溃�
抬头见林三郎怔怔地看着自己,梅雪嫣才觉自己对他没那般厌恶了,他肯春水中救一只小物,可见心底不是恶毒之人。
“你是在关心我吗?你担心我生病对不对?”
林三郎嘴都快笑到耳根了,浓眉大眼高兴飞扬。
“你别自作多情,我是谢谢你救它性命。”
不管是因为什么,能对他出语关心,林三郎便觉得心里跟吃了蜜一样。
“呵呵呵,我没事,在北方冰河里咱们都是照样往里跳,我就当洗澡了。”
林三郎傻乐之际,有村民来报。
“县令大人!前面有一户人家被困在屋顶!”
吴县令对梅雪嫣和林三郎故意装作没看见,肃然说道:“且看看周围有没有渔船竹筏,要是没有,去找几根木头都行。”
因为船只紧缺,只找到几根圆木,梅雪嫣在岸边看着林三郎上蹿下跳,像是有使不完的力气一般,将一家老小从水中送回岸边。
会游水的村民也自发去帮忙,只是洪水中,他们都十分费力气,没有人能如林三郎来去自如。
“他倒真是来赈灾为民的”
梅雪嫣还以为他只是寻个借口跟来,却是真的仗义救人。
怀中的狗崽已经冷得瑟瑟发抖,梅雪嫣没在岸边再吹凉风,而是跑到一处小庙,是村口的土地庙宇。
狗崽一身白色,此时沾了泥水有点泛黄,枯叶粘在它身上皱巴巴的。
梅雪嫣给它擦拭干净,放在自己腿上取暖,狗崽似是感恩,肉嫩的舌头舔得梅雪嫣的手心发痒,她没有养过宠物猫犬,眼下有个毛茸茸的小团子,觉得可爱讨喜,若是以后养了它作伴也不错。
“姑娘。”
一声称呼吓了梅雪嫣一跳,只见一个男子从门槛跨进来,是一个五短身材的中年男人,看他打扮应该当地庄户人。
“这位大哥有何贵干?”
梅雪嫣警惕地打量他,现在洪水泛滥易生暴民,无家可归之人什么都做得出来。
“哦,看姑娘一个人坐着,以为你和家人失散,姑娘是在等人吗?你一个人在野外不安全,不如去村子里我家坐坐。。”
中年男人笑道,露出熏黑的牙齿。
梅雪嫣眼皮跳动,她若还是那个闷在家里的梅雪嫣,定会轻易相信别人。
“多谢大哥美意,不过我兄长只是去找几根柴火,现下已经快回来了。”
“这样啊”
中年男人话说半句,突然闪身过来,一把抓住梅雪嫣的手腕,梅雪嫣本作势要跑,被他拉扯回来,狗崽掉在地上呜噎。
尽管是乳臭未干的狗崽,却通灵性,冲歹徒稚嫩地叫唤,只是它还太小,一口咬在中年男人脚踝连皮都没刮掉,反而被甩到一旁。
“你做什么?”梅雪嫣惊呼道,“我兄长就在附近,我喊声他就能听到!”
“小姑娘别说瞎话,周围我看过了,可是一个人影都没有。”
梅雪嫣心急,懊悔自己为了找个避风的地方跑太远,躲到这处土地庙来,林三郎和吴县令都在河岸,她再喊也听不到的。
只能自救之下,梅雪嫣狠狠地在中年男子手臂上咬了一口。
“啊!!”
歹人吃痛之下松开了手,梅雪嫣趁机往外跑,却撞见门口再进来几个面生的庄稼汉,明显是一伙的。
“这个娘们儿嘴还挺厉害,疼死我了”
中年男人撩开衣袖,赫然两排清紫的牙印。他憎恨之下,伸手要打梅雪嫣,却被同伴拦下来。
“别伤她,不要耽误正事。”
中年男人只能作罢,只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一个男人梅雪嫣尚且敌不过,三个歹徒梅雪嫣毫无还手之力,被绳索束缚了手脚,还有一人捂住她的嘴不让她呼救。
中年男人把她往肩上一扛,悄悄摸摸出了城隍庙,梅雪嫣腹部难受,却也看清了,他们正朝后山逃跑。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一百零六章 失踪()
梅雪嫣被扔在后山的茅屋中一个时辰,腿脚双手被绑得扎扎实实,已经麻木失去了知觉。
这间茅屋是废弃不用了的,四面泥墙已经千疮百孔,一扇小窗户连架子都破碎了,缠绕着蛛丝,中间有个烧饭的土坑,一张土炕。
全身不能动弹,梅雪嫣无法做出行动自救,只尽量保持清醒。
“与我有仇的,就只有沈氏沈子文,以及敌视我的马家二小姐,可他们都不至于花这么大精力劫持我。”
思来想去,梅雪嫣庆幸三个歹徒把自己扔在这里,并没有对自己如何,也没有伤她,看样子只是求财。受马锦隽和沈氏指使的可能性极小,毕竟马锦隽不缺银子,而沈氏是个爱面子的人。
“难道是当地的灾民,走投无路了才抢劫钱财?”
正思虑着,茅屋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依旧是那个黑牙的中年汉子进来。梅雪嫣尽量直起身子,躲到一旁。
“姑娘,你莫怕,我不会杀你,也不会动你,咱们只是几个可怜人,只求一顿饭吃,杀了你可连一分钱都拿不到。”
梅雪嫣见他神情猥琐,皮肤黝黑发皱,像是做苦力活的,极有可能就是庄稼汉。
“你是受洪水所害的灾民?”梅雪嫣冷静地问了一句。
黑牙汉子顿了一下才说道:“姑娘这般冷静的确有胆识,还敢套我的话。告诉你也无妨,我是附近村庄的,妻儿都被水淹死了,反正干了这一票我就有了盘缠远走高飞,也不怕你带人再来找我。”
既然是寻常的庄稼汉,想来不是大奸大恶之人,害人性命的事他也有顾忌。
“你既然同样是可怜人,刚失去妻儿,为何又要行恶?你妻儿想必九泉之下都会不齿。”
那人有些恼怒,吼声道:“有什么齿不齿的?我家也没了,田也没了,孤家寡人一个,不这样我只能被饿死,或者卖身为奴,你是富家小姐当然站着说话不腰疼。”
梅雪嫣没有再刺激他,万一这人恼羞成怒恶向胆边生,不管不顾把自己杀了那就不值。
“我是同县令大人巡查灾情的官员,他一会儿便会发觉我失踪,纵然你绑票拿到了银子,能不能出临安县还得两说,何必铤而走险?官府已经组织救灾,发放粮食和银钱,只要捱过这些日子,你们便可以重新安居乐业。”
“用不着你说!”黑牙汉子喝道,“我看你穿戴值些银子,你是哪家的千金小姐?我给你府上递封信,想来得到的银子比官府的救济银多,你少耍鬼把戏,否则别怪我手狠。”
梅雪嫣轻笑道:“我是县衙主簿,拿微薄俸禄的,无家无室,你绑我一年也不会有人着急。”
说着梅雪嫣自己倒有点苦涩,她要是死了,也只有区区几人会为她伤一会儿心。
“你少骗我,哪有女人当官的!”
“我句句属实,你看我像那些千金穿金戴银吗?”
黑牙汉子不依不饶喝道:“看来非得切下你一根手指,你才肯老实。”
黑牙汉子从腰带上拔出一把宽背菜刀,梅雪嫣惊得背后出汗,可她的确没有撒谎,是他非不信。
“等等,我确实只是小门小户出身,你要是放我走,我便奉上白银,且不去报官。”梅雪嫣想了想说道,“我只有两家亲戚稍富裕,一个是林府,一个是娘舅马家,若是他们都不肯救我,那你是白绑我了。”
“林府马府,知道了,我这就递信去,你别指望我会先放你走,信你不会报官的鬼话,我是乡下人,却也不笨。”
黑牙汉子匆匆走了,梅雪嫣没从他神色中看出异样,看来的确不是马家和沈氏指使的,单只求财的人好过要谋财害命的。
被丢在荒郊野岭,梅雪嫣再冷静也会沮丧,她手无缚鸡之力,斗不过歹人,又无依无靠,顿时孤寂无援,若是有爹娘夫君庇护,她不用一个人在仕途上打拼,被沈氏欺凌会有人撑腰,不像现在被人绑了都无人发觉。
也怪自己防人之心太弱,明知天灾之下,会有一穷二白之人生出歹念,她不该跑到偏远的土地庙躲风。
现下天色渐晚,眼看着黄昏降落,屋子里变得一片漆黑一片,梅雪嫣听得见自己的心跳声,以及不知是老鼠还是虫子在窸窸窣窣地啃咬木头。
“呜”
一只野猫从房梁上跳下来,呜叫一声,吓得梅雪嫣毛骨悚然,只能蜷缩在角落不敢吱声。
没了日光,救灾的人也收拾回家,林三郎浑身湿透,一天下来没休息片刻,此时也有些乏力,上岸之后便想去寻梅雪嫣,可转了一圈没见着人影。
“吴伯伯,嫣娘去哪儿了?”
吴县令忙得焦头烂额,这才注意到梅雪嫣已经白天没有出现过,他知道梅雪嫣是有分寸的,以为她有别事缠身,一直便没在意。
“她从晌午便没看见了。”
林三郎顿时心中警觉,他只顾着去救人,没看住她。
“要不,先去附近问问,看有没有在哪户人家家里。”
林三郎撒腿便跑,从附近的农家一路问下去,每落空一次心底便沉了一分,都说没有见到,林三郎一刻不停走了几个村子,无一所获,一直回到牛家村。
她去哪了?
林三郎此时脑子里只剩下了这四个字,只觉得嗡嗡直响,心里琢磨着她可能去的地方,更害怕的是她出什么不测,马车马夫都在,她没有回县城。
“村长,你有没有看见同我们一起过来的姑娘?”
牛村长答道:“没看见,她不是一直跟你在一起吗?我帮你问问村里人。”
林三郎脑中炸开了锅,她能去哪里?最害怕的猜测便是她出了什么意外,这乡野之地豺狼歹徒都有可能出没,更何况此时发着洪水,万一万一她失足掉到水中,她不识水性
林三郎眼睛急红了,连忙沿着水岸走了两趟,依旧不见人影。
洪水潺潺,深不可测,林三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