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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春柔这时走到妙锦面前施了一礼,妙锦赶忙相扶,“皇后娘娘这可如何使得?”“妙锦姑娘,从前,因为陛下心中只有你,本宫妒忌。如今,本宫求你,求你照顾好陛下,照顾好文奎、文圭。”马春柔说完便将怀中的小皇子朱文圭递给了妙锦。妙锦哽咽着接过小皇子,“娘娘……”春柔接着说道:“你与陛下同去,本宫知道你俩青梅竹马,情投意合,你是陛下最知心的人,陛下失了皇位,只有你在他身边相伴,他才能活下去。谢过妙锦姑娘了。”妙锦心中五味杂陈,眼泪扑簌簌直落。
正在此时,曹国公李景隆、谷王朱橞打开了金川门,南京陷落。朱棣率军急忙向城中奔去。朱棣眼看着自己四年的靖难就要成功,却被一人拦住,这人正是道衍,“殿下且慢,殿下现在不宜入宫。”朱棣听了此话愣住了,道衍接着说道:“建文乃是太祖皇帝所立,咱们靖难说的是要除奸臣,待殿下入宫见了建文,除了奸臣,是否朝见天子而还呢?”朱棣恍然大悟,自己被这近在眼前的胜利冲昏了头脑,竟没有想到这些。道衍继续说道:“给建文一些时间,下退位诏书,还是悄然自尽,且由他去选。”于是朱棣驻守在了龙江。
朱允炆剃去了青丝,换上了僧袍,看上去俨然就是一位年轻僧人。方孝孺等都催促着:“陛下快走,再晚就来不及了,陛下一路上多珍重。”奉天殿上顿时哭成一团。朱允炆还是不舍丢下皇后,还在与马春柔语别,突然一宦官又跑进殿来:“陛下,曹国公与谷王殿下打开金川门迎接燕贼了,燕贼率军入了南京,可却没有入皇城,而是驻守在龙江了,现燕贼正抚安军民。”妙锦大骂道:“曹国公可耻,陛下待她不薄,他竟卖主求荣。燕贼好不要脸,他驻守龙江,是让陛下自裁,如此,他便名正言顺的夺位了。”朱允炆心中恼火万分,却是无可奈何,只好用拳猛捶大殿的柱子,“朕真不该误用李景隆那厮,都是朕无用,三年了都除不掉燕贼。朕负了皇爷爷的厚望。朱棣,朕化作厉鬼也饶不了你。”见朱允炆的拳都捶出了鲜血,马春柔赶忙跑上前去,拉过朱允炆的手,“陛下不要自苦,快逃出宫去,与妙锦姑娘好好度过余生。妾不会让燕贼得逞的,妾将这奉天殿烧了,看他在哪儿登基,看他如何篡位。”朱允炆嚎啕大哭,“不行,朕不能丢下你。”方孝孺忙劝道:“陛下快走,趁现在宫中大乱还好逃出去,不然待宫中的人都逃了出去,陛下出逃便不易了……陛下真的想做李后主不成?”溥洽赶忙将朱允炆拉到奉天殿门口,说道:“陛下快从涵洞逃出宫去。”马春柔又忙着把事先准备好的钱物塞到朱允炆手中,说道:“陛下好生珍重,咱们来世再作夫妻。妙锦姑娘,拜托了。”
朱允炆痛哭不忍离去,方孝孺、袁忠、溥洽硬是将朱允炆推走了,妙锦抱着朱文圭,领着朱文奎紧紧相随。朱允炆边走边哭喊:“春柔,朕会好好将孩子们抚养成人,我们来世还做夫妻。”朱允炆、徐妙锦、朱文奎、朱文圭从皇宫涵洞逃出宫去了。
皇后马春柔脱下了大衫霞帔,摘下了燕居冠,穿上了朱允炆的衮龙袍,戴上了翼善冠,在奉天殿放了一把火,大火之中,马春柔自言自语道:“以前在坤宁宫,陛下何曾想起过妾,陛下可知妾日日挂念你?如今能以此贱命换来陛下一生的挂念,纵然百死也是值得。如此说来,我倒该谢谢他朱棣了。只是太祖皇帝,请保佑我的允炆和孩子们在宫外平安度日。”突然马春柔大喊一声:“允炆,春柔来生再嫁与你了。”马春柔说完便倒在了熊熊烈火之中。
十八、入皇宫藩王备登基 诛十族忠臣死国难()
驻守在龙江的朱棣,突见奉天殿方向起火,赶忙率军入宫,魏国公徐辉祖率军抵抗,徐辉祖不敌,败下阵来。徐辉祖痛哭流涕:“太祖皇帝,江山就要易主了,臣有心抗燕,却已无力回天,臣对不起太祖皇帝。”徐辉祖哭罢,独自一人去了父祠,直至朱棣登基为帝,徐辉祖都在父祠当中不肯出来谒拜朱棣,朱棣一怒之下将徐辉祖关押在了天牢,幸有令仪为自己的长兄求情,才令其返回私宅,得以善终。
朱棣打败了徐辉祖,便带兵匆匆奔向奉天殿,待朱棣赶到奉天殿,便急令宫人、亲兵救火。朱棣见袁忠坐在地上哭泣,便走上前去,“袁公公,允炆去了哪里?”袁忠起身给朱棣施礼,“好多时日不见四殿下,不知四殿下可好?”“还好,袁公公身体也还康健?”袁忠点了点头,“托四殿下的福,老奴也还好。时光荏苒,昔日四殿下在御花园玩耍之情景真是恍如昨日。”“是啊,记得二哥、三哥欺负本王与老五,都是袁公公偷偷找来大哥来护着我兄弟二人。”袁忠眼中泛着泪光,“老奴此生都周旋在殿下母子与太祖爷孙之间,既不能负了太祖,也不能负了碽妃。既要遵照太祖遗训,又要保你兄弟无恙,老奴好生为难。今日四殿下带兵入宫,老奴心中五味杂陈,不知是喜是忧。”朱棣此刻全然没有一点心思听袁忠说这些,只是焦急地询问着:“袁公公,允炆去了哪里?”袁忠指着火还未灭的奉天殿,“陛下就在这火海之中。”朱棣看了看火还未灭的奉天殿,半信半疑地说道:“袁公公向来最为忠厚,从不说谎。”“火灭之后,四殿下亲看。”
朱棣还是半信半疑,待奉天殿的火灭了,整座大殿几乎烧成了灰烬,朱棣急忙率领亲兵走到这废墟中间来,亲兵在废墟中找到一具尸身,那尸身已烧得面目全非,尸身腰间玉带上的玉饰还清晰可辨。袁忠见马皇后死得如此凄惨,不由得潸然泪下,可又不能说出这尸身是谁,只得跪在尸身前哭喊着:“陛下。。。。。。陛下。。。。。。”朱棣一把拉过袁忠,“这是谁的尸身?”袁忠哭泣着,“四殿下不见那是陛下的玉带?”朱棣冷冷说道:“允炆身长七尺,这尸身哪有七尺?”袁忠被朱棣的话惊住了,袁忠很是了解朱棣,他深知朱棣文韬武略,聪慧异常,朱棣既已从尸身的长短起了疑,便绝不会相信朱允炆已死。
正在此时,朱能走上前来,“殿下,这不是皇后的燕居冠?”朱棣从朱能手中拿过燕居冠,拂去冠上的灰烬,“可找到皇后的尸身?”朱能答道:“整座奉天殿就这一具尸身。”朱棣转身问袁忠:“皇后的燕居冠应在坤宁宫,而不该在奉天殿,看这尸身的长短,莫不是马皇后?”袁忠抬起头来,凝视着朱棣,说道:“四殿下何必如此?四殿下既然还记得昔日懿文太子百般呵护于你,如今又何必计较他的儿子身长几尺?”“本王只是想知道允炆的下落而已。”袁忠见朱棣还是不肯罢休,便问道:“四殿下起兵为何?若陛下还在,难不成四殿下清君侧之后依照组训,收兵于营,朝天子而还?陛下驾崩既是成就四殿下的最好结果,四殿下还何必追究允炆何处?”朱棣听罢,沉默半晌,突然对着尸身哭泣道:“傻小子,你何故如此。皇四叔来替你铲除奸佞,你却被奸臣蛊惑,白白送了性命。”
过了几日,宁王朱权率诸王及群臣劝谏朱棣:“国不可一日无君,建文帝受奸人蛊惑葬身火海,二位嫡出皇子又下落不明。诸王之中,只有燕王殿下年龄最长,威望最高。请殿下为大明江山社稷着想,即位为帝。”朱棣故作推脱:“本王奉天靖难,只为清除君侧,待擒获黄子澄、齐泰等奸臣,本王便收兵而还。”诸王及群臣又再劝谏:“请殿下为大明江山社稷着想,殿下为太祖高皇帝与孝慈高皇后嫡子,理应挽大明于危难。请殿下先即位再除奸臣。”宁王朱权及群臣苦苦劝进四天,朱棣终于答应登基为帝,随即派人到北平接来了燕王府中的亲眷。
这日,朱棣率军从龙江入宫准备登基事宜。惊心动魄的靖难之役终于结束了,骑在战马上向皇宫奔去的朱棣感慨万千,幼年丧母的悲痛,少年发奋的辛劳,中年起兵的艰辛一一在他脑中掠过,看着越来越近的皇宫,一丝欣慰骤然掠过朱棣的心头。可突然一人冒死拦住朱棣,大喊一声:“殿下且慢。”朱棣急忙勒马停住,只见马前一文臣拦于道中,朱棣见此文臣仪表堂堂,更吃惊一文臣竟敢当街拦住自己,朱棣还在疑惑当中,那文臣已开口问道:“殿下是先谒陵还是先即位?”此文臣一句话点醒了朱棣,自己起兵乃是“奉天靖难”,讨伐奸臣的,如今天位已虚,自己即将登基为帝,却不曾去祖灵告祭一下自己的父皇,这成何体统?这文臣提醒得甚对,先去谒陵,否则,便是谋逆。朱棣赞许地向那文臣拱了拱手,“敢问先生姓名。”那文臣答道:“臣翰林院编修杨荣。”朱棣再对杨荣拱了拱手,便急忙调转马头率大军去了太祖孝陵。
朱棣行至孝陵,走进享殿,环视着享殿中的牌位,见这享殿里依然没有自己生母碽妃的牌位。朱棣走到朱元璋的牌位前,跪倒在地,眼泪直落:“父�