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几个反问,驳得众人哑口无言。
高胜义挥剑朝指付明月,厉声喝道,“妖女,任你口齿伶俐,黑白颠倒,也改变不了事实!”
“诸位前辈也是这样想么?”明月并不畏惧,一个利落的转身,环顾周身,正色道,“就算你们说的都成立,那么,杀人动机呢?我爹爹为何要冒天下之大不韪杀死他们,这样做,于我爹爹,于我九曲派,有何益处?”
她且年幼,音色稚嫩,但道出来的气势却掷地有声。
众人听罢,心下也有些不确定,却又不肯多言,毕竟付青柏的嫌疑最大。
“照静师太昨夜惨遭杀害,诸位也都在此地,人人都有可能是杀人凶手,论嫌疑最大,也该是昨夜子时不在房中好好休息的人吧!”
“哈哈,付掌门,是不是心虚了,竟让一黄毛丫头维护你。”余钟敬道,“老夫早已派人盘查昨夜有谁出过门,也就只有付掌门你,深更半夜不在房中。”
“昨夜本座受聂盟主之邀到后山凉亭商议今日英雄大会之事,是以并不在房中。”付青柏道。
“哦,既是这样…”余钟敬回身恭敬地向聂沧满求证,“盟主,可有此事?”
“昨夜老夫因连日奔波操劳便早早歇下,并未邀请任何人。”聂沧满拧眉思索,甚是不解,“不知付掌门怎有此一说?”
聂沧满的否认,更是平地惊雷。
付聂二人虽隔着三丈之远,但之间的空气似是被高火灼烧,又瞬间将至冰点。
“哼,付掌门,到了这个时候,晚辈倒想看看你还要怎么狡辩?”高胜义得意道。
付青柏深深地看了眼聂沧满,眼神中带着了然于胸之意,连同而来的还有一抹怜悯。
聂沧满不知是不是被这样的目光触动,仰或是老羞成怒,道,“付掌门,难道还是在为五年前的事情埋怨老朽,老朽一直心中有愧,但事到如今你还要老朽因为当年的事情,今日替你遮掩不成?”
“五年前?盟主说的可是比武推选武林盟主一事?老夫记得当时付掌门与聂盟主旗鼓相当,最后不得已投票,付掌门因一票之差与盟主之位失之交臂。盟主大义,之后对你一直礼遇,想是今日,还要得寸进尺。”余钟敬继续发招,“谁知道是不是惦记着盟主之位,对当时的几位投票人,怀恨在心呢?”
说来也巧,当时投票的正是各派被杀之人。
所有人等都看向了付青柏,其中大多都参与了武林盟主推选一事,亲眼目睹了付青柏落败。
明月暗暗咬牙,见父亲并未言语,便挺身道,“呵呵,多谢余掌门提醒,若如余掌门所言,最该死的不是你身后的聂盟主吗?我爹爹何必如此大费周章。只需杀了盟主,这武林盟主之位还有谁会是我爹爹的对手?可惜我爹爹为人义薄云天光风霁月,这等卑鄙龌龊的事,是做不来的,这等睁眼说瞎话的本事,也是没的。”
话毕,忽地又是一笑,眼中却无半分笑意,故作叹息地说道,“哎,道华派以处事严谨著称,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堂堂掌门,哦,不代掌门,竟然就凭…想…谁知道…说不定…来随意给人定罪。啧啧啧,看来,杨掌门仙逝之后,道华派气数已尽啦!”
“妖女!口出狂言!竟敢诋毁我派和掌门以及盟主,简直罪该万死!”高胜义大喝,左腿迈出之际剑已朝付明月刺去。
若是平常,这一剑就算内力不足明月也是不怕的,但万万没想到高胜义丧心病狂,竟敢当众行凶,一时间没有半分防备。
付青柏和顾云策此时离明月甚远,就算会幻影漂移也来不及搭救,加之高胜义本就怀恨在心,这一剑刺出,剑身在内力的催使之下瞬间幻化出无数道慑人的寒气,来势之汹,付明月避无可避。
众人皆是始料不及地一惊,呆呆地看着这一剑直直地刺向少女。
明月被凌空而来的剑气逼得睁不开眼,耳边传来付青柏和顾云策的惊呼声,虽不甘心就这样死去,却也无能为力,一瞬间心下晃过这四年来的点点滴滴,看似严肃却极有耐心的父亲,整日唠叨却心思细腻的母亲,逼格虽高却温柔体贴的大师兄,还有二逼单纯的大白,原来自己是这样眷恋这异世。
生死一线,明月虽心有不舍,但转念又想,若是死了是不是就可以穿越回去?
想至此,又觉无比坦然,竟渴望被这一剑刺穿胸膛,便闭了眼去接受。
就在剑尖离明月只有零点零一公分之际,突然,一股冰冷彻骨的寒气自脚底升起,将她包围,似是形成了一道结界。
一阵极寒的厉风就地而起,众人哪里还能睁开眼,皆不由得提袖挡脸。
“怎么,付姑娘刚刚不是很威武么,这就怕了?”一道潺潺如流水般的声音似是穿越了千山万水,带着戏弄传入耳畔,虽然极轻极低,但明月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心下一惊,睁开双眼就见自己竟被桑阙护在身侧,而高胜义以手中长剑直指前方的姿势站在原地未动,剑身仍在上下微颤,他满脸惊恐,整个人无法动弹。
不等明月反应,顾云策已大步上前将她拉到身侧,上下打量着她,关切地问道,“师妹,你没事吧?”
“大师兄,我没事。”用力之大令明月手腕生疼,却不好意思地挣开他的手,又向付青柏眨巴眨巴眼睛,示意自己没事。
众人也还未从刚刚的震惊中醒来,那一剑已然碰到了少女的衣衫,到底是用了怎样的功夫将其化解?实在是令人匪夷所思。
方才必是故意遮掩,是以未能一观究竟。想不到潋羽庄庄主的下属武功造诣已经如此之高深,可见潋羽庄主是何等的出神入化啊!
唯有明月可以确信,救她之人并非桑阙,因为他连她的衣衫都未触碰到,倒是耳畔那道清泉之音,有犹在耳,会是谁?
不由得看向众人,并未发现任何可疑之人,但偌大的云修洞中,暗藏涌动,似是被一双无形的眼睛不动声色的窥探着,操控着一切。
006 爹爹被囚()
见师妹无事,顾云策才向身旁的桑阙一揖,谢道,“多谢桑少侠救我师妹。”
桑阙并不答话,只朝明月微微颔首,便径自走向聂沧满,道,“聂盟主,我家公子常言,凡事不过一个理字,付姑娘虽护父心切,但其言不无道理。”
“不知桑少侠有何高见?”聂沧满道。
桑阙难得谦逊道,“此事疑点颇多,还需深入调查才是。”
“盟主,空泽派也同意彻查。”孔从睿望了付青柏一眼,道。
见潋羽庄和空泽派都出面调解,延峰派和芸芝派也都陆续认同。
明月心中虽有诸多不解,但眼下不是想这些的时候,甩开盘踞在自己心头的疑惑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直视聂沧满,自信地道,“付明月恳请盟主和诸位师叔师伯给九曲三个月的时间,找出证据,还我九曲清白。”
聂沧满反复斟酌权衡,终是不愿得罪了潋羽庄,便道,“付掌门的为人老朽还是信得过的,那就给你们三个月的时间,三个月如果未能找出证据,老朽只好公事公办。”
“盟主,难道就这样放他走不成?”余钟敬不满道。
“付掌门,再此期间你的嫌疑仍是最大,就请你在道华派做客。”聂沧满道。
“既如此,本座愿意留在这里。”付青柏威严沉定,看不出任何情绪。
“爹爹,万万不可!”付明月急道。
付青柏摸了摸付明月的头,今日才知这孩子原来并不像自己眼中那般懵懂无知,本担心若是自己不在她身边护佑该如何是好,现下深感欣慰。
“好孩子。”付青柏摸了摸女儿的头,眼中不知何时竟有了泪花,是感动,亦是不舍,“你已经长大了。”
“爹爹,跟明月一起回去吧!”明月扑进父亲怀中,嘤嘤哭泣道。
付青柏轻轻擦拭女儿脸颊上的泪水,神情专注而隐忍,似是对待极珍贵的宝贝,再次出声却是转向了顾云策,朗朗有力道,“云策,我未回去这段时间,明月和九曲就交给你了。”
“是,师父,云策绝不负师父所托。”顾云策一撩衣摆跪在付青柏面前,磕了三个头才起身,又道,“师父保重!”
“不!”明月紧紧地抓住父亲的衣衫,脸上淌泪,固执地道,“爹爹!女儿不要离开爹爹!就算是炸了这道华派,女儿也要带爹爹走!”
付青柏威颜微动,露出一抹舒心的笑来,坦然道,“傻孩子,等你找出证据,再接爹爹回家也不迟。”
顾云策拉过师妹到身侧,心疼地唤了声,“师妹。”
明月望着父亲,见他面容温和君子坦荡,强忍住哭泣收起悲痛,擦净脸上的泪,朝他盈盈一拜,拾起方才掉落在地的宝剑,目光灼灼,神色坚定。
四年,四年的时光都是爹爹在守护自己,从这一刻开始,换女儿来守护您。
“爹爹,保重,女儿定来接您回去。”
说罢,也不等大师兄便大步离开。她怕,怕再多待一刻,眼泪又会掉下来。
出了这冰洞,外面暖阳高照,明月的心却还是像在冰冻中般,寒冷彻骨。
白大通一直在洞外候着,看见只有大师兄和小师妹出来,忙上前问道:“大师兄,小师妹,怎不见师父?”
“大通,下山再说。”顾云策不愿多言。
白大通望了一眼云修洞,不时便有人陆陆续续从里出来,心下不解,但见大师兄和小师妹已经走远,又赶忙追上。
曲折的山间小路,明月骑着赤焰烈马,急速奔驰。
一样的风景,一样的征途,唯独少了爹爹,少了这异世之中最纯粹如山般的依靠。
明月的心也像这颠簸的路途,沉沉浮浮。
出得道华派,行至峡谷旁,换乘木筏。
明月牵马立于木筏前端,看着浩浩江水朝东奔去,烈日当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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