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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一个团队,登顶不如登天。违约金我付不起,但是我也不会拿自己的命来开玩笑。”我冷冷对着他们道,“抱歉,这节目我不录了,你们回去告我吧。”
我扶起小花旦,半拖半抱着她就往帐篷外走。
“喂。”
齐名似乎在身后喊了我一声。
可抱歉,至于其他人现在怎么想的,我才不想理会。
出了帐篷,我找到队伍里雇佣的夏尔巴协作,让他们照顾好小花旦送她下山。
“你你呢?”她缩在羽绒服里,脸冻的通红,“你不下去吗?”
“路还没修完,我不下去。”我对她摇了摇头。
这次登顶计划看来是泡汤了,但是在帐篷里那群人反应过来把我赶下山之前,我还有机会跟着夏尔巴继续修路。这个机会弥足珍贵,下次再来珠峰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我不想错过。
“哦,何棠江,谢谢你。”她犹豫着,小声地对我道谢,“如果你付不起违约金的话,我替你付吧。”
我莞尔一笑,突然觉得这个女孩也是很有意思的。对,明星只是她的工作,她其实也只是比我大不了几岁的,对于登山完全陌生的普通人而已。她会恐惧,会不安,都是很正常的反应。
“不用了。你有这个心思管我,还不如感谢这几天一直帮你背屎背尿的夏尔巴人,多给他一点小费呢。”我调侃道,“再见啦。”
送走了她,我站在原地吹了会冷风,须臾,有些惆怅。
多么不靠谱的一群人啊,而妄想跟着这一群人登顶珠峰的我,又是多么天真。
我在此时,分外怀念起一个人来。
如果是他的话,一开始就不会答应这样的条件吧。
第121章 珠穆朗玛(七)()
夜;风雪呼啸地扑打在帐篷上,制造出连绵不断的噪音。营地里的人有的已经习惯枕着这些声响入眠,有的辗转反侧;迟迟难以入眠。
白水鹜人闭着眼睛,身体笔直,面朝上地躺在睡袋里;任谁都会以为他已经睡着。可这人却突然坐起身来,掀起自己眼睛上的眼罩。
“这么晚,找我有事?”他看向帐篷外,喊出那个人的名字;“齐君。”
齐名没想到自己刚走到帐篷外就被人听见了动静,索性也不故意放轻脚步;直接掀开帘子探头进来。
“你怎么知道是我?”
“脚步声。”
白水鹜人从睡袋里走出来。这个帐篷并不够大,只能让两个大男人勉强弯腰坐在里面,他收起睡袋;准备出去与齐名再谈;却被对方阻止了。
“就在这里吧。我接下去和你说的话,暂时不想被其他人听见。”
白水鹜人感到有些意外,他看向齐名,这个第一天就招惹了何棠江反感,似乎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家伙。
“我不觉得,与齐君有什么值得如此隐秘的话题需要交谈。”他蹙了蹙眉;“而且你现在的搭档是何君;如果真有重要的事;你应该第一个先与他沟通。”
“就是因为不想被他知道,才先来找你的啊。”齐名却笑了一声,“别急,听我说完。“
帐篷里没有点灯,黑暗中,白水鹜人只听到这个奇怪的中国人问。
“那么,白水,我有一个问题先问你。你真的认为,凭现在这些人可以登顶吗?”
“”
风雪声更大了。
齐名等了许久,没有等到回答,只觉得在预料之内。
“‘在登山的过程中,人的自私会放大一百倍。’”他突然开口,说了一句登山圈里流传的名言。
白水鹜人沉默不语。
“即便是一支训练有余又具备默契的队伍,一个细节差错,都会导致登顶失败。何况是四个不懂登山的大明星,一群只对噱头感兴趣的摄制组,一个尔虞我诈的登山队伍。这样的队伍,在作为教练的你看来,具备多少登顶的几率吗?答案是零,我说的对吗?”
见白水鹜人没有出声否认,齐名暗道果然如此。
“这个队伍里几乎没有人打算登顶,他们只打算各取所需,名声、关注以及金钱。这些人里不仅包括导演和其他参加者,甚至还包括里你,白水。可是有一个人,却是自始至终抱着想要登顶的念头。”齐名缓缓道,“你应该知道我指的是谁,你不觉得他有些可怜吗?”
白水鹜人沉默许久,开口。
“每个登山者都会有一次失败的经验。我想,对于何君来说,即便登顶失败,这一次宝贵的锻炼机会,对于他来说也是十分重要的。”
“哦,是吗?那你怎么不直接开口告诉他‘凭这帮人根本没有机会,你就老老实实地跟在我身边帮夏尔巴人修路,别想着登顶’。”齐名反问,“你可以直接开口让他死心。”
他注意到了白水鹜人微微闪烁的眼眸,笑了。
“是不忍心吧。其实,我也不忍心。”
白水鹜人抬头看向他,眼神里带着探索。
齐名耸了耸肩,“那个家伙,从我第一天起不小心表现出了对登山的轻率后,就一直讨厌我。说实话,我还是第一次这样不加掩饰地被人讨厌。面对这样一颗满心只有登山的赤子之心,谁会忍心告诉他这是一次注定失败的征途。所以你也不忍心,只能想办法带着他多参加夏尔巴人的活动,为他积累经验,好叫他这一次不真的白跑一趟。可如果我说——”
风雪声中,白水鹜人听见眼前的人开口。
“——如果我说,我有办法,能让这一次队伍拥有成功登顶的可能性,能叫何棠江那个家伙如愿以偿呢?”
“不可能。”过了好久,白水鹜人才开口,以日本登山家的严谨的判断否认,“这支登山队伍,不具备登顶的力量。
齐名反驳道:“有钱没什么不可能。制作组雇佣了这么多夏尔巴协作,可不是摆在那里好看的。”
白水鹜人眼里流露出愤懑,“不,绝不可能!攀登一座山峰最重要的事物,这支队伍根本不具备!”
“嘘,别急着生气。”齐名抬起手臂往下压了压,“是,我知道光有钱不是万能。至于你说的那样事物,虽然我们不具备,可有一个人有啊。他不仅有,还满溢而出,多到分给其他人也绰绰有余呢。当然,我们需要一点点外力,来改变这支队伍。”
白水鹜人最后听到他问。
“怎么样,要不要和我一起实施这个计划?”
时间回到现在。
因为何棠江的突然爆发,会议帐篷里的气氛一度凝固起来。导演的脸色很难看,大概是第一次被人这样蹬鼻子上脸地痛骂,很不是滋味,就在他将要发火时,一直冷眼旁观的齐名走了出来。
“说实话,这个节目真的让人有些失望,导演。”
“齐名,你”
“我是听说你们要做一次真实的珠峰拍摄,才选择参加。可这十几天来除了枯燥的训练,我看到的最多的是什么?还是和以前一样,踩低捧高,勾心斗角,我可不记得我们拍的是宫斗剧。”
导演脸色通红,高声道:“你也要指责我吗?”
“我只是替您感到遗憾。”齐名弯下腰,从地上捡起刚才小花旦落下的生死协议,“明明有得天独厚的剧本,却拍不出脱颖而出的情节。那岂不是明珠蒙尘,令人生憾吗?明明以您的能力可以拍出更好的作品。”
“你的意思是”导演像是想到什么,眼中再次有了光彩。
“我的意思是,再精心设计的剧情,也比不过一次史无前例的创新。如果我们真的登顶了呢?”齐名微笑着。
导演不敢置信道:“你来真的?”
齐名将协议交到他手里,“您看,刚才我也说过了。生死协议都签约了,还怎么作假?如果一切顺利,那么创造历史的人就是您啦。这可是史无前例,绝无仅有的。”
“你让我想想,让我想想。”
导演烦躁地喘着气,在原地踱步。摄制组的工作人员们互相观望,另外两名明星参演者脸色惨白。影后狠狠瞪着齐名,只得到对方一个微笑。
人们看着导演的步伐越来越慢,表情越来越缓和,心里都明白。
一场本来大家心知肚明的假戏,现在,恐怕要真做了。
白水鹜人站在一旁,看着那个男人犹如蛊惑人心的恶魔,将原本将要凝固的趋势生生地引向另一个方向,发展出一个本来不可能的结果。他想起昨晚,自己询问那个男人。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你费这么大力气的理由是什么?”
那个人是怎么回答的呢?
他说。
“你们这些登山的人,可真有意思。”
何棠江在营地外发了好半天的呆,最后还是忍不住,被熏回来了。
天气越来越热,营地里的人越来越多,同样的,气味也越来越难闻。即便没天都有背夫在向山下运送垃圾,也比不上营地里的人制造垃圾的速度。
何棠江回营地的时候,正遇上了滕吉,那家伙正和一个黑发的年轻人说些什么,没注意到他。
“喂,滕吉”
滕吉与他身边说话的年轻人一起转过身来,何棠江微微吃了一惊。他本以为和滕吉说话的是一个亚洲人,没想到却是一个黑头发的白人。
白人向何棠江点了点头问好,然后问滕吉:“这一位是你的顾客?”
滕吉说:“这是与我一起登山的朋友。”
“既然大家都是你的朋友,不为我们互相引荐一下吗,滕吉?”
“这是霍利先生。”滕吉对何棠江介绍,“他是霍利女士的侄子,在霍利女士去世后,负责数据库的更新。这一次,也是他雇佣我们前来进行珠峰的清理工作。”
何棠江本来只觉得霍利这个姓氏有点耳熟,听到“数据库”这个词后,瞬间瞪大了眼睛。
“霍利数据库?!是那个——那个连续记载另外六十多年,几乎记录了每一个攀登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