看向玉浮,吩咐道:“玉浮,快去请医婆来。”
“是,”玉浮应了一声,扭头就走。
宛平搀扶着子霁,一低头竟见子霁的衣裙上渗出血迹来,当即是大惊,直道:“血!血!”
桃戈顺着她所指低头看去,果真见有血渗出来,她唯恐这血淌到地上,到时叫人看见了,一时间也不好解释,更不便处理,旋即道:“快些扶她回宫!”
话音未落,便与宛平二人扶着子霁回了未央前殿。
子霁躺在床榻上,两手死死揪着肚子上方的衣物,额上的汗珠止不住的往下流,身下的血亦是越来越多。
屋子里净是血腥味,桃戈站在屋子里,四处踱步,她并未生过孩子,也不知道遇到这种情况时到底该怎么处理,她虽盼着子霁血崩而死,可也惶恐用了麝香会不会伤到她腹中的孩子。
宛平不停的拿帕子为子霁擦拭额上的汗水,望见被褥上满是血迹,早已吓得哭出来,自言自语的催问道:“医婆怎么还没来,怎么还没来呀”
未几,玉浮领着医婆至此。
医婆进了屋子,望见床上的血迹,大惊道:“诶哟,怎么这么多血呀,快!”她说着,转过身看向宛平,道:“快去准备热水和剪刀来!”
宛平听言急忙转身出去,医婆转向桃戈,道:“婕妤,这里脏,您见不得。”
桃戈自知她要请她出去,便转头看了子霁一眼,而后又转眸看向她,给她使了个眼色。
医婆自然也知道她这是什么意思,便微微点头,道:“婕妤,奴婢知道您着急,您还是出去等着吧。”
桃戈满意的点了点头,而后便转身带着玉浮一同出去。
待玉浮关上了门,医婆便背对着子霁,面朝着圆桌,自袖中掏出一包细细碎碎的药材来,倒进茶盅里头,而后便往那茶盅里头注入茶水。
这是附子,附子大辛大热,药性峻烈,有回阳救逆,温补脾肾,散寒止痛之效,虽温阳逐寒,却是有毒之物。辛热燥烈,易伤阴动火,因此,阴虚阳盛之人切忌服用,对于孕妇,更是大忌。
西汉宣帝时,刘病已的皇后许平君生产,女医淳于衍听服霍夫人之命,要在许平君生产之时下毒害她,淳于衍便是用附子药害死许平君的。
妇人生产乃是九死一生,何况子霁因麝香之效,本就体虚,再服下附子药,更是必死无疑。
倒下茶水,医婆便端起茶盅轻轻摇晃了几下,正当此时,宛平端了一盆热水进来,手里头还勉强拿着剪刀,慌慌张张的说道:“医婆,热水来了。”
医婆道:“把热水放下,出去唤几个人进来帮忙。”
“诶,”宛平应了一声,这便要出去,转身走了一步,想起医婆手里头还端着药,不禁有些狐疑,便又折回身来问道:“医婆,你手里头那是什么?”
医婆并不慌张,随口搪塞道:“这是助产的药。”
宛平点了点头,随即出去唤了几个人进来。
医婆端着茶盅,走至床边,垂首望着子霁,道:“美人,喝下这药,能减些痛苦。”
子霁肚子与身下皆痛得要命,不断痛吟,听闻喝了那药能让她减轻痛苦,便也没有多想,微微颔首。
医婆一手将她扶着坐起身来,另一只手喂她喝下附子药。
随后又放她躺平,宫娥将茶盅取走,医婆这便开始为她接生。
桃戈站在屋外,心里头也是万分焦急,站在长廊下左右踱步徘徊,一刻也不曾停过。
耳边尽是子霁痛苦的叫喊声,和医婆说的“美人,用力啊,您要用力啊”之类的言语。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忽然听闻医婆惊喜的说道:“头出来了!头出来了!美人,再加把劲,再加把劲哪!”
再过片刻,终于听到医婆欣喜说道:“生了!生出来了!”
一声婴儿啼哭之声划破长空,桃戈松了口气,连忙低声吩咐玉浮道:“你快去清暑殿,将此事禀报陛下。”
玉浮答应一声,这便要去,桃戈想了想,又将她唤住,叮嘱道:“你到了清暑殿,切莫说唐美人已生下孩子,只说她快要生了。”
“奴婢明白。”
医婆抱着孩子,将孩子洗了个干净,裹上被褥,这便要将孩子抱出去。
这个时候,子霁还清醒着,只是适才生产,委实是要了她大半条命,望见医婆要把孩子抱走,忙说道:“孩子孩子”
只是气若游丝,声音亦是微弱,彼时屋中人人都忙着做自己的事情,哪里有人顾得上她,唯独宛平无意看她一眼,却见她身下的血流得愈发厉害,顿时惊得手忙脚乱,望见医婆正要抱着孩子出去,连忙道:“医婆!你快来看看,美人这是怎么了,怎么流这么多血!”
医婆转头看了一眼,淡淡说道:“她这是血崩了,没得救了,节哀顺变吧。”
她说得云淡风轻,竟似乎丝毫不在意。
宛平闻言大惊,一时间瞠目结舌,子霁更是惊得挣扎着想要坐起身,她不想死,她想活下去,奈何浑身上下没有半点气力,只能躺在这里等死。
医婆说罢,回首正要出去,这时桃戈却是推门入内,医婆当即毕恭毕敬的唤:“张婕妤。”
桃戈望着她怀中的孩子,便不由自主的笑出声,接过孩子抱在怀中,而后方才问医婆,“是男是女?”
医婆顿了顿,道:“是个小公主。”
桃戈微怔,低头看着怀中的孩子,一时间悔恨与恼怒交加,这竟是一个公主,靠着一个公主,她如何能扳倒陈淑媛,如何能把太子挤下储君之位!
她要的是皇子!是皇子!
一时间屋中静得可怕,只听子霁费力的唤道:“婕妤婕妤”
桃戈听唤被拉回思绪,转头看了子霁一眼,而后回首与医婆笑道:“是公主也不错。”
说罢,又吩咐道:“你们都下去吧,本宫要同唐美人叙叙旧。”
话音落下,屋中几个宫娥陆陆续续出去,医婆亦是离开,宛平还站在床前,走时一步三回首,总放心不下子霁,走至桃戈身侧时又道:“婕妤,美人她”
未等她说完,桃戈便面无表情的斥道:“出去!”
宛平一惊,怔怔的看着桃戈,唯唯诺诺的应道:“是”
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今日听桃戈一句话,方可保命,子霁将死,她已经没有人可靠。
待宛平出去,桃戈便走至床前,见子霁可怜巴巴望眼欲穿的看着她,想起四年前,她又何尝不是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她。
真是风水轮流转。
她垂眸睥睨着她,忽然冷笑出声,道:“子霁姐姐,你痛么?”
子霁闻言怔住,她唤她“子霁姐姐”,而非“唐姐姐”,她是桃戈!她是桃戈!
桃戈望见她惊诧的眼神,又不由自主的冷笑一声,道:“你似乎很惊讶,四年前,你当众指出我腹中是琅琊王的孩子之时,我也是这样惊讶。”
子霁依旧怔怔,桃戈继续道:“四年前你害我之时,便该想到,你也会有今日。”
“你身上那件衣服,是在麝香茶里煮过的,方才医婆给你喝的,是附子药。”
子霁说不出话,唯有瞠目望着她。
桃戈看了怀中的孩子一眼,而后继续望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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