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楚姮去长乐宫请安,彼时一众宫嫔都已经在长乐宫陪皇后说话,皇后看见楚姮嘴角露出了些许笑意:“你来了快做吧!”
楚姮起身落座,却发现一道凌厉的目光望着自己,抬眸迎上那道目光,琬姒见她如此,便扭过头去,对皇后说道:“皇后娘娘,给陆淑媛下毒一事已经有了结果,既然是慎贵人所为,娘娘打算如何处理。”
楚姮扬一扬头,看来琬姒是打算杀人灭口了,皇后望了眼众人,便道:“慎贵人虽然用错了心思,可是她毕竟是朝臣子女,本宫打算将此事禀告皇上,让皇上打算。”
“娘娘是一宫之主,嫔妾又有协理六宫的权利,前朝事多,若是因为这么一点小事去麻烦皇上,只怕是不妥。”眼中闪过一丝鄙夷,面上却全是恭敬之色:“若不然娘娘把慎贵人交给嫔妾处理,娘娘也不必忧心了,这样狠毒的人,千刀万剐也不为过。”
皇后神色阴郁不定,她心中慎贵人是被人所冤,有意留她一条性命,正欲开口回绝,却听甄婕妤在一旁说道:“皇后娘娘仁慈,自然与夫人的想法不同,况且皇后娘娘说的也颇有道理,慎贵人虽然犯了错,可是毕竟是四品大臣的女儿,自然要回禀皇上。
皇后嘴角带着一抹赞许的笑意,楚姮也只是低头浅笑,这样的话由甄婕妤嘴中说出来最好不过了,她性子直爽,一直以来都是有什么说什么自然不会让人起疑,琬姒秀眉一拧,只是抬眼瞥了眼甄婕妤,而甄婕妤只当看不见,又道:“夫人这般想要慎贵人的性命,莫不是因为慎贵人的父亲曾经弹劾过定南候吧!”
琬姒终于忍耐不住:“甄婕妤伺候了皇上这么多年,应该还记得什么是谨言慎行吧!”
甄婕妤瞥了瞥嘴,福了福身:“多谢夫人教诲,嫔妾记着便是了。”
众人又絮絮叨叨的陪着皇后说了会话,便散了,甄婕妤随着楚姮出了长乐宫,便道:“今日这话嫔妾说的可还对。”
楚姮低眉浅笑:“这话只有姐姐说才最妥当,只是看容骊夫人那个样子,怕是以后为难姐姐的地方要多了。”
甄婕妤大方的挥了挥手:“由着她去,她也不过就是那些折磨人的法子,我早都习惯了,不管怎么说,我也是帝姬的生母,她也不能拿我怎么办!”
楚姮轻笑一声道:“皇后有意留着慎贵人的性命,只是容骊夫人素来处事绝不容情,姐姐今日这话不知帮了妹妹,也帮皇后解了围,皇后不会任由容骊夫人刁难姐姐的。”
甄婕妤的眼中带有一丝鄙夷:“我就是瞧不惯她那样,总觉得六宫之人都要以她为尊,她也不想想人家正经的中宫之主还在,她就算得了从一品夫人的位分,始终也得要挂着嫔妃两个字。”随即甄婕妤叹了口气,颇有些悲伤的神色:“妹妹也知道,我这点子宠爱也都是因着温瑰才有,皇上虽然疼爱温瑰,可是我不过是一个从三品的婕妤,平日里这张嘴还不饶人,只怕得罪了多少人都不知道,我唯一的想法就是将温瑰抚育成人便是了,其他的我也不在意了。”
楚姮闻言,随手在了发髻上蓝玉明珠芍药团簇的步摇插在甄婕妤的头上:“姐姐如今芳龄正好,又何苦自怜自艾呢,再说姐姐又是帝姬生母,有谁敢小瞧了去,昔日我失子失宠,姐姐常带温瑰来我宫中缓解我郁结忧伤的心情,这份情谊,妹妹始终还是记得的。”
甄婕妤抚了抚头上的步摇,悠悠笑开:“有妹妹这句话,我便放心了,这个时辰了,温瑰也该着急,我先回去了。”
楚姮目送甄婕妤离开,如今她以封为,势头逐渐超越琬姒,身边又有罗琦、惠茜陆淑媛相左,连皇后也是站在她这一边的,现在又有甄婕妤相帮,可是这些却都难以与琬姒身后的定国候,相比,回首便瞧见玥嫔扶着琬姒从长乐宫徐徐的走了出来,唇边挂着一丝耐人寻味的笑意,玥嫔当初与容骊夫人为敌,现如今却又事事听命于容骊夫人,还真不是一个简单的人。
第五十五章 夕瑶()
三月末的天气,是春时最好的光景,明亮如澄金的阳光照在紫禁城的金砖上,华彩流溢,御花园中初绽的花蕾,早已如火焰一般绽开,楚姮从长乐宫离开,便欣赏这美好的景色,迎面碰上玥嫔徐徐走来,蔓柔福了福身:“娘娘万安。()”
楚姮含笑命蔓柔起身:“今日未见妹妹去长乐宫给皇后请安,原以为妹妹是在九华殿同容骊夫人说话,想不到却又这般兴致在御花园赏花。”
蔓柔坐在一方石墩上,笑道:“皇后娘娘是六宫之主,嫔妾焉有陪妃嫔说话,而不去给皇后请安的道理呢。”
楚姮坐在蔓柔身边,轻摇手中金红牡丹团花扇,晃得象牙扇柄上的朱红流苏沙沙作响:“妹妹一向与容骊夫人交好,若是让容骊夫人听到这话,只怕心里要多想了。”
细细的眉间拧了拧,嘴角却依旧含着一缕澹静的笑意:“嫔妾不过是记着自己身为妃嫔的本分罢了,娘娘若是认为嫔妾只尊容骊夫人,那嫔妾也无话可说。”
楚姮摘了一朵芙蓉在指尖摩挲:“妹妹的本分是对着谁的只有妹妹自己知道,当日容骊夫人被皇上降位,又没有了协理六宫的权利,如今能有如此荣耀,还多亏妹妹在本宫的关雎宫放得那一把火!”
蔓柔的身子震了震,尽量保持着脸上的微笑:“娘娘是否记错了,纵火的是禁足在钟粹宫的庆嫔,并不是嫔妾。”
脸上浮起冰凉的笑意:“庆嫔不过是担了虚名罢了,若无妹妹,容骊夫人如何能提前重获协理六宫的大权,不过,依我看,获益最多的是妹妹自己吧!被皇上封了嫔位,又亲口让妹妹学习六宫事宜,只怕容骊夫人听后,那日没少责罚妹妹吧!与虎谋皮,终究会被虎所伤,妹妹可要明白这个道理。”
蔓柔只是掸一掸衣裳上的落花:“嫔妾不过小小嫔位,一切哪里由得自己做主,不论是谁吩咐嫔妾做什么,嫔妾都会照做,再说如今容骊夫人不过是强弩之宫罢了,若是她现在位于贵妃之位,嫔妾还能在多位她效劳一段时日,其实娘娘他日若是有何吩咐,嫔妾也会惟命是从,良禽择木而栖,这个道理嫔妾还是明白的。”说罢蔓柔便起身离开,如花的青春容颜映在这一片万紫千红之中。
入夜永煊难得留宿在了漱霓殿,慎贵人一事永煊只是褫夺了位分打入了冷宫,并未结果其姓名,生怕陆淑媛病中忧思,不免加以抚慰,楚姮知晓便早早休息,直至深夜,听得殿外一片躁动,蓝宝也随之进入寝殿:“娘娘,于小仪在外面求见。”
楚姮不由皱眉:“都已经这个时候了,你们没告诉她本宫已经睡下了吧!”
蓝宝脸上带着几分恼怒:“奴婢已经说公主睡下了,可是这于小仪就跟听不见是的,推开奴婢就冲了进来,谁都没有拦住,毕竟她也是个主子,奴婢也不敢太过阻拦。”
楚姮随手披了件衣衫,趿着鞋子起身:“她既然深夜来访,必然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我也不好不见。”
蓝宝帮着楚姮系着衣裳:“只是这于小仪素来与公主没有什么往来,平日里因着公主得宠言语中也多有不敬,今日怎么会来关雎宫呢?”
楚姮穿戴完毕便扶着蓝宝想外室走去:“出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楚姮刚到外室,于夕瑶整个人便匍匐在楚姮脚下,死死抓住楚姮的裙角,声泪俱下的喊道:“请娘娘怜惜嫔妾,救嫔妾一命吧!”
突入起来的举动,让楚姮一时也摸不清头脑,只是弯身扶起于夕瑶,才看见她身着一身宫女的服饰,披着一件暗色的披风,风帽紧紧的扣在头上,好像怕人看出来她似的:“姐姐有什么话起来再说。”
于夕瑶并未起身,只道:“娘娘若是不肯搭救嫔妾,嫔妾绝不起来。”
“姐姐既然想让本宫相救,这么跪着也不是道理,一切事情还请姐姐起来再说。”说着便将于夕瑶扶起坐下,又命人奉了茶水。
于夕瑶面色惨白,喝了茶水才缓过神来:“娘娘,有人要杀我,容骊夫人要杀我。”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好在留在殿内的都是楚姮的心腹,楚姮含了一缕笑意:“大晚上的姐姐可莫要唬我,容骊夫人虽然执掌后宫,处事无情,可是也不会要杀姐姐啊。”楚姮抬眸审视着于夕瑶的神色,只见浑身抖如筛糠,似乎受了极大的惊吓:“娘娘,嫔妾怎敢框你。”说着从怀中取出一封书信,递给楚姮:“娘娘,容骊夫人便是因为这封信要杀我。”
楚姮拆开信封不由面色大惊,忙问:“姐姐这封信是哪里来的。”
于夕瑶抬手拭了拭眼角的泪水:“这封信,是嫔妾弟弟的亲信冒死交到嫔妾手中,嫔妾的弟弟是定国候军中一名参将,因为得悉定国候与北漠暗中来往,就在军中暗地里查探,最后得知,定国候与北漠有着不可见人的交易,原来北漠年年都给予定国候万金之数,来换取大周的军事布防图,我弟弟搜集到了证据原本想呈给大理寺,可是大理寺的少卿竟是定国候的人,定国得知此事,并让人追杀我弟弟,我弟弟怕自己难以逃脱便引开追兵将这封信还有证据交给他的一名亲信送到宫中,想让我呈交给皇上,今日嫔妾发现居住的殿外有几名眼生的小太监,便知容骊夫人已经得知此事,今夜入夜后,嫔妾便发现宫里的宫人一个个都被打发了出去,嫔妾心中害怕,便换了宫女的衣裳,从后门跑了出来,希望娘娘怜惜嫔妾,能救嫔妾一命,日后若有吩咐,嫔妾自当赴汤蹈火万死不辞。”说着便又跪下重重磕了几个头,楚姮忙命人将她扶起:“姐姐莫要惊慌,也许事情没有姐姐想的那么遭呢,即便此事关系到容骊夫人的父亲,可是她也应该知晓事情的轻重,定然不会包庇纵容的,也不会杀姐姐的。”
于夕瑶咬了咬唇,握着面前的茶盏,只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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