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三个情景画面都不一样,但似乎都有个共同点,那就是所有人都在说她是魔,与魔道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而且,那个青衣妇人说她的父母、亲族和十九位师兄都是仙门正道所害,难道她真是魔?所以仙门正道才不能容忍她的存在吗?
缘风卿看着眼前的白光逐渐消失,四周恢复成浓墨般的黑暗,脑子里不但没有半点清明,反而更觉混乱了。
这时,她听见黑暗中有个声音传出,低沉、嘶哑,充满了魔性,“你就是我,我就是你,他们说的不错,你是天生魔胎,是本君前世的元神所化。可他们一直在骗你,误导你,他们一边说你是仙门正宗的弟子,一边又处处怀疑你、逼迫你。来吧,来我的怀抱吧,我们本就是一体,本就应该合二为一。等到那时,你我拥有无上的力量,便可以为所欲为,杀光那些陷害你、逼迫你的愚蠢人类吧!”
缘风卿不由自主又退了两步,脊背却撞在了冰冷坚厚的墙壁上,她脑子里很乱,不知道应该相信谁,更不知道这个声音说的话是不是真的!
但不知为何,她心中总有些排斥的情绪,仿佛与生俱来,不愿相信自己真是魔,是那传说中最凶狠、最暴力的种族。
见她久久不说话,那声音似带着一丝怒意道,“你还在犹豫什么?难道你忘了,你的父母、十九位师兄,还有一百多位亲族全是被那些道貎岸然、自诩名门正道的小人所害吗?你的母亲,她死的那样惨,你没有看见吗?万箭穿心,血流成河啊!”
缘风卿想起之前的画面,那青衣妇人惨死的一幕,心中难言的痛楚。如同有只巨手,忽然揪住了她的心房,让她呼吸困难,面孔有些扭曲。
但她还是不肯相信这些都是真的,不肯相信她真的是魔!
那声音见劝说仍不奏效,发出了低沉的嘶吼声,犹如暴怒的野兽,又如暴雨前的闷雷。
缘风卿不由自主打了个冷颤,眼中现出深深的恐惧。
她不是害怕这隐在暗处的人会杀了她,而是害怕他说的一切都是真的,她虽然失去了记忆,大脑一片空白,但她不愿意相信自己是魔,不愿意!
449、考验(3)()
那声音久久等不到她的答复,愈发不耐烦了,声音充满了愤怒和失望,“好吧,你既然如此冥顽不灵,就在这里好好的待着吧,等你想清楚的时候再告诉我,我会放你出来,让你重见天日,让你获得无边的力量,让你过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痛快生活。到了那时,没有人再敢诬陷你、协迫你,他们只会惧怕你,敬畏你,你会成这个世界的主宰,你也会成为这个世界的骄傲!哈哈。”
随着狂笑声渐渐远去,缘风卿心中的恐惧总算消减不少,她顺着墙壁缓缓滑落,一个人坐在漆黑的、冰冷的地上,脑子里全是乱麻。
而在外面的世界里,血画一直坐在缘风卿的床边,整整三日三夜也不曾离开。
看着他坐的笔直如同雕塑,几日几夜未曾合眼,脸色都有些苍白,月啸不忍心的劝道,“血画兄,你还是去休息一会儿吧,我会守着风卿的。不要等她醒来你却倒下了,她若醒来也会心痛。”
血画头也不回,声音却带着一丝无力感,“我已经尝试过了,她的元神却自我封闭了,那不是被攻击的迹象,像是从内部攻陷,让她自己关上了门窗,不使任何人靠近。你说,重云究竟对她做了什么?”
说完,搁在大腿上的双拳紧紧握住,额角也止不住的青筋乱跳。
月啸叹了口气,“你我都很清楚,她是天生魔胎,同重云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就像一母同胞,他们会有某种心灵或者神识上的感应,我们这些外人没法插手进去,只能等风卿自己战胜自己,重新醒来。”
“是吗?”血画骤然回头,眼中充满了杀意,“若是重云不存在于世了,又有谁能伤害风卿?”
看出他眼中的必杀之意,月啸忙劝,“你不要冲动,你有没有想过,风卿这幅肉胎是重云的元神所化,而外面坐镇在魔族大军中的重云,却是从风卿身上分化出去的。也就是说,风卿的元神虽然还是自己的,她这具身躯却和重云脱不了干系。没有人能够保证,一旦重云殒落,会不会影响到风卿的这具身躯。”
纵然怒到极致,血画依旧因为月啸的分析冷静下来,因为他不敢赌,不敢因为自己的一时冲动让缘风卿受到任何损伤,以至于他将来会后悔不堪!
可就这样坐着,什么也帮不了缘风卿,这种无力的感觉也让他痛不欲生!
院子外面忽然传来关矅的声音,“风道友,月道友,你们在吗?”
血画不愿被外人打扰,双眉陡然蹙紧,月啸生恐他在盛怒之下会伤到别人,急步走出去时应道,“我在,稍等。”
小院因被月啸的阵法所护,没有人能够进入,此刻,关矅、莫天齐和清渺并肩站在院外,神色焦急,看起来是有要事。
一见身穿月白色长袍的月啸从屋子里急步走出,脸上无不是放松不少。
“风道友她,”等月啸一出来,关矅忙关切的询问。
月啸叹了口气,之前他已简单交待过,说是有强大的魔修潜入了院中,击伤了缘风卿的元神,这才不得不封锁小院,一方面阻止魔族再次入侵,另一方面让血画好好给她治理。可三日三夜过去,这边毫无动静,魔族大军也在城外虎视眈眈,其他仙门同道也没有人再来支援,关矅自然心急如焚,这才邀了莫天齐和清渺一同赶来,说是探望缘风卿的情况,实则也是探听虚实,希望情况不是那么糟糕。
“不瞒诸位,我三妹伤得很重,因是元神受伤,不同于本体,根本无药可医。大哥在床边守了三日三夜未曾合眼,我也是忧心如焚,无计可施啊。”
听了月啸的话,关矅心中一沉,连忙又问,“那那该如何是好?”
月啸心中暗道“我如何知道怎样才好”?表面却只能劝道,“你们放心吧,我大哥修为高深,虽然暂时想不到办法让三妹醒来,但我想假以时日,他定然能够想到办法的。你们也不用太着急,都回去吧,我们兄弟会好生照顾三妹,多谢各位的好意了。”
话里明摆的有“逐客”的意思,关矅虽然担心,却也不好再问,只能同莫天齐对视一眼,双双告辞。
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月啸转头看着屹立不动的清渺,眉梢微挑,沉声问道,“道友还有何事?”
清渺并没有看他,悠远的目光紧盯着他身后的院落,桃花虽然纷飞如雪,整个院子却安静的让人疑心并没有别人居住,他甚至感觉不到缘风卿的气息,心里说不出的惶恐。
可他偏偏不能问,也不敢问,因为他不能让别人怀疑他和院中居住的这位人族盟主,受晁帝之托前往凌云城保家卫国的风姑娘有任何关系,所以听说缘风卿被魔族偷袭之后,他只能在自己居住的屋子里走来走去,焦虑不安,却丝毫不敢过来探视,更不敢向任何人询问。
这种感觉非常难受,他此刻竟希望自己能变成一棵桃花树,安静的守候在院子里,守候在她的身边,犹如当时他对她说过的话:你若安好,便是晴天!
可现在没有晴天了,她受伤了,生死未卜,连她身边这两个神秘莫测,修为高深的兄长都没有办法救治,他难道真的要失去她了吗?
清渺几乎不敢相像,如果这个世界没有了她,他自己活在这个天地间还有什么意义?
看着他眼中流露的深深哀伤,月啸不忍再次驱逐,毕竟他心中清楚苍云门在缘风卿心中的位置极重,虽然他并不确定清渺是不是发现了缘风卿的身份,但他从来不愿意做任何伤害她的事情,但眼角的余光瞟见不远处伸伸缩缩的脑袋和各种各样探询的目光,仍然不得不轻咳一声,压低声音道,“我三妹元神强大,性格坚韧,一定能够度过难关的。清渺少侠还是快些离开,莫要引人揣测了。”
清渺一震,从纷乱的思绪中清醒过来,抬头看了月啸一眼,后者好心的朝他使了个眼色,示意城主府中耳目众多,还是不要多生枝节的好。他终究咬着牙点了点头,朝他拱手一揖,快步离开了院子。
450、考验(4)()
此刻,在缘风卿的世界里,四周依旧黑暗如墨,整个孤寂的世界里面,仿佛只有她一个人存在,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着,让她感觉仿佛度过了无尽的岁月,她似乎再也出不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听见那个低沉、嘶哑的声音再次响起,许久没有听见任何声音的她感觉就像惊雷炸在耳边,险些吓得她从地上跳了起来。
“你考虑好了吗?是要重回我的怀抱,还是回到那些道貎岸然的小人队伍里?哪怕他们一次又一次的伤害你、毁灭你,你也在所不惜?”
缘风卿慢慢顺着墙壁站了起来,但她并没有立刻回答。
一来这段时间里她想了许多许多,虽然之前那白光里看到许多她不愿意看到的画面,但她后来想通了一件事情,那就是这道白光里的画面肯定就是那躲在暗处的人刻意准备的,也就是说里面发生的所有事情都是他想让自己看到的,有可能不尽真实,更有可能是他故意编造的。
二来她许久没有说话,竟张了张嘴有些吐不出声音来。
所以她缓了缓才问,“你是谁?如果你真是为我好,为何不敢露面?”
“不是我不露面,而是我没办法露面。因为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缘风卿一愣,有些诧异的问,“你为什么这么说?为什么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那声音沉默了半晌才道,“我给你讲个故事吧,你听完之后就会明白我是谁,和你有什么关系。从前在一个偏僻的小镇上,有一个人叫做王老实,他其实并不是真的叫王老实,只是因为他太老实了,镇上的人都这么叫他。久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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